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施药救民，夜入深山采药（1 / 1）
内堂的欢呼尚未散尽，官堂外便又传来一阵急促的哭喊声，刺破了短暂的安宁。
“大夫！大夫救救我家娃！”
“求求你们，给我娘一口药吧，我给你们磕头了！”
葛阿毛刚扶着县令夫人将李大人安顿好，便听见这撕心裂肺的哭喊，小小的眉头又轻轻蹙起。
她知道，县城里的瘟疫，远未到结束的时候。
王主簿擦了擦眼角的泪，快步走到门口，掀开厚重的棉帘，只见院外挤满了衣衫褴褛的百姓。他们有的抱着高烧昏迷的孩子，有的背着气息奄奄的老人，有的甚至拄着拐杖，一步一挪，脸上满是绝望与哀求。
可官堂的药柜前，几位药工却面有难色，连连摆手：
“不是我们不救，实在是药材告急，而且……而且你们也拿不出诊金药费啊！”
“官府的救济粮都快见底了，哪还有钱买药！”
“李大人卧病在床，官银都拿去赈灾了，我们也没办法啊！”
一句话，像一盆冷水，浇灭了百姓们最后的希望。
有人当场瘫坐在地上，抱着孩子痛哭流涕：
“没钱就只能等死吗？老天爷啊！”
“我们辛辛苦苦种了一辈子地，洪水冲了田，瘟疫夺了命，现在连看病的钱都没有，还不如死了算了！”
绝望的哭声在官堂院内回荡，比瘟疫更让人窒息。
周医官站在廊下，看着眼前的惨状，重重叹了口气，脸上满是无奈：
“小师父，您也看见了。不是我们不想救，是实在没钱没药。城里的药铺早被抢空了，剩下的药材，连给重症病人用都不够，更别说免费施药了……”
他顿了顿，声音低沉：
“而且，官堂历来规矩，诊金药费分文不能少，否则这医馆早就撑不下去了。”
葛阿毛站在台阶上，静静地看着院中的百姓。
他们的脸，和葛家村的乡亲们一样，布满了风霜与苦难；他们的眼睛里，和当初洪水过后的村民一样，写满了对活下去的渴望。
她想起了自己在葛家村，为了采回救命仙草，孤身踏入深山；想起了那些跪在她面前，喊着“小仙娘”的乡亲们。
医者，本就是救人的。
若是因为没钱，便眼睁睁看着一条条性命在眼前消逝，那她学这一身医术，又有何用？
她缓缓迈步，走下台阶，站在百姓们面前。
小小的身影，在黑压压的人群中，显得格外单薄，却又带着一股让人安心的力量。
“大家不要哭，”
她开口，声音清亮，穿透了满院的哭声，
“病，我会治；药，我会想办法。”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焦在她身上，有疑惑，有不敢置信，更有一丝微弱的期盼。
“小师父……您说的是真的？”一位抱着孩子的妇人哽咽着上前，“我们……我们真的没钱，连一口饱饭都吃不上了……”
葛阿毛看着她怀里那个小脸通红、呼吸急促的孩子，轻轻点头：
“我知道。从今日起，官堂施药，贫病无钱者，分文不取。”
“分文不取？！”
周医官猛地瞪大了眼睛，失声喊道：
“小师父！万万不可！官堂本就入不敷出，若是免费施药，不出三日，药材耗尽，官堂便会彻底垮掉！到时候，连重症病人都救不了了！”
几位大夫也纷纷附和，脸上满是焦急：
“是啊小师父，这规矩破不得！”
“没有诊金，我们拿什么去买药材？拿什么给大家熬药？”
“您这是好心，可好心会办坏事啊！”
葛阿毛没有回头，只是平静地看着眼前的百姓，声音坚定：
“规矩是人定的。当初设立官堂，是为了治病救人，不是为了敛财。若是因为没钱，便要眼睁睁看着百姓死去，那这官堂，不要也罢。”
她顿了顿，看向周医官，语气诚恳：
“周大夫，药材的事，我来想办法。我知道城外的山里，有许多可以入药的草药，我带大家去采。至于官堂的损耗，我会向李大人说明，从赈灾银中支取，绝不会让官堂为难。”
周医官看着她清澈而坚定的眼睛，一时竟说不出反驳的话。
他想起了这个五岁孩童，以一己之力平定葛家村瘟疫，以一针之术唤醒垂死的县令。
或许，她真的有办法。
“好！”
周医官咬了咬牙，对着院中的百姓高声道：
“既然小师父发话了，从今日起，官堂免费施药！但有言在先，药材有限，先到先得，还请大家有序排队，莫要争抢！”
“多谢小师父！多谢周大夫！”
“我们有救了！我们有救了！”
欢呼声再次响起，这一次，比内堂的欢呼更加响亮，更加充满了生机。
百姓们纷纷对着葛阿毛磕头谢恩，泪水混着泥土，在脸上划出一道道痕迹。
葛阿毛连忙扶起身边的老人，轻声道：
“大家快起来，治病要紧。”
她转身对周医官道：
“周大夫，您带几位大夫，先给重症病人施针退热，稳住病情。我带几位年轻力壮的乡亲，去城外采药。”
“现在就去？”周医官一愣，“天色已晚，山里危险，而且瘟疫未散，您一个孩子……”
“我没事，”
葛阿毛背起药筐，脸上露出一抹温暖的笑容，
“我熟悉草药，也知道哪里安全。早一刻采回药材，便早一刻能救更多的人。”
王主簿站在一旁，看着这个小小的身影，眼中满是敬佩与动容。他连忙道：
“小师父，我带几位差役陪您一起去！也好有个照应！”
“不必了，”
葛阿毛摇头，
“官堂里需要人照看，差役们留在城里，维持秩序，保护百姓就好。我带几位乡亲去，足够了。”
很快，十几位年轻力壮的百姓自告奋勇，跟着葛阿毛，背着竹篓，朝着城外的大山走去。
夕阳的余晖洒在他们身上，将长长的影子拉得笔直。
百姓们站在官堂门口，望着他们远去的背影，眼中满是期盼与感激。
“小仙娘一定会平安回来的！”
“我们等着小仙娘带药回来！”
山路崎岖，夜色渐浓。
葛阿毛走在最前面，小小的脚步轻快而稳健。她一边走，一边给身后的乡亲们辨认草药：
“这个是金银花，清热解毒；这个是蒲公英，消肿散结；这个是马齿苋，能治痢疾……大家小心，别采错了，也别惊扰了山里的野兽。”
乡亲们跟在她身后，认真地记着，小心翼翼地采摘着。
他们看着这个走在前面的小小身影，心中充满了敬畏。
这个五岁的孩子，明明自己也还是个需要被照顾的年纪，却为了他们，冒着夜色，踏入深山，只为采回能救命的草药。
“小仙娘，您累不累？要不我们歇会儿吧？”一位年轻的后生忍不住问道。
葛阿毛回头，笑着摇头：
“不累。多采一味药，就能多救一个人。”
她的声音很轻，却像重锤，敲在每一个人的心上。
有人红了眼眶，低下头，更加卖力地采摘着草药。
不知走了多久，竹篓渐渐装满了。
葛阿毛看着天边泛起的鱼肚白，轻轻吁了口气：
“差不多了，我们回去吧。”
一行人背着沉甸甸的竹篓，踏着晨露，朝着县城走去。
当他们的身影出现在城门口时，早已等候在那里的百姓们，瞬间爆发出雷鸣般的欢呼。
“小仙娘回来了！”
“药材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