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1 / 1）
破庙的清晨，寒意依旧。林凡盘坐在冰冷的角落里，没有像往常一样立刻开始打磨武器或者规划狩猎路线。
他闭着眼睛，看似在休息，实则在脑海中反复
“观看”着昨天与瘴泥怪那场短暂而凶险的遭遇战。每一个细节都被放大、慢放、分析。
木矛刺入时那粘稠诡异的触感，瘴泥怪遭受攻击后瞬间的反制，那腐蚀性极强的黑色泥浆喷射的速度和轨迹，以及它追击时似乎受到地域限制的特性……失败，是比成功更深刻的老师。
他损失了一根精心制作的木矛和一面圆盾，换来的是对自身实力极限的清醒认知，以及对更高层次力量存在的直观感受。
“凡俗（未入流）……”林凡睁开眼，低声咀嚼着这几个字。状态栏上的描述，从未像此刻这般刺眼。
没有功法，没有能量运用法门，仅凭血肉之躯和简陋武器，他的天花板，恐怕连黑瘴泽的边缘都触摸不到。
肝经验是根本，但不能只靠蛮力去肝。必须找到提升实力质量的方法。
他的目光，再次投向了经验手册上空荡荡的【功法】和【技能】栏。功法……这个世界的力量体系，到底是什么样的？
那些灰衣人，他们修炼的是什么？这个念头一旦升起，便再也无法遏制。
接下来的几天，林凡改变了活动模式。他减少了主动狩猎的频率，将更多的时间精力，投入到了对
“哨所”和灰衣人的侦查上。他变得更加谨慎，如同真正的幽灵，在荒野中潜行。
他利用之前探索时发现的一些天然隐蔽点——比如某个可以俯瞰下方小径的岩石裂缝，或者一棵枝叶茂密、可以藏身的大树——进行长时间的潜伏观察。
他不敢靠得太近，灰衣人给他的压迫感太强。他只能远远地，通过观察他们的巡逻路线、频率、人数配置，以及他们偶尔流露出的只言片语，来拼凑信息。
功夫不负有心人。经过数日的耐心观察和汇总分析，林凡大致摸清了这支巡逻队的一些规律。
他们通常五人一队，每天固定时间从西北方向出现，沿着一条相对固定的路线巡逻，范围似乎以黑瘴泽边缘为界，并不会深入荒野太远。
巡逻结束后，会原路返回。他们的装备统一，除了腰间的佩刀，背后似乎还背着制式的弓弩，行动间纪律严明，显然训练有素。
最重要的是，林凡在一次他们短暂休息时，隐约听到了他们的对话片段。
“……这鬼地方的灵气稀薄得可怜，修炼起来事倍功半。”
“知足吧，好歹还能靠着‘基础引气诀’慢慢磨，总比那些一辈子无法感气的凡人强……”
“听说内城的那些天才，这个年纪早就炼气中期甚至后期了……”
“嘘……噤声！做好我们自己的事就行……”基础引气诀！炼气期！这几个关键词，如同惊雷般在林凡脑海中炸响！
果然！这个世界存在着系统的修炼体系！灰衣人修炼的是
“基础引气诀”，他们处于
“炼气期”！这很可能就是这个力量体系的入门阶段！灵气！感气！林凡的心脏剧烈跳动起来。
他终于触碰到了这个世界力量的门槛！虽然只是听到了名字，但方向已经明确！
然而，紧随其后的，是更深的无力感。知道了又如何？他上哪里去弄这
“基础引气诀”？那些灰衣人显然视这法诀为某种基础但也不可轻传的东西，怎么可能给他这个来历不明的流民？
偷？抢？那和自杀没什么区别。希望似乎近在咫尺，却又被一道无形的、坚固的壁垒牢牢挡住。
林凡潜伏在岩石缝隙中，看着那队灰衣人结束休息，整齐划一地起身，继续巡逻，身影逐渐远去。
他紧紧攥着拳头，指甲几乎要嵌进掌心。他需要一个机会。一个能够接触到修炼法门，而又不至于立刻送命的机会。
时间在等待与焦灼中缓缓流逝。这天傍晚，林凡正在破庙附近检查他设下的几个简陋预警陷阱（用细藤蔓连接著枯枝，被触碰会发出声响），突然，远处传来一阵隐约的、不同于寻常妖物嘶嚎的嘈杂声，其中似乎还夹杂著兵刃交击的脆响，以及人类的怒吼！
声音传来的方向，正是灰衣人日常巡逻路线的某一段！出事了！林凡心中一动，几乎是本能地，朝著声音传来的方向潜行而去。
他压抑著内心的激动与紧张，将气息收敛到极致，动作快如狸猫。很快，他来到了之前观察时选定的一处高点，隐藏好身形，向下望去。
只见下方一片相对开阔的乱石滩上，正在爆发一场激烈的战斗！交战的双方，一方正是他熟悉的那五名灰衣巡逻队员！
