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天降正义(求收藏求追读)(1 / 1)
夜色深沉,天边一轮弯月,洒下惨白的月光。
大景朝西北边陲的落日关前,曾经平静的旷野,此刻正上演着一场惨烈的厮杀。
边关的将士,和来犯的西磨人大军,混战得不分敌我。
大景朝边军最精锐的重甲骑兵,正在旷野上冲锋陷阵。
唏律律!
战马在嘶吼,一匹浑身漆黑,但是四蹄雪白的踏雪乌骓马,一骑当先,从后方冲了过来。
马上的骑士身材高大,身穿重甲,头盔下是一张冷面凝霜的俊颜,美到连月光有些自惭形秽的程度。
他手里长戬横扫,顿时一堆头上长有独角,皮肤黄里透黑的西磨人兵士,全都倒在他的长戬之下。
“沈将军!沈将军!沈将军!”
大景朝兵士看见自己的将军一戬退敌,一个个都十分激动,在战场上情不自禁大喊出声。
这踏雪乌骓马上的人,正是大景朝边军的副将都尉沈凌霄。
但紧接着,一个骑着凶猛蛮兽的西磨人将军,分开潮水一般的西磨人兵士,朝他疾冲过来。
沈凌霄一声冷哼,毫不畏惧地拍马向前,手中长戬翻飞,和那西磨人的将军斗在一起。
可那个西磨人将军,却只是使了一招诱敌之计。
当沈凌霄拍马冲过来的时候,他的战马速度太快,瞬间和自己身边的大景朝士兵,拉开一段不小的距离。
不知不觉间,已经是孤身一人冲入了西磨人的阵营,和身后的大景朝士兵们隔开了一段距离。
刹那间,沈凌霄面前的旷野塌陷。
无数西磨人从早就挖好的战壕里出现,将沈凌霄围了个水泄不通,彻底截断了他和大景朝士兵的联系。
“杀!”
“杀!”
“杀了大景朝这些守军,落日关就是我们的!”
“我宣布!入城之后,十日不封刀!”
“你们可以随便杀!随便抢!”
“女人粮食!金银财宝!全是我们西磨人的!”
“就像千年前一样!大景朝这些人畜,只配做奴隶,供养我们高贵的西磨人!”
在这西磨人将军颇具煽动性的口号之下,西磨人士兵跟打了鸡血一样,战斗力顿时暴涨。
深陷重围的沈凌霄,霎那间身上挨了好几刀。
就在他以为自己这一次得殉国的时候,一位白衣银甲的年轻军士,骑着一匹白马,已经冲了过来。
月光打在他脸上,衬得他眉目越发英朗,神采飞扬。
唇边噙着一丝不服输的笑意,仿佛让夜色都亮了三分。
他手上一把红缨枪,矫若游龙,吞吐之间,银光伴着夜色,连那凶悍的西磨人将军,也不得不躲避一二。
两个呼吸的功夫,已经在西磨人的重围中,杀出一条血路。
“沈都尉!我来救你!”
沈凌霄回头,神情十分肃杀,低声呵斥:“贺孟白,回去!你是军医,前锋阵地不是你该来的地方!”
那名年轻的军士贺孟白一身银色轻甲,银色头盔上,一簇红缨迎风飘舞。
他激动地说:“沈凌霄,虽然你是都尉,我是军医,可我也是边军的一员!”
“这个时候了,还分什么军医将士!”
“你没看现在是什么情况吗?!”
说话间,那骑着蛮兽的西磨人将军,已经抡着骨质大锤,狠狠朝沈凌霄砸过来。
沈凌霄也不回头,直接长戬挥出,挡住来自西磨将军的骨质大锤,同时飞快扫了一眼战场。
果然,这些西磨人军士,像是无穷无尽从地上长出来一般。
他们之前得到的情报上说,西磨人这一次,是要用五千精兵偷袭落日关。
结果呢,看这里的人数,岂止五千,甚至五万、十万都有可能!
而他们落日关的边军,全部加起来,把伙夫都算上,也不过区区一万人!
