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色空间（1 / 1）
上课是乏味的，但我满足这种乏味。
那上课的专家讲的都是资料里的东西，听者要不就是新入行的，老专家一绘声绘色地加点经验上的东西，就唬得他们正襟危坐，洗耳恭听。要么就是些长沙本地的，报了道没地方去，在这里混着，直到中午吃饭回去。
我或者翻一下资料，要不听一下老专家的胡扯，或者干脆扑在小桌面上睡觉。
隔着一个位置坐的黄羲，她的纸条频频传过来，无非是要我陪她出去的话。
我置之不理。
她留的纸条字也越来越少，很少提要陪她出去玩的句子了，只是几个简单的词，比如“岳麓山”、“橘子洲”、“马王堆”、“新民学会”等。
这些都是我感兴趣的，但我仍不理她。
黄羲又传过来一张画着幅漫画的纸，纸上一位长头发姑娘拿着鞋底抽一个男孩，那男孩抱头鼠窜。
我瞟了她一眼，她眼盯着讲台上不知疲倦的老头，但抿着嘴笑着。
在报告厅的如阳光般的灯光沐浴下，她的脸像有点优柔飘忽起来，恍惚成了俞梅花。
我想到那次她拿鞋底打我的情景。
好象是记忆深处的电影镜头似的，你不得不沉痛地惋惜那逝去的光阴。
她从那记忆深处的电影后头闪出来，幻影般时隐时现，伴随着她令人心荡神驰的身体的幽香，还有她总是入佛境般沉思似的目光。
这几个月来，我对她的思念与日俱增。这思念是怎样一种思念？这么说吧，尽管也时常和她厮守在一起，但对她身体的渴求，成了一种难以忍受的痛苦折磨。
越和她在一起，折磨越重。
有一次和她亲吻时，我实在抑制不住自己，不顾一切地撕扯她的衣服。她显得非常冷静，也不大喊大叫，用手指狠命掐我的手，直到我吃痛为止，不管流没流出血来。她坚决抗拒的眼神如似利剑，凛然一种神圣不可侵犯的样子。
我对她说，我需要你，我们可以把时间倒回那在新余的那个晚上。
倒得回去么，你以为有月光宝盒？
月光宝盒在你心中，你不要象铁扇公主似的藏在肚子里。
宁捷，你不要逼我，求你了好么？
我们是夫妻啊！
可我跟你离婚了！
没有离，不是么，我没有同意。
可我同意了，结婚是两个人的事情，可离婚只要一个人就够了。
你是不是不爱我了？
爱！
爱我什么，爱有这样爱的么？
那没办法，我只能这么爱。
你是心理那关没过，其实，我们只要那么在一起一次就够了！不会有什么事的，就是有事，我无怨无悔啊！梅花，只一次，给我一次机会，你会发现，什么都不会发生，我们是天底下最幸福的一对！
对不起，宁捷，你不用说了，无论你怎么说，我都不会答应你的，请你尊重我！
可。。。。可你尊重过我么？娶了你，有百多天了都，可我没有真正做一会丈夫！
宁捷，你不要让我失望！你是男人，我知道，但你是有知识有教养的男人，你不会俗得只需要那样。。。。。证明你做过我的丈夫吧！
我无法可说，替她整着衣服，看着她倔强的神情，刹时间，我觉得她属于桃源深处的人物。那深处桃花林一片芬芳，芬芳得让你不能接近，只是遥远地看着。
哎，瞧你那傻样！黄羲拍着我的手说。
我的思绪回到报告厅。
感觉报告厅好象成了殡仪馆中的告别厅，那老专家的话，好象在读着我的生平事迹。
她俞梅花既然会叫黄羲代替她，那么她的心，可是真的要离我远去了。
我瞬时成了失去灵肉魂魄的干尸，于是，收拾好东西站起来，我旁若无人般走出报告厅，那灰色的，令人丧气的灰色空间。
黄羲跟着我出来。
宁捷，你终于肯出去了。她高兴的在后面喊。
我把我的房门打开，本来想把她关在外面，可她跟着我很紧，竟随着我进来。我反过头去对她说，我上厕所啊，你也跟着？
我偏跟，怎么了？
求求你，你让我静一下好不好！
我还以为你要出去玩呢。
黄羲，真的，我不想伤害你，我忍住自己不跟你说重话。。。。但你要理解我的心情，真的，我求你了，你让我安静两天行么？
黄羲愣在那儿，半天没醒过神来。
