第34章 截杀(1 / 1)
夜色浓稠。
像墨。
一辆黑色的雪佛兰轿车停在巷子深处的阴影里。
车里没开灯。
三个红点明明灭灭。
那是烟头。
车里的气氛很压抑,只有烟草燃烧的滋滋声。
副驾驶上的汉子把烟头探出窗外,弹了弹烟灰。
目光死死盯着大华酒楼的方向。
直到看见那辆挂着白家牌照的福特车驶离,后面跟着那个穿着绸衫的老头上了另一辆车。
他才缩回脖子。
“那姓余的老头,你看着他上的白老太太那辆车?”
后座的汉子声音有些哑。
像是吞了炭。
“看清了。”
“那老头眼尖得很,我不敢多看。”
“但瞧着那体型,那走路的架势,就是他没错了。”
“这样就好。”
副驾驶的汉子松了口气。
把烟头扔在地上,用脚碾灭。
“那老东西是个硬茬子,他在,我们不好动手。”
“既然走了,那就好办了。”
他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待会动手,利索点。”
“把司机和那个姓段的小子杀了。”
“我们直接离开杭州。”
“这白家在杭州,别看着大院里只有一个老太太持家。”
“但杭州不少大人物在她面前,都得笑着叫上一声老太太。”
“得罪了她,我们在这杭州是混不下去了。”
驾驶位上的汉子握着方向盘的手紧了紧。
有些犹豫。
“二哥。”
“话说回来,出钱让我们绑白家小姐的,究竟是谁?”
“这可是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的活。”
“要是被白家查出来……”
“闭嘴。”
被称为二哥的汉子冷哼一声。
“不该问的别问。”
“我也不知道。”
“那人非常警惕,根本没露面,都是电话机联系。”
“不过不用想也知道,是京城那边的人。”
“毕竟那边有太多的人,想要破坏金家和白家的联姻了。”
“也就是那人给的价钱太高。”
“不然我们才不会冒这个险。”
“可惜。”
他咬着牙。
拳头砸在车门上。
“还是功亏一篑。”
“都怪那个姓段的小子。”
“今天不宰了他,难消我心头之恨。”
“开车!”
“跟上去!”
……
福特汽车内。
真皮座椅很软。
段浪坐在后排,手里把玩着那个地契。
有些心不在焉。
侧头。
看向窗外。
眉头微微皱起。
后面有尾巴。
那辆车跟了快七八里地了。
从大华酒楼出来,就一直吊在后面。
若即若离。
这要是同路,那也太巧了。
段浪透过后视镜观察了一下。
就在前面的岔路口。
那辆车突然打了个方向,转进了另一条道。
走了?
段浪挑了挑眉。
看来是想多了?
或者是抄近道包抄?
他收回目光。
看了一眼驾驶位上的司机。
戴着个鸭舌帽,帽檐压得很低。
天黑。
看不清正脸。
但这人开车极稳。
手很稳。
呼吸也很长。
是个练家子。
白家果然不养闲人。
连个司机都有功夫在身。
正琢磨着。
突然。
“嗡——”
一阵刺耳的马达轰鸣声从侧前方的巷口传来。
紧接着。
两道强光刺破了夜幕。
直射而来。
段浪眼睛微眯。
来了。
前方。
一辆汽车像是发了疯的野兽,逆行冲了过来。
速度极快。
根本没打算减速。
这是要同归于尽的架势。
司机反应很快。
猛打方向盘。
想要避开。
但那辆车来得太刁钻。
突然一个神龙摆尾。
整个车身横在了路中央。
死死堵住了去路。
“滋——”
刹车片摩擦发出的尖啸声划破夜空。
司机一脚刹车踩到底。
车身剧烈震动。
轮胎在地上拖出两道长长的黑印。
堪堪在距离对方三丈远的地方停下。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焦糊味。
“坐稳。”
司机头也没回。
手已经摸向了腰间。
那里鼓鼓囊囊的。
是枪。
段浪却笑了。
推开车门。
“不用那么麻烦。”
“几个跳梁小丑而已。”
他下了车。
整理了一下衣领。
对面那辆车上,下来三个人。
手里都提着明晃晃的长刀。
在车灯的照射下。
寒光森森。
领头的那个。
走路一瘸一拐的。
正是昨天被段浪卸了条腿的那个倒霉蛋。
“姓段的。”
那人咬牙切齿。
眼睛里全是红血丝。
“昨天是你运气好。”
“今天。”
“老子要扒了你的皮。”
段浪看着他。
摇了摇头。
“昨天饶你一条狗命。”
“你不珍惜。”
“非要赶着去投胎。”
“何必呢?”
