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章 祝你们幸福。(1 / 1)
秦铬一直没上前。
他在恐惧。
又不知在恐惧什么。
而宁邱站在那里,正面对着赵海棠,除了脸上缝合的伤,他看起来依然风光霁月。
他将站在赵海棠身后的、处在暗处的秦铬衬托的像个影子,像个赝品。
说完那番话,没人回应她。
赵海棠也不知道该做些什么,她的大脑成了一台内存不够的主机,卡顿,闪退,重启,启动时跟位古稀老人一般。
“表姐,”倒是庄然回过神,往宁邱身前一站,占有欲的姿态,“你怎么不敲门就进来,那我为你介绍一下,这是我老公...”
赵海棠歪歪脑袋,眼中迷茫。
她的内存卡里没有这一块,全盘搜索也找不到宁邱和庄然曾经在一起的片段。
这两人,怎么就勾搭上了呢。
“你别插嘴,”赵海棠困惑,“我的进度条刚到死而复生这块。”
庄然:“是我救了他。”
赵海棠动作放慢,一帧一帧的:“哦。”
她不大明白:“你是怎么救的?”
“你让宁邱哥哥去青高帮你买东西,”庄然说,“是我临时打电话叫他出来,他才躲过一劫。”
这样啊。
那非常合理。
赵海棠喟叹:“谢谢你啊。”
“......”
又是一阵沉默。
赵海棠还是那句话:“哥哥,你活着真是太好了。”
一只手从身后握住她手,这手宽阔修长,带着微微的凉意,好似在通过握手,为她传递力量。
赵海棠怔了怔,偏头看过去。
秦铬没看她,他眼睛望向窗外,黑色的瞳孔映出窗玻璃的倒影,像是星星落了进来。
“咱们回家吧。”他喑哑的音,仔细分辨,跟她一样无力。
赵海棠的手很快就被他暖了起来。
这点暖意顺着毛孔进入血液,赵海棠恍惚一阵,大脑仿佛被装上一根大容量的内存条,终于可以正常运转。
她看向宁邱:“那年,我在花市见到的人是你,对不对?”
宁邱身形晃了晃。
“我一直有怀疑,”赵海棠轻声,“怀疑你没死,我就是想不明白你是怎么逃脱的,因为我没有把你和庄然联系到一块,你们俩,不是不熟吗。”
庄然猛地拔高声音:“你每年才在国内几个月,还要让他把剩余时间消耗在你身上吗!”
赵海棠分了一秒钟给她,认真的:“谢谢你救了他。”
“......”
她是不是疯了?
“真的,”赵海棠无比真诚,“哥哥你活着真好,谢谢你啊庄然,谢谢你救了他。”
宁邱嗓音嘶哑:“棠棠...”
赵海棠猛一激灵,手被谁握紧了。
她匆匆道:“祝你们幸福。”
真的太好了。
以为要永远驻扎在心里的石头突然被移除,她人跟着轻松不少,脚步都在打飘。
赵海棠不知道自己祝福完就出了病房的门,没继续纠缠、追问,也没打招呼。
她出了病房的门,将那些人甩在了身后。
走廊冗长,她幽灵似的穿梭,明明暗暗的光线撒落,间或露出她不解和无措的表情。
宁邱活着。
他还活着。
他平安的活了下来。
是庄然救的。
他是庄然老公。
他成了庄然老公。
可宁邱和庄然像是两个平行世界的人,赵海棠一时半会无法把他们融合到一块。
她就很困惑。
一边困惑一边机械似的往前挪。
直到阳光射到她脸庞,微风裹着花草香拂了过来。
所以,那年她在唐卓朋友圈看见的人,那个很模糊的、曝光过度的、一闪而过的人,也是宁邱对吧。
那天她去宁邱租的房子里翻过东西,后来宁邱就出现在唐卓的照片上,那他是不是也回了那间出租屋。
有没有发现房子被她动过。
要是发现了,为什么不来找她。
为什么不来找她。
不对啊,当时她都要大四了,距离青高倒塌都三年了。
要找早找了。
难怪青高重建时,寺庙里的住持遥遥看了她一眼,说:“不相干的人可以回家了。”
宁邱没死啊。
那她确实是不相干的人,不应该挤在青高遇难者家属的队伍里。
还有宁爷爷去世时,她前去吊丧,却被拦在村子入口,拦她的人说:“回去吧,拦的就是你。”
宁邱和庄然是不是在啊。
怕她看见,就不许她参加丧礼。
她去看望宁爷爷时,宁爷爷也没提过,他跟别人是不一样的,他不提,是不是跟她一样,不知道这事。
后来宁爷爷知道了,然后就硬生生被气死了。
他是被宁邱隐瞒活着的事给气死的。
还有还有...难怪青高遇难者家属们追究赔偿金的问题时,宁家毫无动静。
那时赵海棠还担心他们不知道,爷爷让她别操心这个,说他私下给宁家又补了一笔,总不会让他们在钱上薄于别人。
赵海棠想,不知道也好,免得又要伤一次心,既然爷爷把钱补了,宁家收到的钱是足额的,不知道就不知道吧,反正外面闹哄哄的,本质还是为了钱。
而那笔巨额的钱,宁家收了。
他们在知道宁邱还活着的情况下,依然收了。
纷乱的思绪走到这里,赵海棠似乎把一切关窍都打通了。
是为了钱啊。
宁家拿了128万的赔偿款,又怎么会允许宁邱到她面前露面,怎么会愿意宁邱死而复生,把到嘴的赔偿款吐出来。
只有那时的庄家能藏住他。
只有庄家了。
看样子,宁家是跟庄家合作了。
赵海棠脚步戛然而止。
他们合作想干嘛,是吞并苗家的其中一步吗。
答案似乎不言而喻。
在她身后保持着不远不近距离的男人跟着停了。
两人的影子一长一短,又恰到好处的重叠。
赵海棠低眼,看着地面上胶着暧昧的黑影:“别跟着我。”
秦铬没动弹:“又不是你家的路。”
赵海棠就继续向前,拐了几个弯,进了公园,再次停下:“别跟着我。”
“说了,”秦铬还是那般,“又不是你家的路。”
赵海棠认真道:“这园子是我家的。”
“......”
赵海棠单调重复:“这园子姓苗。”
秦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