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尺镇码头,初窥暗影(1 / 1)
正午,江边。
三号废弃码头。这里早已荒废多年,锈蚀的龙门吊骨架如同巨兽的骸骨矗立在浑浊的江水边,混凝土路面开裂,杂草丛生,空气中弥漫着水腥味和铁锈味。远处偶尔传来货轮沉闷的汽笛声,更衬得此地的荒凉死寂。
赵轩将那辆黑色的沃尔沃V90停在距离码头入口几百米外的一个废弃仓库后面。他没有立刻下车,而是先观察了一下四周环境。
码头临江,视野开阔,但废弃的厂房、堆放的生锈集装箱和扭曲的金属构件形成了复杂的遮蔽物。是个适合秘密接头,也适合埋伏和逃脱的地方。
他今天换了身更不起眼的装扮:深灰色的夹克,同色系的工装裤,一双耐磨的登山靴,头上还戴了顶普通的棒球帽,帽檐压得很低。那柄黑色短尺依旧贴身后腰,除此之外,他身上只带了一部经过改造的、信号极难追踪的廉价手机,以及从昨晚那个黑衣人身上搜出的、可能用于联系“邮差”的一次性手机。
推开车门,江风带着湿冷的寒意扑面而来。赵轩将夹克拉链拉到顶,双手插在口袋里,步伐沉稳地走向码头深处。他的脚步踩在破碎的水泥板和碎石上,发出轻微的沙沙声,与风声、水浪声混杂在一起,几乎难以分辨。
按照昨晚黑衣人吐露的信息,接头标志是“红色浮标”。赵轩的目光扫过码头边缘。很快,他就在一处半浸在水中的、锈蚀的趸船残骸旁边,看到了一个褪色严重、但依稀能看出原本是红色的塑料浮标,被一根同样锈迹斑斑的铁链拴在岸边的铁桩上。
浮标附近,看不到人影。
赵轩没有靠近浮标,而是选择了一个既能观察浮标区域,又处于背光位置、且有废弃集装箱作为掩体的地方,悄无声息地隐藏了起来。他调整呼吸,将自身的存在感降至最低,目光如同最精密的扫描仪,缓缓扫过浮标周围可能藏人的每一个角落:集装箱缝隙、龙门吊操控室破败的窗口、一堆堆废弃的轮胎后面……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江风呜咽,水浪拍打着岸边的水泥桩,发出单调的哗啦声。
大约过了二十分钟。
码头另一侧,通往外面公路的破烂小道上,传来一阵轻微的、混合着沙石被碾压的脚步声。不是一个人。
赵轩的眼神微微凝起。
很快,两道身影出现在他的视野里。走在前面的,是一个穿着脏兮兮蓝色工装、头上戴着破旧安全帽、脸上蒙着灰扑扑口罩的男人,手里提着一个看起来沉甸甸的帆布工具包,走路微微佝偻着背,像是个前来维修什么的老工人。但赵轩注意到,他脚下的劳保鞋落地很稳,步伐节奏均匀,眼神在安全帽的阴影下,警惕地扫视着四周。
跟在“老工人”身后几步远的,是一个身形瘦高、穿着黑色皮夹克、戴着墨镜的年轻男子,双手插在裤兜里,走路的姿态带着一种刻意装出来的、却掩不住紧绷的随意。他的目光更多地停留在前面的“老工人”身上,像是在护卫,又像是在监视。
两人径直走向红色浮标所在的位置。
“老工人”在距离浮标约十米外停住了脚步。他没有再靠近,而是放下了手中的帆布包,从里面掏出一个老式的、带天线的对讲机,按下了通话键。
一阵刺耳的电流杂音后,对讲机里传来一个经过明显变声处理、雌雄莫辨的电子音:“东西带来了?”
“老工人”咳嗽了两声,声音沙哑:“带来了。人呢?”
