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给你自由(1 / 1)
江屿耳根微热:
“没有。随便问问。”
顾燃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没再追问,转身和朋友们聊天去了。
江屿把名片收进口袋。
接下来的日子,一切照旧。
只是季节悄悄变了。
晚上下班时,夜风越来越凉,吹在脸上带着初冬的寒意。
江屿换上了厚一些的外套,给妹妹也买了新毛衣。
厉枭依然没有消息。
微信停留在十天前,一张夜景照片,配文:“快处理完了。”
江屿没回。
他不知道回什么。
一个多月过去了。
流言渐渐平息,酒吧里来了新的调酒师学徒,大家的注意力被转移。
江屿依然每天站在吧台后,只是眼底的疲惫越来越重。
他白天不再送外卖,但接了酒吧午间场更多的班,还去一家餐厅做兼职调酒师。
收入确实比以前高,但工作时间也更长。
凌晨四点,酒吧打烊。
江屿换好衣服,和同事道别,推开酒吧正门。
深秋的冷风瞬间灌进来,他拉紧外套领口,低头往外走。
刚走下台阶,刺眼的车灯突然亮起。
一辆熟悉的跑车不知何时停在路边,引擎低吼着,在寂静的凌晨格外清晰。
驾驶座的车门打开。
厉枭下了车。
他穿着黑色大衣,里面是深灰色高领毛衣,风尘仆仆,下巴上有新冒出的胡茬,眼眶下有淡淡的阴影。
但那双眼睛在昏暗的路灯下,亮得惊人。
江屿愣在原地,脚步停下。
厉枭大步走过来,在他还没反应过来时,一把将他拉进怀里。
手臂收得很紧,紧紧箍着他的腰背。
厉枭的脸埋进江屿的侧颈,温热的气息喷在江屿的皮肤上。
“好想你。”
厉枭的声音闷闷的,沙哑,却清晰地在江屿耳边响起。
江屿整个人都僵住了。
大脑一片空白。
他应该推开,应该质问,应该……
可身体先一步做出了反应——他闻到了厉枭身上陌生的风霜气息,还有那丝掩藏不住的疲惫。
厉枭抱了他很久,久到江屿感觉到自己的心跳从慌乱逐渐恢复平稳,久到他甚至能数清厉枭呼吸的节奏。
“你……”
江屿终于找回声音,很轻:
“你先松开。”
“不松。”
厉枭的手臂又收紧了些,鼻尖蹭了蹭他的颈侧:
“让我再抱会儿。”
“有人会看见……”
“看见就看见。”
厉枭抬起头,但手还搂着他的腰,两人距离极近,呼吸交缠。
江屿这才看清厉枭的脸。
瘦了点,轮廓更锋利,眼睛里布满红血丝,但目光灼灼地盯着他。
“上车,我送你回家。”
厉枭说。
“不用,我坐公交……”
“上车。”
厉枭打断他。
江屿抿了抿唇:
“真的不用……”
“那我就在这里抱着你不松手。”
厉枭挑眉,语气里带着耍赖的意味:
“你不怕同事看见就行。”
江屿耳根发烫,转头看了眼酒吧门口。
他咬了咬牙:
“……你松开,我上车。”
厉枭笑了,终于松开手,但改为牵住他的手腕,拉着他往车边走。
手心温热,力道不容拒绝。
江屿被他塞进副驾驶,车门关上。
厉枭绕到驾驶座,坐进来,发动引擎。
跑车缓缓驶入凌晨空旷的街道。
车里很安静,只有引擎低沉的轰鸣。
暖气开得很足,江屿渐渐觉得脸上发烫。
他侧头看向窗外,飞速倒退的街灯在玻璃上拉出模糊的光带。
“这一个多月……”
厉枭先开了口,声音在封闭的车厢里显得格外低沉:
“有没有人欺负你?”
“……没有。”
“流言呢?”
“听多了,无所谓了。”
江屿顿了顿,补充道:
“谢谢你让顾燃给我名片。”
厉枭看了他一眼:
“他给了你名片?”
“嗯,来喝酒,顺便给了我名片,让我有麻烦给他打电话。”
“嗯。”
厉枭说:
“以后如果有事,联系不上我,打给他也行。”
江屿没接话。
车里又安静下来。
快到江屿住的小区时,厉枭忽然问:
“想我没?”
江屿手指蜷缩了一下。
“……没有。”
“撒谎。”
厉枭轻笑:
“你耳朵红了。”
江屿立刻抬手捂住耳朵,动作快得幼稚。
厉枭笑出声,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
“还是这么容易脸红。”
江屿偏头躲开,但没完全躲掉。
车停在小区门口。
老旧的铁门紧闭,路灯昏暗,四下无人。
厉枭熄了火,却没开车门锁。
他转过头,看着江屿。
车内灯没开,只有仪表盘微弱的光映在两人脸上。
“江屿。”
厉枭叫他的名字,声音很轻。
“嗯?”
“我不在的这些天,有想过我们之间……到底算什么吗?”
江屿呼吸一滞。
他盯着挡风玻璃外斑驳的墙壁,很久没说话。
想过吗?
当然想过。
在每一个凌晨下班独自走回家的路上,在每一次听到流言却无力辩驳的时刻,在深夜看着厉枭发来的那些毫无意义的照片时。
他都想过。
债务关系?
包养关系?
还是……别的什么?
“我不知道。”
江屿最终说,声音干涩:
“我只知道,我欠你二十五万。我会还。”
厉枭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解开安全带,倾身靠近。
江屿下意识往后缩,背抵住车门。
厉枭停在距离他脸颊几厘米的地方,目光落在他眼睛上。
“如果我说……”
厉枭缓缓开口,温热的气息拂过江屿的脸:
“那二十五万,我不要了呢?”
江屿瞳孔骤然收缩。
他猛地抬眼,撞进厉枭深沉的视线里。
“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
厉枭伸手,指尖很轻地碰了碰江屿的脸颊:
“债务清零。你自由了。”
江屿的心脏狂跳起来。
自由。
这个词太有诱惑力。
他可以不再每天晚上去那个卡座,不再担心厉枭用妹妹威胁他,不再活在流言和掌控里。
可是……
“条件呢?”
江屿听见自己的声音在发颤:
“你想要什么条件?”
厉枭笑了。
那笑容在昏暗的光线下,温柔得让江屿心慌。
“我想要你。”
厉枭说,指尖从脸颊滑到江屿的下巴,轻轻抬起:
“但不是用债务逼你,不是用手段困你。”
他的拇指摩挲着江屿的下唇,动作轻柔:
“我要你心甘情愿,留在我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