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3章 你给溜吗?(1 / 1)
对,她心里清楚,这方案该死的有道理。
她兽态全力冲刺,能短暂爆发出猎豹级速度,但爽完15分钟就得趴菜。
如果她跑的时候拽着他一起冲,相当于把15分钟的顶级爆发力平摊到两个人身上。
她累还是那么累,但凌枫能白嫖一段高速推进。
之后她力竭,稍微保留兽态体力。
她坐他滑板恢复体能,完美闭环。
双赢。
就是这赢法,赢得让她能抠出三室一厅。
见她在奔跑中还故作严肃。
他猝不及防的笑出声,本就是干净清爽的长相,眉眼舒展,有种不合时宜的清澈明亮,爽朗得跟焦土公路格格不入。
继而,他划开实时竞速排行榜,修长的指尖点了点,分析道,
“当前我们排名131、132。
假设你全力冲刺的时速是每公里2分钟。
我踩滑板单人时速约20公里。
但你拽着我,相当于给我加了推进,合力速度最少拉到每小时22公里到24公里之间。
按时速23公里算。
第一百二十名,在我们前方1.2公里。
只要你让我溜,我们五分钟能切入前百,十五分钟或许能切入前五十。”
温软不可否认的激动了。
但她还没彻底反应过来。
他下一句就砸过来了:
“所以,你的尊严,市场价多少积分?”
温软咬牙切齿,这人绝对趁火打劫,憋屈道,
“要是能活到下一站,并且积分足够,你得无条件同意我们的房车购置。”
意思就是接受“她买房,他月供”的不平等机制,说白了,这也算绑定方式之一。
凌枫唇角笑意淡去,滑板一停,
“成交,绳子。”
温软抖了抖卷在尾巴里的薄灰袍,
“我睡袍腰带是软皮的经得起拽。”
凌枫从她尾巴上取下薄薄的灰袍,神色间掠过一抹审视,转瞬即逝。
她被游戏选中的时候穿的是睡衣?
穿的睡衣,刚好成为兽化选手方便变身?
谁家睡衣用结实的皮质腰带?
但他手上动作没停,随手将薄袍子塞进兜里,随后手指翻飞,将腰带一头利落地绕在手上,另一头,他动作顿住。
“系哪?”
温软寻思着,她浑身上下能固定绳子的部位屈指可数,脖子,或者尾巴,于是视死如归道,
“尾巴根,别系成死结。”
凌枫依言照做,手法熟练得让温软怀疑他是不是个专业捆……人的。
“准备好了?”
“嗯。”
凌枫没再废话,脚下发力一蹬,滑板前窜,腰带瞬间绷成一条笔直的线!
温软差点被拽得后空翻,
“我——!”
话被风堵回喉咙,她四爪化悲愤为力量向前冲刺!
身后传来滑板轮子碾过滚烫路面的沙沙声,风声呼啸着灌满耳朵。
居然真能行。
她跑,他滑,一根绳连接前后,两人像狗拉雪橇!
她是累吐舌头的雪橇犬,他是气定神闲握着缰绳的VIP打车用户!
没多久,她听见路上选手的发出的惊呼:
“卧槽!快看!那哥们儿在溜狐狸!!”
温软没空害臊,身后的滑板轮子紧追不舍,爪子都快抡出火星子。
凌枫就站在滑板上调整重心配合着她的方向。
她向左偏,他身体便向左压,还真不是一般的默契。
十分钟后。
她带队超过了十七个骂骂咧咧的二轮、三轮骑手。
两个跑得口吐白沫的猛男,还有几个正蹲在路边修摩托车的倒霉蛋。
排行榜上,“温软”和“凌枫”的名字像坐了火箭,从百名外一路蹿到第四十八。
“还行吗?”
凌枫微哑的嗓音从后方传来。
“还行,但是还追不上有油,有车的幸运儿,好在他们数量不多。”
她应声,脚垫传来阵阵刺痛,路面粗糙滚烫,全都磨破了。
可在这场游戏里,脚垫磨破一次就厚实点儿。
爪子裂开后愈合会变得更锋利。
她本能舔了舔干燥的鼻尖,
“我差不多只剩三分钟了……彻底用完会变成人形,我得留点。”
凌枫回道,
“够了。”
“够什么?”
