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1 / 1）
系统面板上的淡蓝色字迹还亮着，明明白白标着：通窍草，生于阴湿崖壁、背阴瘴气处，叶片泛青、根覆白绒，是炼制通窍丹、稳固魂气、封堵灵气散逸的核心药引，需至少五株方可成丹。
这是林辰困在淬体三重半年来，唯一抓得住的破局机会。
他没跟爹娘打招呼——说了也只是平白让他们担惊受怕，只揣着系统生成的简易路线图，背上编得紧实的竹篓，腰后别了把磨得锃亮的砍柴刀，揣上两块干粮，悄摸从家族后院的角门溜了出去，一头扎进林家后山的密林里。
初秋的后山，跟城里的干爽完全是两个模样。
参天古木遮天蔽日，阳光只能漏下碎碎点点的光斑，地上的落叶积了半尺厚，踩上去软乎乎的，沙沙的声响在寂静林子里格外清晰，风一吹，树冠摇晃，湿气裹着草木腥气扑面而来，黏在皮肤上，凉丝丝的。
林辰攥着路线图，脚步放得极轻，眼睛不停扫过四周。
系统早标了危险点：左前方三百步，是淬体四重铁爪野兔的巢穴，那东西看着是兔子，爪子却比铁片子还硬，一爪子能拍碎青石，寻常淬体三重的子弟碰上，多半要挂彩；再往前两里地，有一片毒荆棘丛，刺上沾着麻痹毒液，沾一下就浑身僵硬，只能沦为妖兽的点心。
他绕着走，身子压低，踩着树根、石缝落脚，尽量不碰响枯枝败叶。两世的经验让他比同龄少年稳太多，不像族里那些毛躁小子，进山就咋咋呼呼，生怕妖兽不知道自己来了。
走了约莫小半个时辰，地势渐渐往下陷，雾气越来越浓，空气潮得能拧出水，岩壁上爬满厚厚的绿苔，滑溜溜的，连风都带着一股子阴寒气——正是系统说的，通窍草生长的阴湿崖壁地带。
林辰眼睛一亮，快步走到崖壁下方，抬眼一瞧，心里顿时热了。
就在离地三尺多高的崖缝里，挤着几株小草，叶片狭长挺括，泛着淡淡的青莹光晕，根茎处裹着一圈细密的白绒，风一吹轻轻晃悠，跟系统描述的通窍草分毫不差。
不多不少，整整三株。
“总算找着了。”他低声嘀咕了一句，压着心头的喜意，伸手扒住岩壁上的凸起，脚蹬着苔痕，慢慢往上挪，伸手就要去掐通窍草的茎干。
指尖刚碰到微凉的草叶，脚下忽然一滑，脚尖不小心蹭到了一截横在石缝里的枯木。
那枯木看着干巴巴的，跟周围的腐枝烂叶没两样，可就在林辰脚尖碰到的瞬间，枯木猛地一扭！
枯叶似的褐黄色鳞片翻卷开来，一双冰冷的竖瞳骤然睁开，猩红的信子“嘶”地吐出来，带着一股腐腥气，尺余长的身子像根弹簧，猛地弹起，三角脑袋直勾勾冲着他的手腕咬过来！
是枯叶蛇！
低阶妖兽，淬体二重修为，最擅长伪装成枯木、落叶，专挑路过的活物偷袭，毒牙里的毒液虽不致命，却能让皮肉溃烂、灵气阻滞，对现在灵气本就不稳的林辰来说，挨上一口，绝对是天大的麻烦。
换做别的十二岁少年，冷不丁被这么一偷袭，怕是早吓得手忙脚乱，要么被咬中，要么直接从崖壁上摔下来。
可林辰不是。
上一世加班熬夜、街头应急的本能，加上这半年刻意打磨的肉身反应，在瞬间被点燃。
他几乎是凭着肌肉记忆，手腕猛地往回一抽，同时腰腹用力，整个身子往侧面一翻，另一只手攥紧腰后的砍柴刀，反手就劈了出去！
动作没有半点花架子，快、准、狠，全是最实用的搏杀架势。
“噗嗤！”
刀刃不算锋利，却结结实实劈在了枯叶蛇的七寸处。
