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皇后的温柔守护(1 / 1)
我眼皮还黏着,人已经醒了。
不是自己醒的,是被一股劲儿拽回来的。
那股劲儿从掌心往里钻,一抽一抽,像有人拿根线在我骨头里拉锯。
耳边有水声。
不是下雨,也不是河,是人在倒水,很轻,但能听出壶嘴磕着瓷碗边。
我动不了,连手指都僵着,只能靠耳朵听。
脚步声近了,布鞋底踩在木地板上,不快,也不重,走两步停一下,像是怕吵了谁。
一只手摸上我额头。
不凉也不烫,就是普通人的温度,但那手停得久,指腹在我眉心轻轻蹭了蹭,像是在确认什么。
“夜儿……”
女声,软的,可这声“夜儿”叫得有点抖,像是憋了很久才敢开口。
我没反应。
不是装,是真的动不了。
她手滑下来,指尖擦过我脸颊,忽然一顿。
我感觉到她呼吸变了,短了一下,像是看见了不该看的东西。
下一秒,她的手就钻进了我手掌缝里。
我掌心一直攥着东西。
从昏过去那会儿就攥着,肌肉都僵了,像是本能地护着什么。
她轻轻掰开我的手指。
动作很慢,生怕弄疼我。
然后,我听见她喉咙里“嗯”了一声。
不是痛,是惊。
她猛地把什么东西塞进了袖子,布料摩擦的窸窣声特别清楚。
接着,门“吱呀”一响,她转身就走。
“都出去。”
声音还是软的,可话一出口,冷了三分。
我听见几个宫女在应“是”,脚步退远。
门关上了。
空气一下子静了。
我还在躺着,眼没睁,可脑子里已经转开了。
掌心那股劲儿还在,但比刚才顺了些,像是被什么压住了,不闹了。
袖子里藏的,应该就是我手里那个东西。
那玩意儿……是什么?
我努力回想昏过去的前一秒。
记得手心有光,金黑两色缠着,像符文又像血管,往指尖爬。
然后……然后好像抓到了什么。
不是实物,是飘在空气里的那种,一碰就化,可我抓得快,硬是捏住了一片。
再往后,就黑了。
现在这人,把我手里那片东西收了,还赶走了宫女,明显是不想让人知道。
是谁?
晨游?不像。
他要是回来,脚步不会这么轻,话也不会这么软。
那是……
门又响了。
这次是帘子掀开的声音。
她回来了。
脚步更轻,几乎是贴着地走的。
然后床沿一沉,她坐下了。
一只手又伸过来,这回不是探额头,是直接摸我掌心。
她把我的手指一根根摊开,掌心朝上,然后用指尖顺着那道金黑细线的路径,轻轻描。
描到一半,她停了。
“别动。”
她低声说,像是在跟我说,又像是在提醒自己。
接着,她哼起歌来。
调子很老,听着像童谣,可词听不清,一个字都抓不住,但每句结尾的音都往下压,像是在往下钉钉子。
我掌心那股劲儿,真的一点点往下沉了。
原本在皮下乱窜的那股热流,慢慢顺着她手指划的路走,最后缩回了心口。
她没停,继续哼。
唱了三遍,一遍比一遍轻。
等她停下来,我掌心已经凉了。
那道线,看不见了。
她叹了口气,手指在我手心拍了两下,像是拍小孩手背那样。
“你这孩子……”
她嗓音有点哑,“怎么一来就惹祸呢?”
