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阿济格要亲自上阵(1 / 1)
阿济格站在山坡上,
手里握着的马鞭已经被他无意识地捏得变了形。
他看着山下那片山谷,那已经不能被称作战场,而是一座正在沸腾的血肉磨坊。
预想中的砍瓜切菜没有出现,煮熟的鸭子不仅会飞,
还他妈的反过来啄人,啄得又狠又疼!
“疯狗……一群疯狗!”
他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眼睛死死盯着谷地中央那最惨烈的战团。
他原本以为,以逸待劳,十倍围之,吃掉这支援军不过是手到擒来。
可现在呢?
从清晨杀到日头偏西,他的精锐甲兵竟然还啃不下这块硬骨头!
明军像是把魂儿都押在了这里,每一个倒下前都要拖上一两个垫背的。
尤其是中间那两个家伙,一个挥舞着狼牙棒、浑身浴血看不清面目的凶神,
还有一个带着残兵死死顶在后面,怎么都杀不穿的明军大将。
他亲眼看着自己一个牛录的精锐白甲兵冲上去,被那使狼牙棒的家伙像砸木桩一样砸飞。
看着好几队骑兵试图穿插分割,被那明军大将带着人不要命地反冲回来,愣是没冲垮。
他派上去的蒙古人更不顶用,死伤一片后就畏缩不前,只敢在外围放冷箭。
地上躺着的,大部分是明军的尸体,层层叠叠。
可建奴勇士的尸体也绝不少!
粗粗看去,怕有三千多了!
都是正儿八经的八旗儿郎,不是那些蒙古附庸,更不是汉人包衣!
每一个勇士的命,都是大金宝贵的财富!
现在,就这么填进了这个该死的山谷里。
阿济格的心在一抽一抽地疼。
大金才多少人?
能披甲上阵的精壮就更少了。
死一个少一个,补充起来要多少年?多少粮食?多少银子?
这次入塞是来抢东西、立威风的,不是来拼光家底的!
他不由得想起以前跟明军打的那些仗。
萨尔浒,沈阳、辽阳……哪次不是势如破竹?
明军要么一触即溃,要么据城死守,哪有像今天这样,在野外硬碰硬,打成这副鬼样子?
这伙明军是吃了熊心豹子胆,还是阎王爷给他们灌了迷魂汤?
更让他心头发寒的是中间那两个人。
尤其是那个使狼牙棒的,那根本就不是人!
是煞星!是妖魔!
这种人,要是今天让他活着跑了……
阿济格不由激灵灵打了个寒颤。
以后战场上再遇到,得填进去多少勇士的命才能堆死他?
还有那个明军大将,如此勇悍,若让他逃脱,必成心腹大患!
决不能放走!尤其是那两个人!必须死在这里!
可看着山谷里还在不断倒下的自家儿郎,
阿济格第一次对“胜利”产生了动摇,甚至闪过一丝“要不要先撤”的念头。
这代价,太大了。
就算最后赢了,杀光了这批明军,自己折损这么多精锐,回去怎么跟大汗交代?
黄台吉大哥可不是好糊弄的,搞不好夺了功劳还要问罪!
但……就剩最后一口气了!
明军还能站着的,已经寥寥无几,被紧紧压缩在谷地中心一小块地方。
那两个人再勇猛,也看得出是强弩之末,动作都慢了,全靠一口气撑着。
现在撤?功亏一篑!
之前死的儿郎都白死了!而且放虎归山,后患无穷!
阿济格脸上的肌肉剧烈抽搐着,眼中挣扎、恐惧、不甘、暴戾交替闪过。
终于,贪婪和对功勋的渴望压倒了那一丝恐惧和心疼。
“不能退!”
他暗自一咬牙,腮帮子鼓起老高,
“就差最后一哆嗦了!
传令!所有甲兵,给我压上去!不许退!
退一步者,斩!督战队上前!”
他喘着粗气,血红的眼睛瞪着旁边那些缩在后方的包衣阿哈(奴隶),
他们大多是被掳来的汉人或其他部族的人,现在就跟一个个鹌鹑似的,
面黄肌瘦,眼神躲闪,恨不得把脑袋埋进胸口。
有的躲在装满杂物的辎重车后面,只露出半张惊惶的脸;
有的蜷缩在马匹屁股后头,借高大的战马遮挡自己瑟瑟发抖的身子。
手里攥着的不是兵器,多是些木棍、草叉,甚至空着手。
刚才战况激烈时,他们就是这副德性,挤成一团,生怕哪支流箭或者溃兵波及到自己。
阿济格的目光像刀子一样刮过来时,这群人浑身一激灵。
脸上的惊惧像变戏法似的,瞬间挤成了一团比哭还难看的谄笑。
几个领头的甚至弯下腰,不住地点头哈腰,
嘴里可能还念叨着些含混不清的“主子息怒”、“奴才没用”之类的屁话,
试图用卑微到泥土里的姿态,祈求一丝怜悯,
或者仅仅是别把目光停留在自己身上太久。
这些墙头草,这些没骨头的货色。
阿济格心里啐了一口,厌恶更浓。
打仗时屁用没有,分东西时比谁都积极。
这些家伙平时干些杂役,打仗时负责搬运物资、打扫战场,战斗力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阿济格眼中闪过一抹狠厉:
“让那些没用的包衣也上!
拿着棍棒也好,捡起地上的刀枪也好,给我往人堆里冲!
扰乱他们!消耗他们!谁敢退缩,就地砍了!”
命令传下,建奴本阵最后的预备队也被投入战场,
同时,凶神恶煞的督战队挥舞着弯刀和鞭子,驱赶着那些惊恐万状的包衣奴才,
像驱赶羊群一样,把他们赶向那片血肉屠场。
包衣们哭喊着,哀求着,但在雪亮的刀锋和呼啸的鞭子下,只能绝望地向前涌去。
看着那些被驱赶着送死的包衣,还有自己麾下咬牙再次压上去的精锐甲兵,
阿济格脸上露出了狰狞的笑容,
炮灰嘛,死多少都不心疼。
汉人包衣,蒙古附庸,死了正好,省得分战利品。
他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脖子,反手“仓啷”一声抽出了自己的弯刀。
刀刃在斜阳下反射着血一样的光。
“那两个人头,是我的了。”
他盯着谷地中央那两个还在搏杀的身影,舔了舔有些干裂的嘴唇。
亲自下场,割下这两个让大金勇士流了这么多血、让他如此难堪的明将头颅,
这份功劳,应该足以抵消一些折损人马的罪过,
甚至,还能在大汗面前好好夸耀一番!
“牵马来!”
阿济格翻身上马,刀锋前指,
“儿郎们,随我杀!待本贝勒取了那二人首级,再好好的重赏你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