蛇身剧烈扭动了几下，鳞片崩裂，淡绿色的血渗出来，竖瞳里的光迅速黯淡下去，尾巴抽了抽地面，再也不动了。
林辰喘了口气，后背惊出一层冷汗，黏着湿冷的衣服，有点难受。
“好家伙，藏得也太死了，差点阴沟里翻船。”他骂了句，蹲下身扒拉了一下死蛇，看着那对泛着青黑的毒牙，心有余悸。
他没浪费，摸出腰间的小瓷瓶，用刀尖挑开蛇腹，取出一颗鸽蛋大小的暗红色蛇胆——低阶妖兽的胆虽不值钱，却是炼制低级解毒丹的材料，带回去总能换点零散灵石，聊胜于无。
处理完枯叶蛇，他再次攀上崖壁，小心翼翼把三株通窍草连根挖起，根须裹着湿泥，放进竹篓底层，铺好软草，生怕碰坏了。
可看着竹篓里孤零零的三株草，林辰皱起了眉。
系统说至少五株才能炼丹，三株远远不够。
他抬眼望向崖壁更深处，那里雾气更浓，岩壁陡峭得近乎垂直，藤蔓密密麻麻缠在一起，连落脚的地方都难找，而且系统的危险提示一直在跳，红点密密麻麻，显然里面的妖兽更多、更凶。
退回去？
不可能。
半年来，他被“天赋耗尽”的流言戳着脊梁，爹娘偷偷抹泪，叔伯冷眼相待，曾经围在身边的同族子弟全都避之不及，从万众瞩目的天骄，变成人人取笑的废材，这种滋味，他受够了。
这通窍草，是他唯一的希望，是堵住灵气散逸、重新修炼的关键，就算里面刀山火海，他也得闯。
林辰咬了咬干裂的嘴唇，把竹篓背紧，砍柴刀攥在手里，顺着崖壁的边缘，一点点往深处挪。
脚下的苔痕越来越滑，好几次都差点踩空，他只能用手死死抠住岩石缝隙，指甲缝里塞满泥屑，指尖被磨得生疼。雾气浓得睁不开眼，只能凭着听觉和系统的微弱提示，辨别方向、避开陷阱。
走了约莫半里地，崖壁忽然向内凹进去一块，形成一个天然的石洞，洞口被厚厚的野葛藤遮着，里面隐隐飘出通窍草独有的清苦香气。
林辰心头一喜，拨开藤蔓往里探了探。
石洞不大，也就丈许方圆，地面干爽了不少，岩壁上密密麻麻长着一片通窍草，少说也有十几株，青莹莹的一片，看着就让人眼热。
可还没等他迈步进去，一阵低沉的呜咽声，从石洞深处传了出来。
紧接着，两道绿油油的光点，在黑暗里亮了起来。
林辰浑身一僵，瞬间停住脚步，握紧了砍柴刀。
系统面板瞬间弹出警示：青纹狼，淬体四重妖兽，群居，此为独狼，性情凶暴，利爪、獠牙含破灵气，危险等级：中。
淬体四重！
比他整整高一个大境界！
他现在灵气散逸，连淬体三重的完整实力都发挥不出来，顶多也就淬体二重巅峰的战力，正面硬刚，绝对是死路一条。
青纹狼缓缓从黑暗里走出来，身形比土狗大一圈，皮毛灰褐，布满青黑色纹路，四肢粗壮，爪子踩在地上，发出“咔嗒咔嗒”的声响，獠牙外露，涎水顺着嘴角往下滴，一双狼眼死死盯着林辰，充满了嗜血的凶光。
这头狼，显然把这石洞当成了自己的巢穴，把通窍草当成了自己的私产，容不得旁人染指。
一人一狼，在石洞门口对峙着。
空气仿佛凝固了，只有狼的低吼声，和林辰略显急促的呼吸声。
林辰脑子飞速转动，两世的生存经验全用上了。
硬拼不行，只能智取。
他目光快速扫过四周：石洞左侧堆着一堆乱石，大小不一，大的有拳头大，小的像弹珠；头顶垂着几根粗壮的老藤，缠在崖壁的古树上，看着极结实；身后是湿滑的陡坡，退下去只会摔个半死，唯一的出路，就是绕开青纹狼，快速采几株通窍草就跑。
