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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破碎的初中毕业照(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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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粒敲打着玻璃窗,细碎而密集,像时间本身在急切地催促着什么。已是腊月二十八,这座北方小城的冬夜来得格外早,不过下午五点,天色便沉得如同浸透了墨汁的宣纸。齐梓明站在自己狭小的房间里,那件洗得发白的蓝白校服整齐叠放在床边,像一只被抽去生命的蝴蝶标本。

他缓慢地环视这间住了十七年的屋子。墙壁上留着铅笔划下的身高刻度,从离地不到一米的稚嫩笔迹开始,一道比一道高,直到最高那道停在了一米六二的位置——十四岁,母亲去世那年。那些刻度不仅是身高的记录,更像是他人生被切割的断面,每一道线都划分着一个再也回不去的时代。

客厅传来继母尖锐的笑声,像玻璃碎片刮过铁皮。电视里综艺节目的喧闹穿透薄薄的隔墙,主持人的夸张语调与嘉宾的假笑混杂在一起,形成一种令人窒息的背景噪音。父亲低沉的应答声偶尔穿插其中,像隔着一层湿棉被传来的闷响,模糊不清,缺乏棱角。齐梓明能想象父亲此刻的样子——微驼的背陷在沙发里,手中报纸半举不举,目光游移在电视屏幕和地板之间,永远一副欲言又止的神情。

他转身,手指抚过书桌上的初中毕业照。塑料封套边缘已经开裂,像一道无法愈合的伤口。母亲原本站立的位置因反复摩挲而泛白,照片表面的光膜被指纹磨去,露出底下略显粗糙的纸基。那是一张初夏午后拍摄的照片,阳光透过梧桐叶的缝隙洒下来,在每个人肩头跳跃。穿着不合身西装校服的齐梓明被母亲搂着肩膀,两人的笑容明亮得刺眼——那是一种对未来毫无防备的信任,仿佛生活真的会像毕业典礼上校长说的那样,“从此海阔天空”。

晚饭时,电视机依然开着。继母把最后一道菜端上桌——白菜炖豆腐,零星几点肉沫漂在汤面,像某种含蓄的嘲讽。父亲端起碗,习惯性地先给继母的儿子小凯夹了块豆腐,然后顿了顿,夹了片白菜放到齐梓明碗里。

“多吃点。”父亲说,眼睛没看他。

齐梓明盯着碗里那几片几乎透明的青菜,突然想起七岁那年发高烧。母亲整夜没睡,用湿毛巾一遍遍为他擦身,哼着走调的摇篮曲。凌晨时分,他烧退了些,睁开眼看见母亲趴在床边睡着了,手中还握着毛巾。晨光从窗帘缝隙透进来,在她睫毛上投下细小的阴影。那一刻他觉得,自己是世界上最安全的孩子。

“爸,阿姨,”他放下筷子,声音平静得连自己都有些惊讶,“过完年,我打算去打工。”

父亲夹菜的手停顿在空中,一片土豆掉回盘子里,溅起几点油星。他的嘴角动了动,喉结上下滚动,最终只说:“过完年再走吧。”

“招工那边时间定了,正月初八集合,年后不走就赶不上。”齐梓明仍盯着碗,仿佛答案就藏在那些青菜的纹理里。

继母立刻接话:“也好,早点出去见见世面。”她给丈夫添了勺汤,汤汁在白瓷碗里晃荡,“小明这么懂事,肯定能在外面混出个样子。是吧老齐?”

父亲没回答,只是低头扒饭,咀嚼声在安静的餐厅里显得格外响亮。小凯好奇地抬头看了齐梓明一眼,很快又被电视里的卡通画面吸引过去。这个九岁的男孩是继母带过来的,两年来,齐梓明从未听过他叫自己一声“哥哥”。

晚饭后,齐梓明回到房间开始收拾行李。衣箱很轻,是母亲当年陪嫁的旧皮箱,边缘的皮革已经开裂,露出底下灰黄的纤维层。他只装了几件衣物——两件换洗衬衫、一条牛仔裤、一件穿了多年的羽绒服。然后他小心地将母亲未织完的围巾叠好放进去,还有那本《普希金诗集》。最后,他的手伸向桌上的毕业照。