“少废话!”
“上!”
“砍死他!”
三人不再废话。
成“品”字形包抄过来。
脚步沉稳。
配合默契。
一看就是惯犯。
段浪手腕一翻。
一把短刀出现在手中。
既然对方用刀。
那他也用刀。
正好试试这几天的身手。
总不能遇事就掏枪。
虽然那样更快。
但不够帅。
“杀!”
左边的汉子率先发难。
一刀劈向段浪的脖颈。
势大力沉。
右边的汉子紧随其后。
封死了段浪的退路。
中间那个瘸腿的。
则是直刺段浪的小腹。
三刀齐出。
狠辣。
刁钻。
若是普通高手,这一下不死也得脱层皮。
但在段浪眼里。
太慢了。
慢得像是在放慢动作。
他没退。
反而进了一步。
身体诡异地一扭。
像是没有骨头一样。
堪堪避开了左右两刀。
紧接着。
手里的短刀划出一道银色的弧线。
“噗。”
那是刀锋切入肉体的声音。
很轻。
但很致命。
左边汉子的喉咙处,多了一道细线。
鲜血喷涌而出。
他捂着脖子。
瞪大了眼睛。
似乎不敢相信自己就这么死了。
段浪脚步不停。
手腕一转。
反手一刀。
“噗。”
刺穿了右边汉子的心脏。
拔刀。
推人。
动作行云流水。
没有任何多余的花哨。
不到一秒。
两具尸体倒在地上。
只剩下那个瘸腿的汉子。
手里的刀僵在半空。
刺不下去。
也不敢刺了。
他看着段浪。
像是看着个怪物。
浑身都在抖。
“你……”
“你到底是谁?”
段浪甩了甩刀上的血珠。
一步步逼近。
“我是谁不重要。”
“重要的是。”
“你要死了。”
就在段浪准备补上最后一刀的时候。
身后传来一个苍老的声音。
“段先生。”
“刀下留人。”
段浪手中的刀停在半空。
回头。
只见黑暗中。
一辆没开车灯的黑色轿车不知何时停在了路边。
车门打开。
余管家走了下来。
身后跟着几个彪形大汉。
“余管家?”
段浪挑了挑眉。
收起刀。
“这么巧?”
“不巧。”
余管家走到段浪面前。
看了一眼地上的尸体。
眼中闪过一丝惊讶。
好快的刀。
好狠的手段。
他原本以为还需要自己出手解围。
没想到。
这才刚下车。
战斗就结束了。
“老太太担心这帮人贼心不死,会找段先生报复。”
“特意让我跟在后面。”
“若是有事,也好有个照应。”
“没想到段先生身手如此了得。”
“倒是我多虑了。”
余管家笑了笑。
挥了挥手。
身后的几个大汉立刻上前。
将那个已经吓傻的瘸腿汉子按在地上。
五花大绑。
“这个人,交给我吧。”
余管家语气变冷。
“敢在太岁头上动土。”
“白家得好好审审。”
“到底是谁给他们的狗胆。”
段浪耸了耸肩。
无所谓。
反正人情做足了。
杀两个是立威。
留一个是给面子。
“那就劳烦余管家了。”
“客气。”
余管家拱了拱手。
“段先生受惊了。”
“我已经让人备好了新车,送先生回去。”
“不必。”
段浪指了指那辆福特。
“这车还能开。”
“我得回去搬家。”
“今晚就住进新宅子。”
“去去晦气。”
……
回到小院。
明玉还没睡。
见段浪回来,身上还带着股淡淡的血腥味。
皱了皱眉。
“动手了?”
“几个不开眼的小毛贼。”
段浪随手脱下外套,扔给丫鬟。
“解决了。”
“别收拾了。”
“把细软带上就行。”
“那些锅碗瓢盆的,都扔了。”
“咱们今晚搬家。”
“去西湖边的大宅子。”
“享福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