“先验货。”电子音毫无感情。
“老工人”犹豫了一下,看了一眼身后的皮夹克男子。皮夹克男子微微点了点头。
“老工人”蹲下身,打开帆布包。赵轩的角度看不到包里具体是什么,但能看到“老工人”从包里小心翼翼地捧出了一个约莫鞋盒大小、用防震泡沫包裹得严严实实的物体。他撕开一部分泡沫,露出里面一个银灰色的金属盒子,上面似乎还有一些指示灯和接口。
“确认目标状态。”电子音命令道。
“老工人”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类似平板电脑的仪器,连接上金属盒子的某个接口。他操作了几下,仪器屏幕亮起,显示出一些跳动的波形图和数据流。
“生命体征稳定,意识处于可控抑制状态。神经接驳器工作正常,记忆提取模块待机中。”老工人低声汇报,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敬畏和……贪婪?
记忆提取模块?神经接驳器?
隐藏在暗处的赵轩,眼神骤然变得锐利如刀。这听起来,可不仅仅是绑架那么简单了。对方想要的,不仅仅是柳清雪这个人,很可能还包括她脑子里的东西——技术秘密?项目细节?或者,就是那个所谓的“钥匙”的具体信息?
“很好。”电子音似乎很满意,“把东西放在浮标下面。然后,你们可以离开了。尾款会在确认数据无误后,打到老账户。”
“等等!”“老工人”忽然抬起头,对着对讲机说,“‘邮差’,这和我们说好的不一样。不是说好了,我们要当面把人和设备一起交给你们吗?这尾款……”
“计划有变。”电子音打断他,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冰冷,“昨晚的行动失败了,目标身边的防护比预计的强。我们怀疑有信息泄露。为了安全起见,改为非接触式交接。把东西放下,立刻离开。不要质疑,不要拖延。”
“老工人”的脸色变了变,显然对这个突如其来的变故不满,但也透着忌惮。他看了一眼身后的皮夹克男。
皮夹克男上前一步,低声在“老工人”耳边说了几句什么,似乎是在劝说他接受。
“老工人”咬了咬牙,最终还是点了点头。他重新包好那个金属盒子,抱起它,走向红色浮标。
就在他弯下腰,准备将盒子塞到浮标下方的水泥墩缝隙里时——
“咻!”
一声极其轻微、仿佛毒蛇吐信般的破空声,几乎是贴着“老工人”的耳边响起!
“老工人”反应极快,身体猛地向后一仰,同时手肘本能地向后撞去!
“噗!”
一声闷响。
“老工人”的手肘撞在了一只突然出现的、稳定得可怕的手掌上,如同撞上了一堵橡胶包裹的铁壁,巨大的反震力让他胳膊发麻。而与此同时,他眼前一花,怀里的金属盒子已经不见了踪影!
赵轩的身影,如同鬼魅般出现在“老工人”身侧,左手稳稳地托着那个金属盒子,右手正缓缓收回——刚才那声破空声,正是他右手并指如剑,点向“老工人”耳后昏睡穴时带起的风声,只是被对方险之又险地避开了要害。
“什么人?!”“老工人”又惊又怒,低吼一声,身体顺势一扭,另一只拳头如同铁锤,带着呼啸的风声,狠狠砸向赵轩的太阳穴!这一拳势大力沉,角度刁钻,完全是杀人的路数,根本不像个普通工人!
与此同时,后面的皮夹克男也反应过来,厉喝一声,手从裤兜里抽出时,已经多了一把寒光闪闪的匕首,从侧后方悄无声息地刺向赵轩的腰肋!动作狠辣迅捷,配合默契,显然是经常一起干这种勾当的老手。
面对前后夹击,赵轩的神色没有丝毫变化。他甚至没有去看皮夹克男的匕首,托着金属盒子的左手手腕一翻,将盒子轻轻向上一抛,同时身体如同没有骨头般向左侧滑开半步。
“老工人”那势在必得的一拳,擦着赵轩的耳边掠过,打在了空处。
而皮夹克男的匕首,眼看就要刺入赵轩腰际,赵轩那刚刚收回的右手,如同未卜先知般向下一按,精准地按在了皮夹克男持刀的手腕上!