而另一方，则是三只形态狰狞的妖物！那三只妖物形似放大了数倍的蜥蜴，但通体覆盖著暗红色的鳞甲，尾巴如同钢鞭，末端长著骨刺，口中喷吐著灼热的、带著硫磺气息的气息。
它们的动作迅猛，力量惊人，利爪挥舞间，能在坚硬的岩石上留下深深的划痕！
【发现：赤鳞妖蜥（低阶精英）】经验手册给出了提示。又是精英怪，而且一次三只！
五名灰衣人结成了一个简单的战阵，两人持刀在前抵挡，三人在后用弓弩射击，配合颇为默契。
弩箭射在赤鳞妖蜥的鳞甲上，发出
“叮叮当当”的声响，大多被弹开，只有少数射中关节等薄弱处，才能造成一些伤害。
而前方的两名刀手，更是险象环生，他们挥出的刀锋往往只能在妖蜥的鳞甲上留下浅浅的白痕，反而要时刻躲避妖蜥狂暴的扑击和那灼热的吐息。
场面一时陷入了僵持，但灰衣人明显处于下风。他们的刀弩对妖蜥的伤害有限，而妖蜥的每一次攻击都足以致命。
一名刀手闪避稍慢，手臂被妖蜥的利爪擦过，顿时皮开肉绽，鲜血淋漓，动作立刻迟缓下来。
战阵出现了破绽！为首的一名灰衣人（似乎是队长）见状，脸色铁青，厉声喝道：“结困妖阵！拖延时间！等待支援！”其余四人闻言，立刻变换阵型，不再追求杀伤，而是以游走、格挡、闪避为主，试图将三只妖蜥困在原地。
林凡在高处看得心惊肉跳。这些灰衣人的实力，单个恐怕都比那瘴泥怪要强，但面对三只皮糙肉厚、攻击狂暴的赤鳞妖蜥，依旧显得力不从心。
这就是拥有功法、训练有素的修炼者，与荒野妖物的战斗吗？他的目光锐利地扫视著战场，大脑飞速运转。
这是一个机会！一个千载难逢的机会！灰衣人陷入苦战，无暇他顾。而战场……就在他的眼皮底下！
他的心跳越来越快，一个极其冒险、却又充满诱惑的计划，瞬间在他脑海中成型。
他注意到，在战斗最激烈的一片区域旁边，靠近几块巨石的阴影处，躺著一具尸体。
不是灰衣人的，看穿著，像是某个不幸撞上这场战斗的流民，半边身子都被妖蜥的吐息烧焦了，惨不忍睹。
而在那具尸体不远处，松软的泥地上，掉落著一个东西。一个灰扑扑的、材质似布非布、似皮非皮的袋子。
只有巴掌大小，看起来毫不起眼。但林凡记得，之前观察灰衣人时，他们每个人腰间，好像都挂著一个类似的袋子！
那会不会是……储物袋？或者类似的东西？这个猜测，让林凡的呼吸几乎停止。
如果真是储物袋，里面会不会有……基础引气诀？！这个念头如同野火燎原，瞬间吞噬了他所有的理智！
富贵险中求！拼了！他死死盯著那个灰扑扑的袋子，又看了看激烈胶著的战局。
灰衣人自顾不暇，那三只妖蜥的注意力也完全被他们吸引。就是现在！
林凡如同潜伏已久的猎豹，从高点一跃而下，但不是直接冲向战场，而是藉著地形的掩护，绕了一个极大的圈子，从战场最边缘、光线最昏暗、巨石阴影最浓重的方向，悄无声息地摸了过去！
他将潜行技巧发挥到了极致，每一步都落在阴影里，每一次移动都藉著兵刃交击和妖物咆哮声的掩盖。
心跳如擂鼓，汗水浸湿了后背，但他眼神冰冷，动作没有丝毫迟疑。距离在缩短……五十米……三十米……十米……他已经能清晰地感受到战场中心传来的能量碰撞的余波，能闻到血腥味和硫磺味混合的刺鼻气味。
那只灰色的袋子，静静地躺在乱石和泥土之间，距离他只有不到五米！
最后一段距离，没有任何遮挡！林凡深吸一口气，猛地从藏身的石头后窜出，如同离弦之箭，扑向那个袋子！
他的动作快到了极点，几乎化作了一道模糊的影子！手指触碰到了那略带粗糙感的布料！
抓起！攥紧！毫不犹豫地转身，将速度提升到极致，朝著来时的方向亡命狂奔！
整个过程不到两秒钟！他甚至不敢回头看，将所有的力量都用在了逃跑上，耳边只剩下风声和自己粗重的喘息。
也许是战场太过混乱，也许是他的动作太快太隐蔽，直到他冲出近百米，重新没入黑暗的荒野中，战场上的双方，似乎都没有察觉到这只微不足道的
“蝼蚁”，在生死边缘，偷走了一线或许能改变命运的微光。林凡一路狂奔，直到远离战场，确认身后没有任何追兵，才敢停下来，靠在一棵大树后，胸膛剧烈起伏，几乎要虚脱。
他摊开手掌，那个灰扑扑的、材质特殊的袋子，静静地躺在他的掌心。
成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