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锣鼓喧天(1 / 1)
县令一咬牙,领着仪仗队继续开道:铜锣震天响,鼓点砸得人心颤,嗓门扯得比村口老槐树还高。
锣声一滚,鼓点一炸,全村老少全被勾了魂,拎着娃的、端着碗的、拄着拐的,哗啦啦涌到路边,踮脚抻脖,眼珠子都快瞪出眼眶。
“啥?!易枫封不更了?这才几日?”
“小山、小虎、小雨也全提了公士!”
村民听清喜报,当场石化——
那个常年穿着补丁衣、瘦得能被风吹跑的毛头小子,眨眼间竟踩上了四级爵位?!
更绝的是战绩:二十五颗人头,三副捆得结结实实的敌将铠甲!
众人倒抽冷气,喉咙发紧,手心冒汗。
可等听见赏格,眼珠子直接泛绿光——
单说俸禄:不更年领二百石精粮,够他们一家三口敞开肚皮吃三年!公士也有五十石,旱涝保收!
还不止这些——
军中吃饭,全看头顶那顶爵冠!
三级爵?顿顿白米一斗、酱半升、热羹鲜菜齐备;二级?粗粝粟饭管饱;无爵?呵,能分到半碗掺沙杂粮,已是老天开恩。
难怪秦卒个个红着眼往前冲——命拼出去,爵位和饭碗才攥得稳!
“恭喜小虎娘!贺喜小山爹!恭祝小雨娘!”
人群轰地围上来,嘴上抹蜜,眼神发烫,恨不得把“羡慕”俩字刻在脑门上。
有爵,就是换了一身骨头——说话腰杆直,走路带风,连祠堂门槛都敢抬腿跨!
“娘!娘!大兄来信了——不,是喜报!”
易白雪像只扑火的雀儿,撞开院门就嚷,鞋都跑飞一只。
“啥消息?”易枫娘针线一撂,人已跨出门槛,手还沾着未干的靛青染料。
“大兄立功了!封不更了!”易白雪脸蛋通红,眼睛亮得灼人。
“真……真的?”易枫娘嗓子一哽,泪珠子噼里啪啦砸进尘土。
她不识字,可“不更”二字,早被村里老兵念叨烂了——那是能坐进乡亭议事的四级爵!她男人拼死拼活二十年,也不过混了个公士,尸骨埋在函谷关外,连块像样碑都没立。
“县衙主簿亲口报的!”易白雪猛点头,小胸脯一起一伏。
“好啊!我枫儿争气!比他爹强!祖宗显灵啊——”易枫娘边抹泪边笑,指尖都在抖,心里盘算着:今夜猪头三牲摆满供桌,香火得烧得比灶膛还旺!
“还有赏!四顷田!一栋宅!四奴仆!四金!”
“对了——六头牛!真六头!大兄没哄我!”
她掰着手指数,越数越雀跃,嘴角快咧到耳根。
——那六头牛,可是易枫拿三座城中宅子硬换来的。
“喜报!喜报!”
“易枫前线斩敌二十五,生擒三将!爵升不更——赐良田四顷、宅邸一座、耕牛六头、奴仆四名、金四镒!”
……
话音未落,锣鼓已碾过村口石桥,直奔易家院门而来。
村民追着队伍跑,人墙越叠越厚,连屋檐上都蹲满了探头张望的娃。
“请问——这是易枫家?”
县衙仪仗停在门前,主簿拱手抱拳,声音清越,穿透喧闹。
“请问——这是易枫家?”
“是、是的!是不是我儿易枫有消息了?”易枫娘几乎是冲上前去,声音发颤,眼里瞬间燃起希冀的光。
“恭喜易枫娘!”县令翻身下马,笑意满面,“你家易枫在前线立下大功,连升四级爵位!我们特来报喜,赏赐也一并送到。”
“哎哟我的天爷,四级爵位?!”围观的乡亲们顿时炸开了锅,一个个眉开眼笑地围上来,“易枫可是真出息了!咱们村头一遭啊!”
羡慕的目光如潮水般涌来,有人暗自叹息:怎么自家就没个争气的孩子呢?
“谢谢大家……大人快请进,里面坐!”易枫娘强压激动,双手直抖,连忙将县令迎进院门。
“不必多礼。”县令抬手示意,随即挥手道:“把赏赐抬进来。”
话音刚落,随从便捧着物件鱼贯而入。
“这是四顷良田的地契,这是城中宅邸的房契与地契,还有这四金。”县令一样样递上,语气庄重。
易枫娘双手接过,指尖冰凉,心却烧得滚烫。
四顷良田——那可是几百亩沃土!在这重农轻商的年头,田就是命根子,多少人拼尽一生都换不来一垄地。如今她一个农妇,竟一步登天成了大地主!
那宅子更是值钱,城中心的位置,寻常人家几辈子都住不上。
至于手中这四金,沉甸甸的,够她和易白雪安安稳稳过上好几年。
她站在院子里,仿佛一脚踏进了梦里,脑子发懵,脚底发虚。
“哦,对了。”县令忽又开口,“还有六头耕牛。”
话音未落,队伍后方传来哞哞声——六头健壮黄牛被牵了进来,毛色油亮,筋骨结实。
“真的有牛!”易白雪一下子蹦了起来,眼睛亮得像星子,“大兄没忘!他真的记得答应我的事!”
县令微微一笑,又从袖中取出一封信:“这是易枫托人捎回的家书。”
顿了顿,他温和道:“可要我代为念读?”
他知道,百姓识字的少。更何况,这是拉拢人心的好时机——易枫如今崭露头角,他亲自登门,图的不就是这份情谊?
“那就……劳烦大人了。”易枫娘低声道,双手紧攥衣角。
县令展开信纸,朗声读起。
信里无非是些家常话:娘身体可好?妹妹有没有听话?他在军中一切安好,吃穿不愁,勿需挂念。
末了,还不忘叮嘱妹妹:“好好照顾娘,拿赏钱买两个仆役回家,别让娘再下地受累。”
——成为不更爵者,可享四名奴仆名额。虽不直接赐人,但一旦购入,便是私产,生杀予夺皆由主人定。
寻常人家哪敢想这等事?可如今,他们有了资格。
信一念完,易枫娘已是泪流满面,紧紧抱着那封信,像是抱住远行的儿子。
“夫人若日后有难处,尽管寻乡中三老、村正,或让人送信于我。”县令轻声安慰。
“嗯……多谢大人。”她抹了把脸,哽咽点头,感激之情溢于言表。
围观乡亲个个看得心头发热——谁家能得县令亲自登门?唯独易枫家。
几句寒暄后,县令拱手告辞,队伍调转方向,朝张小山、赵小虎、孙小雨三家而去。
消息传开,那几户人家也瞬间沸腾。
奖赏到手,爵位加身——虽只是最低的“公士”,可那也是无数人挤破头都够不着的荣耀!
一家之中出了个有爵之人,门楣生光,祖坟冒烟!
小山、小虎、小雨三人封公士——这哪是升官?这是直接把祖坟冒青烟了!
每人赏良田一顷、宅院一座、奴仆一名、铜钱一金。
搁在平头百姓眼里,这哪是恩赏?简直是天上掉金砖,砸得人晕头转向!
三家以前穷得揭不开锅,糠咽得牙根发涩,勉强吊着命不饿死罢了。
如今一朝翻身,灶膛里柴火旺了,米缸见底的日子彻底翻篇——往后顿顿能见油星,娃儿夜里再不用捂着肚子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