“咔嚓!”
一声清脆的骨骼错位声!
皮夹克男惨叫一声,手腕以一个诡异的角度扭曲,匕首脱手落下。他还未来得及做出下一个反应,赵轩按在他手腕上的手指轻轻一拂,顺势点在了他颈侧的某个穴位上。
皮夹克男两眼一翻,哼都没哼一声,软软地瘫倒在地,晕了过去。
这一切发生在电光石火之间。“老工人”一拳落空,心知不妙,看到同伴瞬间被制伏,更是骇然。他二话不说,脚尖在地上猛地一蹬,身体向后急退,同时左手伸向腰间——那里鼓鼓囊囊,显然藏着武器。
但赵轩的动作更快。
在“老工人”后退的同时,赵轩向前迈了一步。这一步不大,却诡异地缩近了两人之间的距离。他左手接住刚刚落下的金属盒子,右手并指,再次点出。
这一次,指风笼罩的范围更大,封死了“老工人”左右闪避的空间。
“老工人”避无可避,眼中凶光一闪,不退反进,左手从腰间抽出的,赫然是一把安装了***的紧凑型手枪!黑洞洞的枪口瞬间抬起,对准了赵轩的胸口!
然而,他的手指还没来得及扣下扳机。
赵轩那看似不快的手指,已经先一步,轻轻点在了他持枪手腕的“阳谷穴”上。
一股酸麻剧痛瞬间从手腕窜遍整条手臂,“老工人”感觉整条胳膊仿佛不是自己的了,手指无力,手枪“啪嗒”一声掉在地上。
紧接着,赵轩的手指顺势向上,拂过他的肘关节,肩关节……
“老工人”只觉得半边身子都麻木了,空门大开。
赵轩的最后一指,点在了他的眉心印堂穴。
“老工人”身体一震,眼神瞬间涣散,保持着举臂僵立的姿势,直挺挺地向后倒去,“噗通”一声摔在满是碎石的地面上,失去了意识。
从赵轩现身,到放倒两人,夺下金属盒子,整个过程不超过十秒钟。快、准、狠,没有一丝多余的动作,如同经过精密计算的杀戮机器。
赵轩站在原地,微微侧耳倾听。除了风声水声,没有其他异常动静。那个藏在暗处、用对讲机说话的“邮差”,似乎并没有在附近埋伏更多的人手,或者,看到情况不对,已经果断撤离了。
他低头看了看手中的金属盒子,又看了看地上昏迷的两人。弯腰,捡起那个掉在地上的对讲机。对讲机里只剩下滋滋的电流声,对方已经切断了通讯。
赵轩将对讲机也收好。然后,他快速在“老工人”和皮夹克男身上搜查了一遍。
“老工人”身上除了那把手枪和一些零碎杂物,还有一个特制的、类似U盘但接口古怪的数据存储设备,以及一张写着数字和字母混合密码的纸条。
皮夹克男身上则相对干净,只有一部手机和一些现金。
赵轩将所有可能有用的东西都收了起来。然后,他走到那个金属盒子旁边,仔细看了看。盒子密封得很好,没有明显的开关。但从刚才“老工人”操作的仪器屏幕显示来看,这里面装的,很可能是一个处于深度抑制状态的人,而且连接着用于提取记忆的残酷设备。
柳清雪?不,时间对不上。昨晚袭击失败,今天中午他们就能准备好一个装有“柳清雪”的盒子?除非……他们还有别的目标?或者,这是一个陷阱?盒子里根本不是人,而是炸弹或者其他危险品?
赵轩没有贸然打开盒子。他耳朵贴近盒子,凝神细听。以他的听觉,能隐约捕捉到盒子内部极其微弱的、规律的电子元器件工作声,以及……一丝丝极其微弱、但确实存在的心跳和呼吸声!
里面真的有人!
是谁?