“呼——”
青纹狼率先发难，后腿一蹬，猛地扑了过来，腥风扑面而来，利爪带着破风之声，直抓林辰的胸口。
林辰早有准备，猛地往旁边一扑，就地滚了一圈，躲开狼爪的同时，顺手抓起一块拳头大的乱石，狠狠砸向青纹狼的眼睛。
狼吃痛，发出一声凄厉的嚎叫，脑袋一偏，石头砸在它的脸颊上，砸出一道血痕。
趁着这个间隙，林辰纵身蹿进石洞，手脚飞快，伸手就往岩壁上薅通窍草，一株、两株、三株——转眼就薅了五株，塞进竹篓。
够了！
五株已经满足炼丹需求，多一株都是赚！
他不敢多留，转身就要往外跑，可青纹狼已经红了眼，疯了似的冲过来，獠牙直咬他的脖颈。
林辰眼疾手快，一把抓住头顶垂下来的老藤，猛地一拽，身子腾空而起，荡到石洞另一侧。
青纹狼扑了个空，一头撞在岩壁上，撞得头晕眼花，晃了晃脑袋。
就是现在！
林辰松开藤蔓，落地的瞬间，转身就往洞外冲，竹篓在背上晃悠，通窍草的清香混着湿气，飘在风里。
青纹狼怒吼着追出来，可崖壁湿滑，它的爪子在苔痕上根本站不稳，追了几步就滑了一跤，只能站在崖边，对着林辰的背影疯狂嚎叫，却不敢再追。
林辰头也不回，顺着原路拼命往下跑，直到跑出雾气区，踩上干爽的落叶，听见林子里的鸟鸣，才敢停下脚步，扶着树干大口喘气。
后背的衣服全被汗水浸透，手脚都在微微发抖，不是怕的，是累的、险的。
他摘下竹篓，掀开一看，里面整整齐齐摆着八株通窍草，根须完整，叶片鲜亮，一点没损坏。
“成了。”林辰咧开嘴，露出一个久违的、真心的笑。
半年了，他第一次这么轻松，这么笃定——自己的修为，终于有救了。
他靠在树干上，歇了口气，啃了两口干硬的干粮，喝了两口随身带的清水，刚准备起身返程，眼角忽然瞥见旁边的溪涧。
这是后山寒灵潭的支流，溪水清冽，冒着丝丝白气，跟寒灵潭的气息一模一样，溪边长着几株不起眼的小草，叶片圆润，泛着淡白色的柔光，散发着温和的魂气。
系统面板瞬间亮起：温魂草，生于寒灵潭支流，温养灵魂、收敛魂气，与通窍草搭配炼丹，效果翻倍，可快速消融丹田魂障，彻底解决灵气散逸。
林辰眼睛都直了。
真是天无绝人之路！
他快步走到溪边，小心翼翼把四株温魂草全挖了出来，根上带着湿软的黑泥，放进竹篓的另一个隔层，跟通窍草分开，免得碰坏。
这下，不仅能炼通窍丹，还能炼效果更好的温魂通窍丹，破障的把握，又大了好几成！
林辰把竹篓背好，攥紧砍柴刀，心情畅快地往回走，脚步都轻快了不少。
可刚走到密林边缘，快要看见林家的院墙，就听见前面传来一阵吵吵嚷嚷的声音，还有熟悉的嚣张嗓门。
“都仔细找！这后山的灵草多的是，咱们多采点，回去换灵石，比那林辰强多了！”
“虎哥说得对！那废材半年修为不动，还敢偷偷跑后山，怕是早就被妖兽吃了吧？”
“哈哈哈，吃了才好，省得看着碍眼，以前装什么天骄，现在就是个废物！”
是林虎，还有上次被他揍过的那几个旁系少年。
几个人背着空竹篓，在林子里瞎晃悠，手里拿着树枝乱抽，嘴里全是嘲讽林辰的难听话，半点不避讳。
林辰脸色瞬间冷了下来。
他本不想惹事，只想安安稳稳回去炼丹，可这群人，真是蹬鼻子上脸，一而再再而三地往他枪口上撞。
他从树后走出来，站在小路上，冷冷看着他们。
林虎几人一抬头，看见林辰，先是一愣，随即脸上的嘲讽更浓了。