手指在冰凉的塑料封套上停留了很久。窗外的雪下得更大了,雪花不再是一粒粒的,而是成片成片地飘落,像天空撕碎的纸屑。对面楼宇的灯火渐次亮起,有一户人家恰好对着他的窗户,能清楚地看见一家三口围坐餐桌。年轻的母亲正给孩子夹菜,孩子笑着躲闪,父亲在一旁摇头微笑。那样普通的场景,普通得令人心碎。

齐梓明突然想起,母亲去世前的那个冬天,也下着这样的大雪。她从医院回来,说想看看雪。齐梓明扶她坐到窗边,她用瘦得只剩骨头的手在雾气蒙蒙的玻璃上画了个笑脸。

“明明,”她轻声说,声音像风中的蛛丝,“以后不管去哪,都要记得好好吃饭,天冷加衣。”

当时他不懂这句话的重量,只是点头,心里还天真地相信母亲会好起来,会看到自己考上高中、上大学,会有无数个冬天一起看雪。

毕业照被他拿起三次,又放下三次。最终,他拉开床头柜的抽屉,将照片轻轻放了进去。抽屉合上的瞬间,他看见那道裂痕正好穿过母亲微笑的脸,将她一分为二。

夜深了,客厅的电视声终于停歇。整栋楼陷入沉睡般的寂静,只有偶尔传来水管低沉的呜咽。齐梓明躺在床上,睁眼望着天花板上的裂纹——它们像地图上的河流,蜿蜒分岔,通向未知的远方。

他想起白天去劳务中介所的情景。那个秃顶的中年男人叼着烟,眯眼打量他:“十七?身份证看看。嗯...刚满。能吃苦吗?”

“能。”

“南方的电子厂,包吃住,一个月两千八。流水线工作,一天十二小时。去不去?”

“去。”

就这么简单。几句话,决定了一个人接下来的道路。签合同时,齐梓明的手有些抖,不是害怕,而是一种奇怪的悬浮感,仿佛签下的不是自己的名字,而是某个陌生人的。

门外传来轻微的脚步声,停在门口。齐梓明屏住呼吸。几秒钟后,脚步声离开了,伴随着一声几乎听不见的叹息。是父亲。

他们之间已经很久没有像样的对话了。母亲刚走的那半年,父子俩还能在深夜的厨房里沉默地坐一会儿,分享一杯温水。后来继母来了,家里多了陌生的笑声和电视机永不停歇的喧闹,他们之间那点可怜的默契就像阳光下的薄冰,无声无息地融化消失。

齐梓明起身,轻轻拉开房门。客厅里一片漆黑,只有父亲卧室门下透出一线微弱的光。他走到窗前,看见自己的倒影重叠在纷飞的雪花上——一个单薄、模糊的影子,介于少年与成人之间。

他忽然意识到,自己是在模仿母亲当年的姿势。许多个夜晚,母亲也是这样站在窗前,望着外面的世界。那时他以为母亲只是在看雪,现在才明白,她看的是他看不见的东西——时间的流逝、未竟的梦想、以及一个普通女人对生活全部的困惑与温柔。

天亮时,雪停了。世界被覆盖在一片完整的白色之下,仿佛昨夜的挣扎与决定都不曾发生。齐梓明早早起床,将房间仔细打扫了一遍,连墙角那堆旧课本也整理整齐。他把仙人掌和茉莉的空花盆拿到阳台,轻轻说:“再见。”

早餐时,继母意外地煎了鸡蛋,一人一个。金黄的蛋黄在白色瓷盘里微微颤动,像初升的小太阳。

“路上小心。”父亲突然说,声音干涩,“到了...打个电话。”

齐梓明点点头。小凯偷偷看了他一眼,迅速低下头去。

黑色面包车在楼下按喇叭时,齐梓明最后看了一眼自己的房间。晨光斜射过来,在老旧的地板上切出一块明亮的梯形。灰尘在光柱中缓慢旋转,像微型星系在无声运行。他轻轻关上门,将十七年的时光锁在了身后。

楼下,父亲已经帮他把行李箱放进后备箱。两人站在寒冷的晨风中,呼出的白气迅速消散。

“缺钱了就说。”父亲递过来一个信封。

齐梓明接过,薄薄的。

“自己保重。”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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