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援军来了(1 / 1)
不知跑了多远,他才敢回头一望。
身后夜色沉沉,杀声依旧震天动地,仿佛地狱未闭。
环顾四周,跟随他冲出来的,只剩寥寥数名亲信。
与此同时,在靠近肥下与宜安交界的一条官道上,张小山等人终于按捺不住。
“将军,咱们到底打哪座城啊?”他忍不住开口,满脸困惑与焦急。
这些天一路急行,沿途赵国城池接连而过,易枫却视若无睹,不停不攻,只顾赶路。
起初众人还能忍,可如今已过去数日,仍不见任何行动,军中不免躁动。
那可是一座座唾手可得的战功!
以易枫之能,加一万精兵,若真动手,谁挡得住?
“这次,带你们捞个大的。”易枫淡淡开口,神色神秘,却又隐隐透着凝重。
他在等消息——关于桓齮那支秦军的消息。
“千万撑住……别出事……”他心中默念。
那可是十万袍泽,不容有失。
众将士闻言,顿时精神一振。
尤其是那些尚未立功的士兵,眼中燃起炽热光芒,满心期待。
“当真?”
“当然。”
话音未落,易枫忽然瞳孔一缩,猛地起身。
“有人。”
他抬手示意全军原地休整,自己则亲率一队精锐,悄然向感应到动静的方向潜行而去。
起初以为是赵军斥候——此地临近敌境,探子频繁出没。
可当他悄然逼近,借月光细看时,却见那几人身披秦甲!
易枫眸光一闪,心头微喜。
肥下地广人多,正愁找不到桓齮踪迹。
如今撞见秦军,正好问明情况,省得像瞎子摸象,四处乱撞。
关键是他还领着一万精兵。要是单枪匹马也就罢了,可带这么多人,目标太大,行动极为不便。
更要命的是,这一带赵军耳目遍布,稍有不慎,行踪暴露,立刻就会陷入重围。
“你们桓齮将军在哪儿?”
易枫缓步上前,声音低沉地问向草丛中那几道狼狈的秦军背影。
这片区域,只有桓齮率领的十万秦军驻扎,来人是谁,不言而喻。
可当看清那些士兵满身血污、气息虚浮的模样,易枫眉头一拧,心头猛地一沉。
“……莫非,我来迟了?”
草丛中的几名秦军骤然听到身后有人开口,顿时浑身一震,猛然回头——他们根本没察觉有人靠近,若真是敌袭,恐怕早已人头落地。冷汗瞬间浸透后背。
“易……易枫?是你?!天助我也!”
看清来人面容后,那几人脸上惊色尽褪,转为狂喜,几乎是带着哭腔喊出声。
“上……上将军?”
易枫目光扫过为首那人,瞳孔骤缩,脸色骤变。
那人身披染血秦甲,满脸血污,正是桓齮!
此刻的桓齮,如同从尸山血海中爬出,浑身浴血,气息紊乱。
他败了。
十万大军溃散,几乎全军覆没。身为统帅,他难辞其咎。回秦?等于送死。
所以他逃了——准备逃往燕国,隐姓埋名,了此残生。
可这边境处处是赵军斥候,他刚带着几名亲信躲进荒草,喘息未定,竟撞上了易枫。
“易枫!杨将军……杨将军到了吗?”桓齮猛地抓住易枫手臂,声音颤抖,眼中燃起一丝光亮。
“杨将军镇守邺城。”易枫沉声答,眉心紧锁,“其他秦军呢?”
“你……你带了多少人?”桓齮急切追问。
“一万。”
“好!太好了!”桓齮呼吸一滞,随即激动得几乎发抖,“那……大军在哪儿?”
“就在后方。”易枫抬手一指。
“快!带我去救剩下的人!”桓齮猛地站直身子,眼中战意重燃。
此刻,他仿佛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前线厮杀未歇,只要援军及时赶到,或许还能挽回败局,将功折罪。
他是秦国赫赫有名的上将军,享尽尊荣,谁甘心落草为寇?
其实,易枫一眼就看穿了他的处境。
若不是遇见自己,这家伙怕是已经溜去燕国种地了。
可也不能全怪桓齮——他碰上了李牧。
那位战国四大名将之一,匈奴克星,赵国柱石。
桓齮急于夺回营寨,心乱失策,才落入李牧圈套。
说到底,他这些年为秦国南征北战,战功赫赫,今日落得如此境地,实属无奈。
而易枫此次前来,本就是为了救他,救那十万秦军。
桓齮于他,有提携之恩;于秦国,有擎天之功。
此人虽败于李牧,但岂能因一战之失,便否定其一生谋略?
天下之大,又有几人敢言必胜李牧?
“李牧……”易枫低声呢喃,眸光微闪。
想到即将与那位传奇名将正面交锋,心头竟涌起一股难以抑制的战意。
终于要来了——真正的较量。
桓齮带着亲信在前引路,易枫率一万铁军紧随其后。
桓齮心系残部安危,一路疾奔,易枫等人亦不敢怠慢,全速跟进。
不多时,前方已传来震天杀声,刀剑相击,哀嚎遍野。
越往前,血腥味越浓。
转过山丘,赵军旗影已清晰可见。
“将士们!”易枫猛然拔剑,声如雷霆,“建功立业,就在此刻!”
“杀!”
易枫暴喝一声,手中长戟寒光炸裂,身形如电,率先朝着前方赵军猛冲而去。
“杀啊——!”
身后一万铁甲轰然应和,战旗翻卷,杀声震天,如怒潮般席卷而上,直扑敌阵。
“将军当真神机妙算!”
高地上,李牧身旁一名副将忍不住低吼出声,眼底满是震撼。
从最初死守宜安、闭门不战,到坐视肥下危急而不救;再到桓齮主力攻城之际,悄然出兵端掉秦军后方营寨,夺粮掠械;最后埋伏于宜安与肥下交界之处,一举截断桓龄大军归路——
每一步都精准得如同刀刻斧凿,仿佛早已洞悉桓齮所有谋略。
“是啊,将军用兵,鬼神莫测!”
周围将领纷纷附和,语气中再无半分质疑,只剩彻底折服。
此刻,他们对李牧的敬仰,已深入骨髓。
“连秦军主帅都弃阵逃命了,这一仗,胜负早定。”又一将冷笑开口,目光扫过战场,嘴角微扬。
想起桓齮带着亲卫狼狈突围的模样——披头散发、盔歪甲裂,哪还有半点统帅威仪?简直滑稽可笑。
虽下方厮杀依旧惨烈,血染荒原,尸横遍野,但局势早已逆转。
主将一逃,秦军群龙无首,士气崩塌如山倒;反观赵军,气势如虹,战意沸腾。
更致命的是,数万赵国骑兵已切入战场侧翼,彻底封死秦军退路。
如今的秦军,不过是瓮中困兽,垂死挣扎罢了。
只是对方兵力太过庞大——整整九万之众,才让这场围歼迟迟未能终结。
众人心里都清楚:胜负已无悬念,只等收网。
就连一向冷峻沉稳的李牧,脸上也浮现出一丝久违的轻松笑意。显然,他也认定——大局已定。
战场上,秦卒面如死灰,双目失神,刀剑垂地,毫无战意。
士气早已跌至冰点,人人自危,只盼能苟活片刻。
就在这死寂般的绝望中——
“杀!!!”
一声惊天动地的呐喊,骤然从赵军骑兵后方炸响!
“听……听着像是秦军的声音!”
“我也听见了!确实是秦军的喊杀声!”
被团团围困的秦军闻声一震,眼中骤然迸出光芒,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援军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