赵轩眼神沉静。他想了想,掏出自己的手机,拨通了陈默的号码。
“陈哥,码头这边处理好了。抓到两个,还有一个远程指挥的‘邮差’跑了。另外,找到一个可疑的金属盒子,里面有活人,可能被用于记忆提取。需要专业的、绝对信得过的人和设备来处理。地点是江边三号废弃码头,红色浮标附近。”
电话那头,陈默的声音带着震惊,但立刻恢复冷静:“明白!我立刻带人过来,绝对可靠的人。需要多久?”
“二十分钟内。注意隐蔽。”赵轩说完,挂断电话。
他没有离开,而是再次隐藏起来,一边警戒四周,一边观察着那个金属盒子。
大约十五分钟后,两辆没有任何标识的黑色厢式货车,悄无声息地驶入废弃码头,停在远处。陈默带着四个穿着便装、但行动干练、眼神锐利的人快速靠近。他们带来了专业的屏蔽设备、探测仪器和医疗箱。
看到地上昏迷的两人和赵轩手中的金属盒子,陈默等人眼中都露出凝重之色。
“赵先生。”陈默低声打招呼。
“盒子小心,可能有机关,也可能有生物监控。里面的人还活着,但状态不明,连接着可疑设备。”赵轩将盒子交给其中一个看起来像是技术人员的人,“这两个人,带回去,分开审,小心他们嘴里可能藏毒或者有追踪器。他们身上搜到的东西在这里。”他将搜到的数据存储设备、密码纸条等递给陈默。
“明白!”陈默郑重点头,立刻指挥手下行动。两个人熟练地检查地上昏迷者,给他们戴上特制的屏蔽手铐和头套,抬上货车。技术员则小心翼翼地将金属盒子放进一个特制的、带屏蔽功能的便携箱里。
整个过程高效、安静、专业。
“柳总那边怎么样?”赵轩问。
“午餐会已经结束,返回公司的路上,安保加倍,一切正常。”陈默汇报,“公司内部,周振华和孙启明在您离开后都很安静,没有异常举动。不过……”他顿了顿,“技术部那边报告,上午会议结束后,有人试图远程登录周振华的研发账号,但被我们的监控系统发现并拦截了,IP来自海外,用了多层代理。”
“反应挺快。”赵轩点点头,“看来我早上那几句话,确实戳到某些人的痛处了。让他们跳一跳也好。”
“赵先生,接下来……”陈默请示。
“先把人和东西带回去,尽快审出结果,尤其是那个‘邮差’的真实身份和联系方式。盒子里的‘人’,全力救治,弄清楚身份和来历。”赵轩吩咐,“另外,查一下最近江州,或者周边,有没有失踪的、可能与东郊项目或者高科技领域相关的人员。”
“是!”
“我下午回公司。”赵轩看了看时间,“这里交给你们了。清理干净。”
“是,赵先生放心。”
赵轩不再停留,转身离开码头,朝着自己停车的地方走去。
阳光依旧,江风依旧。
但平静的江面下,似乎有更深的暗流在涌动。
那个金属盒子里,装的究竟是谁?
“邮差”背后的主使,到底想要什么?
所谓的“钥匙”,又究竟是什么?
赵轩坐进沃尔沃,发动汽车。他看了一眼副驾驶座上那个古怪的数据存储设备。
或许,答案的一部分,就在这里。
他没有立刻返回清雪科技,而是驱车来到了江州市区边缘一个老旧但安静的街区,停在一家挂着“老王电器维修”招牌、门面狭小、看起来毫不起眼的店铺前。
这家店,是他偶尔会来的地方之一。店主是个脾气古怪的老头,但技术……或者说,在某些偏门领域的造诣,深不可测。
推门进去,门铃发出老旧的叮当声。店内堆满了各种废旧电器零件,空气里弥漫着松香和金属的味道。一个头发花白、戴着老花镜、穿着沾满油污工作服的老头,正趴在工作台上,聚精会神地焊接着一块极其精密的电路板。
听到铃声,老头头也不抬,没好气地说:“今天不营业,修东西改天!”