两天，我哪也没去，连报告厅都没去，只是窝在客房里，看电视，上网，睡觉。
中间给俞梅花打了个电话，说长沙不好玩，想马上回去。
别啊，多玩会！
我是跟黄羲出去的。
。。。。。
你满意了！我听她不言语，追着她说。
宁捷，你怎么这么说？我什么满意不满意！
梅花，我们。。。。难道你真的那么想跟我离婚？
你说呢？
听着，我还是那句话，我不会同意的。
那你就这么耗着吧！说着，俞梅花挂了电话。
我的心情十分糟糕，这种糟糕的心情使我答应了黄羲去张家界，本来我打算不去张家界的。
当我走进黄羲的房间把决定告诉她时，黄羲显得很高兴，用一句小学生经常用的俗句，那就是“高兴地跳起来”。她抓住的臂膀说，刚才还担心你不去呢，你不去，我也没心情去，只有回家了，伟大而令人神往的张家界啊，我就去不成了。
有时候，你不得不诚认，黄羲就像一位天使，能给人带来愉快的天使。尽管有点率性和天真，但只是因为她太单纯，单纯得让你如入空净澄明的世界。
我们晚上去吃夜宵吧，我请你！黄羲说。
不去。
那你请我。黄羲撅起嘴说。
那更不去，我小气着呢！
你真没劲，没劲透了！
我没劲你不是早知道了？我从来就没有表过任何疑义，咦，你看什么电影？我见她电脑里放着电影，便问。
《庐山恋》，老电影了。
确实是好电影，我也看过很多遍。
难怪！
难怪什么？
你也想学耿华啊，孔夫子！
那你不就是那天女下凡了？我记得那电影里那句经典对白：耿华看着周芸说，你真像天女下凡了；周芸舞着身形回答，旁边还有位可爱的孔夫子。
黄羲咯咯笑起来，说，你的意思是我不漂亮，冒了仙女之名。
那除非我真成了孔夫子。
你就是孔夫子，比孔夫子还孔夫子。
我没理会她，在她的电脑前看着《庐山恋》，不一会儿，重新被电影里的人物情节给吸引住了，于是我把电影倒退到重新开始。
黄羲说，你真霸道。
那我就回去看，我又快进电影。
可别，我还求之不得呢！
为啥？
你看你前两个晚上，也不陪陪我，哪怕一会儿，把我烦得，尽搜些老电影看，打发日子。
男女独处一室，不太好。我笑着说。
所以说你是孔老夫子嘛！
别逗了，我现在陪你看电影，行了吧。
嗯！
其实，是那河南人占了电脑，要不，我早回去了。我哈哈笑着说。
讨厌，我就知道你那有情况，要不你哪会记得我啊。
那句英语念着的是什么意思？
什么英语？
松林里，耿华读着的那句英语，哎，要是俞梅花在就好了，她华东师大毕业的，肯定知道。
我听听，哈，你还单位的才子呢，原来英语这么差劲，不知大学英语你怎么念的！这不就是说“我爱我的祖国，我爱我的祖国早晨”的意思么。
哦，真的啊，最后那句单词是motherland。我惭愧着说。
不错，是motherland。
Ilovemymorherland，Ilovethemorningofmymotherland。我跟着耿华念了起来。
念这个干嘛，你以为你念得比耿华好听？
要是念这个，你嫂子也能帮我纠正读音，像周芸一样。我喃喃地说。
你干脆把俞姐连夜叫来！
我看了黄羲一眼，说，改叫俞姐了？
你管我叫她什么！
没礼貌，嫂子都不喊！
没礼貌就没礼貌！
算了，不看了，睡觉去。我站起来就走。
你啊，走什么走啊，说好陪我看电影来着。。。。我道歉还不行。黄羲跺脚道。
不是，我真的想回去睡了，《庐山恋》我看过很多回了，不看了。
你睡就不能在这睡？
什么？我有点惊异于她的话。
什么什么？
神经！我还是欲回自己的房间。
你那房间就那么好啊，让你睡得那么亮堂舒服，我的房间灰不溜秋让你难受，是不是这样？
对了，你的房间就是灰色的，属灰色空间，老让我想起俞梅花来，不开心，还不如和河南佬侃会大山。
侃侃侃，侃你个头，到张家界，看你和他怎么侃！黄羲嘟囔道。
你说什么？
没说什么，我敢说什么！黄羲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