“换你上来,跳我肩膀上。”
温软脚下差点趔趄,回头道,
“你说什么?!”
“蹲我肩上,我踩滑板,你休息,我代步。”
他重复了一遍,恍若在给她解释一加一等于二。
她脑子在狂奔中有点宕机,大脑不受控制地开始放映:
画面里银光闪闪的狐狸像限定款高档宠物蹲在踩滑板的男人肩头,尾巴兴许还得为了平衡绕他脖子半圈。
所过之处,万众瞩目,指指点点。
她这辈子的脸,是不是注定要为了积分和排名挥霍殆尽?
“我就不能蹲在你滑板前面吗?好歹像个乘客。”
凌枫闻言垂眸瞥了眼滑板前端空地,轻微地挑了一下眉梢,
“碍脚。”
见她还在狐不停爪的疾跑,似乎又涉及“尊严”了。
他仿若想到更合理的方案,唇角弯出一抹浅淡恶劣的弧度,
“难道你想让我抱着你滑?”
温软猛地晃了晃脑袋,把那些乱七八糟的想象和羞耻感全甩出去。
银白的毛发在热浪中翻滚不息。
死过一次的人,最知道什么最不值钱。
她粗茸的狐尾在空中用力一甩,改变方向,后腿在滚烫的地面上猛地一蹬!
——走你!
跃起,直扑他肩头。
凌枫本能伸出手,指尖几乎要触及她诱人揉捏的柔软银绒。
但动作在最后一厘米处突兀地停滞,顿在半空。
她靠“咚”地一声,稳当地跃到他肩膀上。
尖锐的狐狸爪子隔着薄薄的衬衫布料,牢牢扣住他肩胛骨。
混合着尘土与黏腻血腥气的气味萦绕在鼻尖。
温软以一种“狐形挂件”的姿态半趴半挂在他左肩。
蓬松的尾巴因为惯性紧紧贴在了他的腰腹侧。
这姿势很滑稽,她没急着调整。
先让他适应下这突如其来的“单边配重”。
凌枫脚下用力一蹬地面,滑板再次加速,手也收回些许,虚虚地拢在她腹侧三厘米处。
一个不会碰到她避免被指控骚扰队友,又能在她万一失衡时捞一把的安全距离。
风呼啸着掠过耳畔。
两人基于物理定律的默契起来。
温软感知着他的重心变化。
滑板不是自行车,没有两个轮子并排提供稳定。
单边负重,会立刻破坏滑手最依赖的“侧向平衡”。
她能感觉到凌枫为了对抗她带来的左侧下沉力,腰腹核心肌群正在收紧,右肩微微向后,形成对抗性的倾斜。
就像提着沉重行李箱走路,总会不自觉地歪向一边。
她缓慢重心挪移,调整姿态,身体适当歪着右移,让重量均匀地分布。
直到在他肩头坐好,蓬松的狐尾顺着他的脊背弧度向下垂落,落在他后背正中,如同一道天然的平衡尾翼。
完成调整后。
凌枫为了对抗左侧重量而绷紧的右肩也放松,维持平衡而刻意做出的倾斜姿态,回归挺拔。
速度提升了一档。
残阳似血,阵阵腥风吹拂过面颊。
叮咚。
每位选手的个人面板都不约而同地弹出消息。
【全赛道公告发布:
赛事进程已满1小时。
现于全赛段随机坐标,投送首个【D级空投·诅咒补给箱】。
空投类型及落点将于投放时在区域地图上标注。
未来每隔1小时,将进行下一轮空投投放。
首轮空投落点坐标:第九赛道,55公里处。
——祝各位幸存者,狩猎愉快。】
天色渐渐昏暗,温软用毛绒狐爪调出实时竞速榜,眼角余光锁定着小地图上闪烁的红色光点。
他们处于第36名,刚跑近30公里,与第30名差距是8公里。
第一名和第二、三、四选手都已经跑了40公里。
名字不认识,猜想是组队开车的人,坐的是同一辆车。
暮月狮沉月当前是第七名,她目前不需要全速度跑,维持前排并不意外。
在游戏初期,应该没人会想不开去主动招惹一头能徒手拆车门的母狮子。
而这一枚位于赛道55KM处的空投,距离第一名的位置仅有15公里。