此刻的战场上,每个大景朝兵士身边,都围着数个西磨人。
这些西磨人身材不算高大,但是个个剽悍凶壮,而且现在人数占优。
他们手持大锤、链球,还有一根根狼牙棒,朝大景朝的边军凶猛进攻。
一个个大景朝的士兵,虽然极力拼杀,但是在人数的绝对悬殊之下,就这样倒在血泊之中。
沈凌霄红了眼,手上的攻击,再次加大力度。
贺孟白趁机冲入西磨人的战阵,和沈凌霄勒马并肩而战。
沈凌霄和贺孟白的战力,不是普通西磨士兵能够比拟的。
那西磨人的将军,之前还带领多人围攻沈凌霄,打得沈凌霄没有还手之力。
但现在有了贺孟白给沈凌霄助战,西磨人将军的压力顿时多了一倍,不再像刚才一样进退自如。
西磨人的将军立即打算继续调兵遣将,要把面前这两个大景朝的边军全都磨死。
突然,他的耳边,听到铮的一声轻响,然后胸口一阵钻心的刺痛。
低下头,发现胸口处,出现一支长箭的箭尾,兀自震颤不休。
这是一支从正面射入的箭矢,正中心脏。
精铁制成的尖锐箭头,直接穿破了他的玄铁甲、护心镜,还有贴身穿着的一身金丝软甲,从他背后,探出一支黑铁色泽的箭头。
直接洞穿了他强悍的身躯!
这西磨人大将眼前一黑,直接从蛮兽身上掉下来。
他闭眼前最后一缕思绪,还在想,谁这么大的臂力?
一箭穿透了他三层护甲!
连他都做不到!
就在他已经看不见的地方,一匹墨色战马,从后方的火光中飞奔而来,马上也有一名身穿黑色重甲的骑士。
这位骑士头上的头盔是全蒙面的,看不见他的面容。
他手持一把长弓,虽然骑在马上奔跃纵横,但是准头依然惊人。
一支支箭矢闪电般射出,瞬间把这包围圈里所有西磨人中高层军官,全部射杀!
“沈都尉、贺军医,属下队正陆奉宁,救援来迟!”
他的嗓音很有压迫感,低沉到有股极致的穿透力。
哪怕是在绞肉机一般厮杀的喧嚣战场上,那强大的声压,依然能够盖住那些西磨人震天的嘶吼。
但是他的语气,却是不疾不徐,有种万军之中若等闲的淡定和从容。
沈凌霄对陆奉宁的战力十分满意。
他微微松了一口气,点点头:“不迟,正是时候。”
说着,他大叫一声:“撤!”
现在敌军数倍于己,再打下去,恐怕得全军覆没。
为了保存有生力量,必须要马上撤退,等待援军。
大景朝的兵士听见将军的命令,立即重整队型,三三两两,且战且退,往自己的边关护城河那边迅速撤退。
有的大景朝士兵,却没这么幸运。
一个身穿破烂皮甲的大景朝兵士,手持一根白蜡杆子,朝着面前一个西磨人士兵,狠狠抽了过去。
那西磨人却根本不在乎的样子,手上骨片一样的大刀忽地一声横扫。
刀锋过处,那大景朝兵士猝不及防,手上的白蜡杆子被砍断,整个人也被砍倒在地。
他却依然不屈服,手里拿着半截白蜡杆子不断挥打:“你们这些狗日的西磨人!”
“只要我常二郎活着一日,就绝对不会让你们踏破我们落日关!”
那西磨人发出桀桀怪笑:“你们这些大景朝的傻叉!没看你们的主帅都在撤退吗?!”
“真以为靠你们边军几千兵马,挡得住我们西磨人十万大军?!”
十万西磨大军!
常二郎听得目呲欲裂,但是身体已经完全没有力气了。
鲜血从伤口处汩汩流出,他眼前一阵阵发黑。
就在那西磨人的骨片大刀要砍下来的时候,躺在地上的常二郎,突然看见漆黑的夜空里,闪耀出一道炫目的蓝光。
那蓝光,像是一柄锋利的长剑,当空划过,像是打开了一扇天门!
无数巨大的星辰,就从那“门缝”里,从天而降。
躺在地上的常二郎,还以为自己是临死前回光返照,眼花了,下意识眨了几下眼。
蓝光转瞬即逝,那些掉下来的星辰却并没有消失,反而越来越亮!
随后,一声声炸雷响彻星空。
像是绽开了漫天烟火。
无数星星,带着熊熊燃烧的火焰,从天空往下坠落。
大块大块砸在落日关前方的平原之上,燃起阵阵黑烟。
群星坠落的地方,居然正好是西磨人这一次主力部队所在地!
轰!轰!轰!
流星伴随着天火,瞬间将那些不可一世的西磨人十万大军,全部粉碎性摧毁。
不管是那些善战的西磨人将士,还是他们带来的攻城车、投石机等重装设备,还有粮食补给,以及不可一世凶残至极的巨大蛮兽,也都被砸的稀巴烂。
大景朝正在撤退的边军看着这一幕,一个个目瞪口呆。
正追击他们的西磨人大军,呆愣一瞬,扭头看着自己的营地。
那里燃起了熊熊大火。
天上的星星如同着了火的巨大炮弹,一颗颗簌簌砸向他们的营地。
这是天降正义啊!
