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谁算计谁还不一定(1 / 1)
永宁侯府,
苏云儿靠在软榻上,轻轻抚着尚未显怀的小腹,眼中满是得意,“大夫说,胎象稳固,定是个健壮的男孩儿。”
柳姨娘坐在她身边,摸着女儿的手,眼睛笑得眯成一条缝:
“我儿就是争气……这才多久,就有了。”她的声音都在发颤,“这可是皇家的第一个孙子啊!我儿的好日子要来了!”
苏云儿抿唇笑着,可眼中却闪过一抹忧色:“母亲,话虽这么说……可二殿下那边,至今没提正妃的事。我这肚子……总不能一直瞒着。”
“怕什么?”柳姨娘拍拍她的手,“有了这个孩子,正妃之位还不是迟早的事?等你生下皇长孙,别说正妃,将来……说不定还能更上一层楼!”
她说得眉飞色舞,仿佛已经看见女儿凤冠霞帔的模样。
苏云儿心里却没那么踏实。她想起那日二皇子得知她有孕时的表情——不是惊喜,而是……烦躁。
“母亲,”她犹豫着开口,“那女儿嫁妆的事……”
提到这个,柳姨娘脸色微沉:“你放心,母亲一定让你十里红妆、风光大嫁!那些铺子、田产,我都打理得好好的,绝不会让你在二皇子府丢人!”
她说得底气十足,可心里却虚得很。
虽说兄长说的那事确实是赚钱,但是离许诺给苏窈窈的东西还有女儿的嫁妆却还是缺了一大截。
——什么狗屁鹿先生!
前几日派人来,说什么“此事蹊跷需慎重”,让她“再等等”。等?等什么?!等她手里的钱都飞了不成?!
八成是看她挣了钱,回头在贵妃娘娘面前露了脸,把他那个商户比下去,心里不痛快,所以故意拖延!
不行,不能听他的,得赶紧趁着有得赚,把剩下的钱都投进去!
“对了,”柳姨娘忽然问,“二皇子呢?他得知消息,可有来看你?”
苏云儿面色一黯,声音低了下去:“只……只派了人送了些补品过来。说是……说是最近忙,等闲了再来看我。”
她咬了咬唇,眼圈红了:“母亲,您说他……是不是还忘不了苏窈窈那个贱人?”
柳姨娘脸色一沉,正要说什么,外头丫鬟来报:
“姨娘,二小姐,侯爷派人送了些燕窝过来,说是给二小姐补身子。”
苏云儿眼睛一亮:“父亲他……”
“收下吧。”柳姨娘挥挥手,等丫鬟退下,才冷哼道,“你父亲这是看你有了依仗,才肯给个好脸。云儿,你得记住,这府里……终究要靠你自己争。”
苏云儿重重点头,手又抚上小腹。
这个孩子,是她最大的筹码。
苏窈窈……
等她的孩子生下来,看那个贱人还拿什么跟她争!
----
二皇子府。
萧启明一脚踹翻了面前的紫檀木矮几,茶盏碎了一地。
“你是个什么东西!不过是我母妃养的一条狗!也配来告诉我该怎么做?!你别忘了,当初若不是我母妃……”
他面前站着个穿月白长衫、戴着银色面具的男子。
那人手中摇着一柄玉骨折扇,露在外面的下半张脸唇角微勾,
闻言,眼底闪过一丝阴鸷,却很快敛去,依旧笑眯眯地摇着折扇:
“殿下息怒,奴只不过是帮着贵妃娘娘带句话而已。”
“带话?”萧启明冷笑,“那你就好好带话!少在这儿指手画脚!”
“奴不敢。”蒙面男子合上折扇,轻轻敲着手心,“只是……当初太傅府那边,是殿下自己不要的。但凡您当初对苏小姐好一点……”
“你给我闭嘴!”萧启明抓起桌上的砚台就要砸过去。
蒙面男子身形微动,轻巧地避开。砚台砸在墙上,墨汁四溅——这一闪身的速度极快,显然是有功夫在身的。
“殿下别生气啊。”他依旧笑盈盈的,
“贵妃娘娘说了,这次皇后生辰宴,让您好好接触一下丞相家的小姐。那位小姐一贯深居简出,这次肯露面,是您的机会……”
“机会?!”萧启明更气了,“那个无趣的女人?!跟皇兄一个德行!整日里不是看书就是抄经,我才不要!”
他攥紧拳头,眼中满是偏执:
“我要的是苏窈窈!”
蒙面男子眼中闪过讥诮,声音却依旧温和:
“无趣的女人?”男子轻笑,“您当初……也是这么说苏小姐的吧?”
萧启明脸色骤变:“你——”
“话,奴已经带到了。”他声音冷了几分,“怎么做,是殿下的事。”
他从袖中取出一个小纸包,放在书案上:
“对了,这个给您。贵妃娘娘说,必要的时候……可以采取一点必要的手段。”
蒙面男子躬身行礼:“奴先告退了……”
他走到门口,回头,桃花眼里闪过幽光:
“奴还得给您挣钱去呢。”
最后几个字,像是在牙缝里挤出来的,带着某种压抑的、深藏的怨愤。
书房里只剩下萧启明一人。
他盯着那纸包,许久,缓缓伸手拿起。
他想起苏窈窈那张明艳的脸,想着那让人垂涎欲滴的身子,还拿那冷冰冰的眼神……
“苏窈窈……”
他攥紧瓷瓶,眼中翻涌着疯狂:
“别怪我……”
“这是你自找的!”
-----
太傅府。
苏窈窈坐在窗边,手中拿着一份烫金的帖子。
春桃站在她身侧,桌上还摆着一个锦盒——里面是皇后特意命人送来的衣裙,月白色的云锦料子,绣着精致的昙花,在阳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
“又是宫宴啊……”苏窈窈放下帖子,唇角勾起一抹笑,“得,又有热闹看了。”
春桃担忧道:“小姐,皇后娘娘这次特意送衣裳来,怕是……”
“怕是什么?”苏窈窈打开锦盒,指尖抚过柔软的衣料,“怕她又要算计我?”
她抬头,看向窗外渐沉的暮色,眼中闪过冷光: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再说了……”
她抚了抚腰间那块刻着“渊”字的玉牌,笑容狡黠:
“这场戏,谁算计谁……还不一定呢。”
----
与此同时,东宫寝殿内。
萧尘渊从梦中惊醒,额间渗出细密的冷汗。梦中,师尊枯瘦的手指向他,声音如古刹钟声:“尘渊,你动了妄念。”
转瞬又是母后绝望的脸渐渐模糊:“渊儿……莫要像娘一样……”
他闭眼平复呼吸,却嗅到枕边一缕清甜梅香——是苏窈窈那日塞给他的安神香囊,杏色锦缎上绣着朵玉兰。
萧尘渊将香囊攥在掌心,清淡的香混着药草气息,奇迹般抚平了心悸。
窗外月色冷寂。
他垂眸看着香囊,指尖收紧。
这香……怕不是安神。
是蚀骨噬心的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