看起来与后排无缘,事实上并非如此,因为那些靠油的车可能快停滞了。
一来,游戏没好心到开局就赏几百积分油钱。
5升顶天了。
这点油多数人在最初的10公里中早就烧得一滴不剩。
此刻在路上跑动的“有车一族”,无非两种:
燃油共产主义实验组:
部分车主在停靠区达成临时协议,组队把油箱底子凑一凑,集中供给一两辆车,赌一把谁能冲到前面去找到更多油。
武装打劫实践派:想要油?别人的油箱里就有,抢呗。
这是游戏给出宽裕时限的恶意所在。
他给足够的时间让选手们抢空投、互相算计、背叛、掠夺,然后在极端的绝望中耗尽希望和人性。
二来,焦热公路本身就是一道无解的附加题。
路面温度高得吓人,未经过任何改装的低级载具,廉价的橡胶轮胎,根本不足以支撑连续百公里的疾驰,过热,爆胎……时间问题。
温软正思索着,忽感觉脚下凌枫的肩膀肌肉紧绷了下。
她狐耳一动,察觉到凌枫的视线快速下垂,扫了一眼他自己的胸前。
个人面板通常弹出的位置。
她立刻一眼瞄过去,想凭借位置优势,瞄一眼他面板上的内容,尤其是技能什么的。
然而。
十分之一秒,面板的光幕就熄灭了。
她什么都没看清,银白的胡须郁闷地抖了抖。
这人防偷窥意识一流~!
这时候。
“哐当!哗啦——!”
前方二百多米位置,传来激烈的砸击声!
温软随即抬头看去。
路边有几辆扎堆冒烟的摩托车车队,车主们围聚争吵着。
没有一个像善茬。
几个赤着上身、满身油污的壮汉抡着不知从哪拆下来的金属管,敲打着摩托车轱辘:
“拆!我们把轮胎都拆下来!做拖车!空投就在55公里,得想办法赶上去!”
……
而那几个男人也听到了滑板滚轮车,纷纷抬头。
“滑板!”
“拦住他!把板子抢过来!”
……
三四个人握着手中的金属管,狠厉的围上来,快速身体组成人墙,拦住公路。
温软爪子扣紧凌枫的肩膀,完犊子,人太多,要撞上了!
开局就要打硬仗啊!
电光石火之间。
凌枫踩在板上的右脚脚踝向内一拧,身体重心向左倾斜,同时斜侧身体。
“咻~”
滑板借助脚踝发力的离心力加速,似一尾游鱼从壮汉间不足30厘米的豁口处,侧身惊险擦过!
高速避战!
扑空的男人们气急败坏的咒骂起来,仅是一瞬间没反应过来,想追却追不上了。
时速20多公里,哪里是两条腿能追的。
温软跳到嗓子眼的心脏做了个完美的自由落体。
她看着后方迅速缩小的人,再瞅瞅男人淡定的侧脸。
优雅,实在是太优雅了。
不过,那句“牛而掰之”的夸赞在喉咙里转了个圈,又咽了回去。
这对第九赛道第一辅助来说应该跟吃饭喝水一样简单。
她要是大惊小怪,估计会显得没见过世面似的。
最后的浮光即将敛入天边。
温软悄咪咪打开自己面板看体能恢复时间。
【玩家档案】
姓名:温软
积分: 195
成就:【好运先驰者】
(于“初始赛段:10公里竞速”中首位抵达临时停靠点。
效果:在所有服务区的初始好感度+10。)
技能:九尾银狐/阶段:一尾/兽化体力值:99/100/理智值:90/100。
职业:暂无
持有载具:无
位置:第九赛道距D-1服务区约70km。
队伍:温软(队长)、凌枫。
……
她视线掠过体力条旁边刺眼的【理智值:90/100】,狐眸晦暗一瞬,关闭了面板。
呵,兽化的代价。
拥有独立的生存能力,就像是在游戏里开了挂,但每进化一次,作为“人”的部分就会往野兽的深渊滑落一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