那还等什么呢?!
大景朝士兵们立即调头,举起自己的长刀和白蜡杆子。
“冲啊!”
“西磨无道!天降大火灭之!”
“杀光西磨大军!功在当世,利在千秋!”
“一了百了!永绝后患!”
西磨人大军霎时斗志全无,一个个丢盔弃甲,狼狈向四面八方逃窜。
贺孟白勒住自己的缰绳,和沈凌霄和陆奉宁一起转向,重新带着各自的重甲骑兵,追击那些溃逃的西磨大军。
战场的局势瞬间扭转。
本来心怀死志的大景朝边军,带着劫后余生的喜悦,和痛打落水狗的果决,以及流星当空、天助我也的震撼,战力立时大涨。
他们再次出动,将毫无斗志、四散奔逃的十万西磨大军,如同杀猪屠狗一般,杀得干干净净。
而常二郎身边的西磨人士兵,最后一刀到底没有砍下来。
那西磨人惊恐地看着自己后方的营地,被从天而降的流星摧毁,听着“西磨无道,天降大火灭之”的喊声,两股战战,顿时毫无斗志,转身就逃。
躺在地上的常二郎,开心地笑出了声。
因为他看见,已经有自己的同袍朝他奔来。
他,得救了!
他们,胜利了!
这一战,被大景朝边军的文书,怀着激动的心情,写在报往京城的加急战报上。
“……是夜,有蓝光开天门,流星坠军阵,照地如昼,声震天地。”
“光耀十里,西磨军大惊,士卒股栗,阵势遂乱,我军遂乘机破之。”
“大获全胜。”
……
这一夜,就在蓝光闪过,万千流星坠地的那一刻,离落日关十里左右,昆吾山脉半山腰的悬崖顶处,一群人也睁大眼睛,惊恐地看着夜空里唰唰而下的流星雨。
这是离落日关最近的宏池县县衙的一群人,还有来自宏池县辖下安家村的几个村民。
“额的老天爷!是谁把天给劈开了!”
“额还从来没有见过天上往下掉星星!”
“那不是星星!那是天火!天火啊!”
“是吧!那边是不是着火了?你们看落日关外面,好亮的火光啊!还有好浓的烟!”
流星带来的天火,照亮了整片夜空。
他们都不知道落日关外此刻,是怎样的一副地狱景象,甚至不知道,正是这突如其来的流星雨,改变了他们将要被西磨人屠戮殆尽的悲惨命运。
他们只看见,蓝光闪过,天门大开,然后无数颗流星突然从那被劈开的“天门”处呼啸而来。
头顶的夜空光照闪闪,惹来一阵阵惊呼。
下一秒,一个被两个狱婆握着左右胳膊的年轻姑娘,突然睫毛轻颤,眼神微闪。
之前那呆滞木然的神情,瞬间变得凝重,毫无焦点的视线也收拢过来,不再是刚才那完全没有自我意识的痴傻模样。
她虽然衣衫褴褛,蓬头垢面,可那一双眸子里的眼神,却比天上刚刚坠落的流星还要亮!
这个时候突然恢复意识的姑娘,正是姜羡宝。
她的眼前,似乎还闪耀着那道耀眼的蓝光。
一幕幕影像,也在她脑海里飞速闪过。
大城市边缘的小村庄,来往的村民,喧闹的夜晚,寅水阿婆已经永远闭上了的慈祥双眸。
恶意窥探的视线,不怀好意试探她的猥琐中年男人,还有最后,当她确认对方正是谋害寅水阿婆的凶手,扭住对方要将他绳之以法的时候,对方身上突然亮起来的闪亮蓝光!
和眼前刚刚一闪而过的蓝焰,完全重合在一起。
姜羡宝缓缓抬头。
这里不是自己和寅水阿婆生活的那个村子,也没有整齐的水泥路,以及照亮整个村子的路灯,更没有村民们建造的那些堪比别墅的乡间村舍。
触目所及,只有树林丛生的山巅,一个个穿着古代服饰的陌生人,还有漆黑的夜空里,如同烟花一样绽放的流星雨……
这里跟她以前生活的世界,是完全不同的一个地方。
所以,不出意外的话,还是出意外了。
她,这是穿越了吧?
而那个谋害了寅水阿婆的男人呢?
