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山雨欲来（1 / 1）
“忙我可以帮，但是你得告诉我赵家又给了你什么好处？”
温家不能处于被动局面，了解一下各家合作形势是很有必要的。
林洛也只是摇头，告知她自己要签了单子后会提前告知她，只是现在也还没定。
聊完，服务员一个接一个进来，将菜品尽数上了。
温栀许这种一贯挑剔的人，也多吃了几口。
也许是尽兴了，林洛临走前还悄悄提醒她，靳允臣和靳家都不是好惹的，让她尽量注意点分寸。
温栀许自然知道这些，她心里也清楚对方完全可以不这么说的，可是既然提醒了也算是善意，想了想还是回答：“知道的，我心里有数。”
岂止有数，她甚至将自己都算计进去了。
以身为饵，诱人入局。
若是输了，她也能接受。
她拒绝了林洛送她回去，从前厅出来就径直往不远处的人工湖去了。
曾经和陆卓宇去过一次，但确实算不得故地重游，她只是单纯的想去散散心。
没有算计。
刚走到最外面的阶梯上，晚风就挟着水面的湿气往她身上浇去。
她穿的并不算多，只是素色纱裙上面套了一身白色外衫，起不到多少御寒的作用。
不过也没关系，还在能接受的范围内。
湖岸两边挂着各种彩灯，过了桥还有一棵高大的古树，上面挂着的应该是祝福和愿望之类的东西。
温栀许并不是很信这些，所以也不是很感兴趣。
来往的行人很多，不过多数是成双成对或者是一家人出来饭后消食的。
她坐在一旁的长椅上，眼神落在湖面上飘荡的彩灯倒影，风一吹便碎成了星子。
昏黄的路灯将时间都变得柔和，温栀许似乎突然想到什么，将手机拿出来发消息给医生约了复诊时间。
再抬眼，一个高大的身影挡住了视线，他似乎是在这里看了好一会儿了，身体靠在竖在湖岸旁的石柱上，倒是引来不少人的注目。
温栀许笑了笑：“哥哥，你跟踪我啊？”
男人往前几步，坐在她身边问道：“谁惹你不高兴了。”
女孩没说话，静静听着水浪拍打的声响，过了好一阵才站起身来。
温砚辞并没有继续追问，只跟着她的脚步一起走。
潮湿的气味弥漫在鼻尖，前面有带孩子出来的父母，父亲让孩子坐在肩膀上，母亲在后面举着手机录像，孩子的笑声很大，倒是热闹。
女孩不再笑，脸上的表情冷冷的，暖色的灯光都压不住，苍白的像从湖里飘出来的。
或许是被她的表情吓到，温砚辞不由得停住脚步，稍微和她拉开了距离。
温栀许转过头去瞧他，发现自家哥哥也盯着她，不过眼神飘忽，像被风吹过的湖面。
还是受不了吗？她还没完全将自己的真实面貌暴露出来呢。
“你很害怕我吗？”女孩转身往对面人的方向走了几步，轻声唤了声哥哥。
“不要多想，我们是一家人啊。”
温栀许听着他的话，去到男人身边一把搂住了他的手臂，她的手总是很凉，惊的旁边的人不由得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你知道今天他们两家为什么会找到我们组局吗？”
温砚辞很轻松的将自己的答案说了出来：“我们互利共赢，各取所需罢了。”
各取所需？温家作为这件事的既得利益者，是最不能说这种话的。
“林家那个项目并不冷门，多少只手都在窗边勾着呢，并不是非我们不可。”女孩顿了顿继续道：“林家想和赵家接近，无非是想分一杯羹，赵家同意，你猜猜又是为了什么？”
温砚辞停下脚步，神色复杂的看向她：“为了……我们？”
他或许已经想到了答案，可是自尊不允许他说出口。
兄妹两对视，最终还是以男人的逃避结束。
湖面的风好像吹到了心里，冷冷的。
女孩拢了拢并不算厚的外套，跟着男人坐车回去了。
两人到家，温栀许没顾上休息，上楼找温瑾年议事去了。
今天发生的那些事，总要有个能做主的。
被甩在身后的温砚辞站在外面迟迟没进门，只是一根接一根烟抽着，不知是在想什么了。
大家有了该忙的事，那家里便安静许多。
温栀许约好下午的时间复诊，只是这日的天气算不得好，云层染上一层灰，估计是要下雨。
诊室里免不了有些药味，她一向不喜欢的。
医生抱着治疗单推门而入，她脸上总是带着和善的笑，不是那种关乎算计的假意的笑。
温栀许看向她身后跟进来的护士，将药片和接好的水放在自己身前的桌案上，又不由得皱眉。
她清楚的知道，这是催眠前的准备。
她和讨厌这种治疗，很多时候她都觉得自己没有病，尽管也算不得健康。
医生看出她的抵触，轻声宽慰道：“有些事，你能想清楚你也明白没有更好的办法，可是你难受，不要为难自己好吗？”
药片很好服用，温栀许不多言，只是默默将东西咽了下去。
药效很快，她的身体不由得软了下来，静静的躺在那里。
她太瘦了，以至于无意间的碰撞都会让她的身体上多一抹淤青，脱掉外套的她便显得更加可怜了。
医生叹了口气，上前帮她整理了一下乱掉的领口。
“Dina，放松点，闭上眼睛……能告诉我你现在在哪里吗？”
温栀许像是很痛苦，眼泪顺着眼角滴落，像断线的珠子尽数都洒进她那一头黑发之中。
“妈妈……”
她轻声呢喃。
“妈妈现在在干什么？”
“哭。”
她的声音总是染着莫名的悲伤。
“她总是哭。”
“悄悄的。”
医生轻声道：“你安慰她了吗？”
“我不敢……他们会打妈妈……”
“血……红的，不是水……”
温栀许像是陷入极度的悲痛当中，她的脸色变得更不好看了，似乎每一个字都是从地狱中挖出来的。
医生连呼吸都放缓了，再继续问：“还有谁在？”
“是他！他在笑！”
温栀许身体不由得颤抖起来，或许是安定的作用已经过了。
……
治疗完毕。
医生上前轻轻搂住她的肩膀，算是给了她缓冲的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