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簪子(1 / 1)
不过短短时间,长青门成了尸山血海,血色弥漫,血腥味飘散在风里,让人呼吸间都带着一股窒息感。
慕苒着急的寻找苍舒白的下落,眼前的人却一个又一个炸开化作血雾,她意识到这里肯定出了问题,一路东躲西藏,最后却还是被看不清面容,一身黑衣的男人抓住了。
她不是没有见过魔修杀人,只是还从来没有见过这么喜欢砍人脑袋,把人炸开变成雾气的魔修!
苍舒白只是个普普通通的大夫,手无缚鸡之力,在这么可怕的杀戮里,许是也成了一团血雾,连尸骨都不剩了。
慕苒一想到这里,忍不住掉眼泪。
她知道修仙界向来残酷,所以她与苍舒白都是谨小慎微过日子的人,可是到头来他们只做了两年夫妻,便天人永隔了。
慕苒想要拿回苍舒白的玉佩,这个魔头不肯也就罢了,居然还把她抱进怀里,想要轻薄她!
她气得浑身都在发抖。
“是我不好,我不该逗你,玉佩给你,你想要什么,我都给你。”
他拥着怀里的人,嗓音极尽温柔,把干干净净的玉佩放进了她的手里。
但他忘了一点,自己现在的模样是伪装的,外貌发生了变化,声音自然也发生了变化,始终低着头不敢看他的妻子,只把他当成是个冒出了色心的魔头。
慕苒发抖的手握紧了玉佩,紧紧的抿着唇,努力说出了一句完整的话,“我……我的夫君叫苍舒白,他个子很高,声音也很好听,在外面话不多,是个没有修炼根骨的寻常人。”
男人垂眸看着她的头顶。
她的唇角在颤抖,呼吸也很乱,几乎是用尽所有力气才问出来,“你……你是不是……把他杀了?”
男人平平无奇的脸上,神色微顿。
在空中游来游去的蓝色小鱼吐出了个泡泡,像是发出了嘲笑。
哟,主人总算是意识到自己现在的身份对于女主人而言是个陌生人了。
慕苒把玉佩紧紧的护在胸前,“你杀了他,是不是?”
他纠结了许久,慢慢的松开了禁锢她的怀抱,“你离开这里。”
一个知道自己将要死亡的人,杀手却突然手下留情,要放自己走一条生路,这个时候肯定是什么都不该想,而是欣喜若狂的赶紧逃跑。
慕苒缓慢的站起身,她双脚踩在血泊里,不过是走出一步,忽而抓着手里簪子回身刺去。
她的动作对于修为高深的人来说,实在是太迟钝了。
在她手还没有抬起来的瞬间,男人便已经意识到了她要做什么。
寒鱼也想要窜过来护主,然而它被主人的气息定在了原地。
那枚簪子刺进了男人的胸膛,溅出鲜血。
“把他还给我!”
慕苒嘶哑出声,乾坤袋里的宝贝全都要甩出来的一瞬间,她被他染血的手握住了手腕。
她在抬头的同时,撞进了男人隐隐浮动着幽光的一双眼眸,顷刻之间,她头脑昏昏沉沉,失去了意识,倒在了他的怀里。
寒鱼终于能动了,它赶紧飞过来,急得在主人身边飞了一圈又一圈,它不明白,主人明明可以躲开,为什么非要被她刺伤?
苍舒白拔出簪子,清理掉血迹,重新插入慕苒的发间,仔细的扶好,手指却停留在她的脸颊上,轻轻的抚摸着她的肌肤,指尖勾动了一缕她耳边的碎发。
“我叫她伤心了,受点皮肉之苦,也是应该的。”
寒鱼翻了个白眼,尾巴摇摆,戳破了自己之前吐出来的泡泡。
——那你怎么又在她要抛出符箓法宝的时候,阻止了她?
苍舒白道:“她心疼我,若是伤得太重,她会更难过。”
啧,人类。
寒鱼又回到血雾之中吞噬那些恶人的魂魄,懒得搭理这对奇奇怪怪的夫妻。
苍舒白俯下身,埋进她的颈窝,贪婪的汲取着她身上的气息,倍感满足的同时,一颗心却又因为她而格外的酸涩,沉甸甸的感觉,整具身体都好似难以容纳因她而起的爱意。
蚍蜉撼树,螳臂当车,明知是自不量力。
可她还是回过头这么做了。
苍舒白收紧手臂,将人死死扣在怀里,下颌搭在她的肩头,吐露在她耳边的气息,声音哑得像被烈火灼过。
“苒苒,你怎么这么笨?”
有人意识到长青门出了事,已经是一个时辰后的事情了。
这里血光冲天,显然是不久前经历过一场血腥的屠杀。
一道紫色的光化作一个紫衣华服的男人,冲进了长青门被鲜血覆盖的大殿。
“枝枝!”
躺在地上的慕枝枝被男人抱起来,过了好一会儿,她慢慢的恢复神智,睁开眼见到一片血色,被吓得花容失色。
“墨寒!”
“我在,别怕。”厉墨寒心疼的把人搂进怀里,一双桃花眼里浮现出戾气。
慕枝枝是他疼在心尖尖上的人儿,若是她真出了什么事,他一定会让整座嵩城都付出代价!
慕枝枝哭着说道:“墨寒,一定是天欲宫大长老那一派的人,他们想抓我来威胁你,后来……后来不知道又有什么人打晕了我,把我绑来了这里,我以为我再也见不到你了!”
厉墨寒俊美无俦的面容上浮现出疼惜,他伸手,指腹轻轻擦去慕枝枝脸上的泪,动作轻得像怕碰碎易碎的琉璃,可眼底翻涌的戾气却几乎要冲破周身的寒气。
“我知道。”他声音低沉沙哑,每一个字都带着失而复得的颤抖,“是我没护住你,大长老那一脉的人,我必定会让他们死无全尸。”
原来,外人只知厉墨寒百年前走火入魔,所以昏迷不醒,成了一个废人。
其实那只不过是天欲宫里内斗严重,他为了韬光养晦,让人放松警惕,而伪装出来的模样罢了。
从一开始,他便神智清醒,所以碧云山上大小姐拒婚,二小姐代嫁而来的事情他都知道。
慕枝枝并不嫌弃他是个“废人”,愿意嫁给他为妻,嫁过来之后,还时常陪在他身边与他说话,悉心照顾。
这么美好的姑娘,他又怎么能不动心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