那个在最后关头全身出现蓝光,让她突然穿越的人,是不是,也穿越到了这个地方?!
姜羡宝飞快瞥了一眼周围那些古代服饰的陌生人。
他们依然抬头看天,瞪大眼睛,张大嘴,神情没有一丝作伪,根本不像那个她曾经扭住的男人。
她能感觉到,那男人身上,有股特殊的气味。
那种味道,哪怕她穿越了时空,隔着无垠的距离,她也绝对不会忘记。
姜羡宝轻轻吁了一口气。
不要紧。
既然她来了这里,那个人,肯定也来了这里。
不管他逃到什么地方,别说是穿越时空,哪怕是上穷碧落下黄泉,她都会亲手抓住他。
姜羡宝从小父母双亡,是好心的寅水阿婆将她抚养长大。
两人不是血亲,却胜似血亲。
祖孙相依为命,好不容易等到姜羡宝大学毕业,并且有了个好工作,打算把寅水阿婆接到城里一起生活的时候,寅水阿婆却突然传来噩耗……
姜羡宝脑海里闪过一幕幕在现世的情形,心如刀绞。
她下意识低头,不想被人察觉自己情绪的巨大变动。
一定要振作起来,不能沉浸在悲伤和愤怒中无法自拔。
此刻,安家村的村长安振鹏,也终于从看见天门大开和流星坠地的震惊中收回视线,朝身边的妻子马芬使了个眼色。
马芬是个快四十的村妇,穿着一身内镶羊毛,外套酱红色绸面外罩的臃肿羊裘外袍。
她接过丈夫安振鹏的眼神,立即对身旁宏池县的县丞史大魁哭哭啼啼道:“史大人!您一定要给我们做主啊!”
“我闺女英娘,就是这杀千刀的叫化子给杀了!”
“我要她千刀万剐!给我闺女偿命!”
姜羡宝微微一怔。
她发现那个胖胖的村妇指的“叫化子”的方向,正是自己!
宏池县的县丞史大魁,立即对押着姜羡宝的两个狱婆一挥手:“章狱婆、石狱婆,上刑!”
押着姜羡宝的两个狱婆马上动手。
瘦一些的章狱婆从腰间取出一排小木棍样的刑具,套在了姜羡宝手指上。
然后和胖一些的石狱婆两人一左一右,用力一拉。
“啊——!”姜羡宝惨叫一声,终于从“穿越”的惊喜中回过神,额头冒出涔涔冷汗。
果然是十指连心,这钻心的疼,像是一条条闪电,从手指直击她的心脏。
她疼得差点晕过去。
章狱婆厉声说:“知道厉害了吧?!你这叫化子别给我装疯卖傻!”
“赶紧的!快说!你是怎么杀了安村长的闺女!”
“县太爷慈悲,还能留你一条全尸!”
“你要一直不说话,这拶刑,就只是开胃菜!”
“后面还有大刑伺候!”
“我们安村长和他老婆是不会放过你的!”
“你杀了他们的闺女,他们恨不得喝你的血!吃你的肉!”
接着又是啪啪两声响,石狱婆抡起大巴掌,直接抽到姜羡宝脸上。
姜羡宝的手指已经疼到快晕厥过去,脸上又被扇巴掌。
嘴里刹那涌起一股腥味儿,被打出血了。
她整个人都是蒙的。
这是什么天崩开局?!
谋害寅水阿婆的凶手逃脱,她才刚刚穿越,没有金手指、金手镯不说,还开局就给她栽上一条命案?!
不行,不能让自己“出师未捷身先死”。
她一定要自救。
姜羡宝条件反射般做了决定。
她从来就不是一个遇到困难就放弃的人。
下意识地紧张思考起来,想知道能不能得到这具身体的记忆。
可是用力想了半天,还是什么都没有。
这个原身的记忆,仿佛是一张白纸,全是空白。
就在这时,安振鹏的老婆马芬,把一个绿地红花,十分乡土的包袱皮举到她面前,哭哭啼啼地说:“这是我闺女亲手绣的包袱皮!”
“你说!你说!它怎么会在你手里?!”
看着这个包袱皮,姜羡宝脑子里像是被摁了一个开关,嗡的一声,出现了一个画面。
眼前一片血红,到处都是血,有一双骨节粗大,皮肤发黄的手伸过来,把一个包袱皮塞到她手里。
接着后脑勺一痛,画面中断了。
姜羡宝闭了闭眼。
这是怎么回事?
难道她穿越的这个原身,真的跟一桩凶杀案有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