“哟，这不是咱们林家的大天才林辰吗？怎么从后山出来了，没被妖兽叼走啊？”林虎抱着胳膊，吊儿郎当地走过来，眼神扫过林辰的竹篓，“背着竹篓，采着啥好东西了？该不是捡了一堆烂草叶子吧？”
旁边的少年跟着哄笑：“肯定是！他一个灵气都留不住的废材，能认识啥灵草，怕是连狗尾巴草都当宝贝呢！”
林辰没说话，只是盯着林虎，眼神冷得像冰。
上次在寒灵潭，他只是教训了一顿，没下重手，看来是给这小子脸了。
“让开。”林辰的声音很淡，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压迫感。
“让开？我偏不！”林虎往前一步，伸手就想去掀林辰的竹篓，“我倒要看看，你这篓子里装的是不是烂草——”
他的手还没碰到竹篓，林辰猛地抬手，一把扣住他的手腕，力道之大，远超林虎的想象。
“咔嚓”一声轻响，是腕骨被捏得发疼的声音。
“啊！疼疼疼！”林虎瞬间脸煞白，疼得眼泪都出来了，弯腰躬背，动弹不得，“林辰你放开！你敢动手？！”
“我早就说过，别来惹我。”林辰的手指一点点收紧，语气平淡，却字字扎心，“我修为停滞，不代表我能任你们欺辱。我的东西，你们也不配碰。”
其余几个少年见状，吓得往后退，没人敢上前帮忙。
他们都记得上次在寒灵潭，林辰轻轻松松放倒所有人的样子，那根本不是淬体三重停滞的废材，是实打实能打的狠人。
林辰松开手，林虎踉跄着后退，捂着自己的手腕，又疼又怕，看着林辰的眼神，再也没有了之前的嚣张，只剩下恐惧。
“滚。”
林辰吐出一个字，声音不大，却像重锤砸在几人心上。
林虎几人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跑了，连竹篓都忘了拿，跑出去老远，才敢回头恶狠狠地瞪一眼，却再也不敢靠近半步。
林辰看着他们逃窜的背影，轻轻嗤笑一声，拍了拍手上的灰，背着竹篓，大步往林家走去。
夕阳西下，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少年的脊背挺得笔直，再也没有了半年来的压抑、迷茫、落寞。
竹篓里的通窍草和温魂草，是他破局的底气；两世的灵魂与经验，是他立身的根本；心底的不甘与坚定，是他重登巅峰的动力。
回到自己的小院，关上门，隔绝了外面的一切喧嚣与流言。
林辰把竹篓放在桌上，小心翼翼取出通窍草和温魂草，摆得整整齐齐，淡青与莹白的草叶相映，散发着淡淡的灵气与魂气。
系统面板立刻弹出提示：药材集齐，可开启炼丹功能，炼制温魂通窍丹，服下后可收敛魂气、消融丹田魂障，恢复灵气吸纳与储存能力。
他盘膝坐在榻上，看着眼前的灵草，眼底燃起炽热的光。
半年的停滞，半年的嘲讽，半年的隐忍，到此为止了。
通窍丹成之日，就是他灵气归位、修为重启之时。
淬体境三重，只是起点。
青阳宗的瞩目，林家的天骄，苍澜大陆的征途，他林辰，终究要一一拿回来。
窗外的晚风轻轻吹过，掀动窗棂，带来初秋的凉意，却吹不散少年眼底的锋芒与坚定。
后山的惊险，妖兽的突袭，同族的嘲讽，都成了过往。
属于林辰的路，才刚刚重新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