“王伯,是我。”赵轩开口。
老头手上的动作顿了一下,这才慢悠悠地抬起头,透过老花镜上下打量了赵轩一眼,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精光:“哦,是你小子。稀客啊。又惹上什么麻烦了?这次是芯片锁死了,还是系统被种了见不得光的东西?”
赵轩将那个从“老工人”身上搜出的、接口古怪的数据存储设备放在工作台上。
“帮我看一下这个。里面的数据,能读出来吗?要安全的。”
王伯拿起那个设备,凑到眼前仔细看了看,又用手指摩挲了一下接口的材质,眉头皱了起来:“啧……这玩意儿,有点意思。非标准接口,加密方式估计也是自研的,带着物理自毁装置……军用级?不对,比那更偏门,像是某些私人实验室或者……地下黑市捣鼓出来的东西。”
他放下设备,看着赵轩:“强行破解,里面的数据九成九会自毁。你想怎么弄?”
“有把握在不触发自毁的情况下读出数据吗?”赵轩问。
王伯沉吟了一会儿,站起身,走到后面一个更杂乱、但工具更齐全的小隔间里,翻找了一会儿,拿出一个看起来像是自制、由各种废旧零件拼接起来的古怪仪器。
“五成把握。”王伯将设备连接到仪器上,开始调试,“这玩意儿的设计思路很怪,加密层和物理层是联动的,有点‘匠气’,不像是大规模工业产品,倒像是某个高手为了特定目的手工改的。我需要点时间,还得看运气。”
“需要多久?”
“快的话两三个小时,慢的话……说不定。”王伯已经开始动手,眼神变得专注而兴奋,仿佛猎人遇到了有趣的猎物,“你小子在这儿等着,别打扰我。那边有水,自己倒。”
赵轩知道王伯的脾气,不再多问,自己找了张还算干净的凳子坐下,安静等待。
时间一点点流逝。店里只有王伯操作仪器时发出的细微嘀嗒声和焊接声。
赵轩闭目养神,脑海里却飞快地复盘着从昨晚到现在的所有细节。黑衣杀手,公司内鬼,码头交接,“邮差”,金属盒子,记忆提取……这些线索看似杂乱,却隐隐指向同一个方向——东郊智慧新城项目,以及柳清雪本人。
对方的目的似乎不仅仅是商业竞争,手段也远远超出了常规范畴。记忆提取……这种只存在于科幻小说和某些极端实验室里的技术,竟然出现在江州的地下交易中。这背后的水,比他预想的还要深。
大约过了两个半小时。
“啪!”
一声轻响,伴随着王伯如释重负的呼气声。
“搞定了!”王伯的声音带着一丝得意,“差点就触发了自毁程序,好在老头子我手稳。数据导出来了,存在这个加密盘里了。”他递给赵轩一个普通的U盘,“里面内容我没看,规矩我懂。不过……从文件结构和大小来看,不像是什么技术图纸或者商业机密,倒像是……某种目录,或者索引?加密方式也很特别,需要特定的***或者密钥才能打开里面的具体内容。光有这个,用处不大。”
目录?索引?
赵轩接过U盘,若有所思。这或许就是“邮差”他们想要从柳清雪(或者盒子里那个人)脑子里提取的东西的一部分?或者,是打开真正秘密的“钥匙”的一部分?
“谢了,王伯。费用老规矩。”
“滚滚滚,别耽误我修下一个。”王伯不耐烦地挥手,又趴回了工作台。
赵轩笑了笑,起身离开。
坐回车里,他看着手中的U盘。线索又多了一条,但谜团也更深了。
他启动车子,朝着清雪科技的方向驶去。
下午的阳光,有些刺眼。
他需要尽快弄清楚,那个金属盒子里的人,到底是谁。
而“邮差”和他背后的人,绝不会因为一次失败就罢手。
下一波袭击,恐怕已经在路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