我没吭声。
也不能吭。
她又静了一会儿,忽然起身,走到屋子另一头。
那儿有面铜镜,挂在墙上。
我听不见她做什么,但过了一会儿,镜面“嗡”地响了一下,像被手指弹过。
她站在镜前,嘴唇动着,没出声。
可我知道她在说话——传音。
这种法子我见过,晨游用过,是隔空说话,只有特定的人能听见。
她说了几句,停了停,又说了几句。
说完,镜面一闪,暗了。
她没回头,就那么站着。
屋子里又静了。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走回来,坐回床边。
“夜儿。”
她又叫我,这回声音更轻,几乎贴着耳朵了。
“娘知道你不简单。”
她顿了顿,“从你出生那天就知道。”
我心头一跳。
“那天晚上,产房里有光。”
她慢慢说,“金的,满屋子都是,照得人睁不开眼。你一哭,天上云都裂了,有影子在动,像龙,又像……别的什么。”
我听得半信半疑。
这故事听着玄,可她说得认真。
“你父王当时就封了产房,用皇族秘法把天象压下去了。”
她苦笑了一下,“谁都没让看,连太医都被赶出去了。”
我懂了。
这事从一开始就有鬼。
她低头看我,手指轻轻抚过我眉心。
“可我还是看见了。”
“你哭那一声,不是人能发出的。”
我心想,我上辈子哭得比这惨多了,加班猝死那天,连哭的力气都没有。
她忽然压低声音:“你手里那片东西,是龙鳞。”
“金的,边上带黑纹,像火燎过。”
“我娘……以前给我讲过,说那叫‘混沌之种’,谁拿到,谁就是被选中的。”
我差点睁眼。
混沌之种?
我脑子里那机械音天天提“混沌之气”,现在又冒出个“种”?
合着我还自带播种功能?
她没继续说,而是突然站起身,快步走到窗边。
外头风大了。
檐角的铃铛响了三声。
不是风吹的。
风没那么准,一下,两下,第三下隔得特别久,像是有人在敲。
她没开窗,也没往外看,而是从袖子里掏出一块玉佩,往地上一按。
“啪”一声轻响。
空气里像是有层水波荡开,从屋子四角往中间收,最后聚在床顶。
我感觉到一股压,不重,但把人往下按,像是突然进了深水区。
结界。
她布了个隐匿的。
做完这些,她才松口气,走回来把我往里挪了挪,拿被子裹紧。
“不怕。”
她拍着我,“有娘在。”
我心想,你不怕,我怕啊。
我连自己是谁都不太清楚,你现在告诉我我手里拿了龙鳞,还是什么“被选中”的?
这剧本拿错了吧?
她又坐了一会儿,忽然从袖子里掏出那片鳞片。
就放在掌心,离我脸不远。
金的,真的像龙鳞,可边上那圈黑纹,像是活的,一跳一跳,跟脉搏似的。
她盯着看了几秒,忽然抬手,往自己手腕上一划。
血冒出来,滴在鳞片上。
血没流走,而是被吸进去了。
金黑两色在鳞片上转了一圈,然后……
动了。
鳞片轻轻颤了一下,像是回应。
她笑了,笑得有点苦。
“果然是你。”
“我等了这么多年,你终于来了。”
我听得一头雾水。
你等我?
我特么是穿来的,不是预约的!
她把鳞片收好,塞进一个暗袋里,然后摸了摸我脑袋。
“夜儿,不管你是谁的孩子,从你进我肚子那天起,你就归我了。”
“往后谁想动你,得先问问我答不答应。”
她声音不高,可这话一出口,屋里那股压着的气,像是炸了一下。
结界晃了晃。
她没管,只是把我抱起来,往内室走。
脚步很轻,可每一步都踩得准,像是走格子,一步不多,一步不少。
进屋后,她把我放上一个玉枕。
那枕头凉得不正常,一碰后脑勺,整个人都清醒了一瞬。
她又念了两句什么,手在枕边画了个圈。
空气里“叮”地一声,像玻璃珠落地。
成了。
这地方现在连蚊子飞进来都得登记。
她坐回椅子上,终于松了口气,靠在椅背上闭眼。
“睡吧。”
她喃喃说,“这一觉,该做个好梦了。”
我当然睡不着。
我满脑子都是龙鳞、混沌、被选中、皇族秘法……
还有她那句——
“你父王当时就封了产房。”
封了?
为什么?
怕人看见我出生时的异象?
还是……怕我被人认出来?
我正琢磨着,忽然觉得掌心一热。
低头一看——
我的手,不知什么时候,又悄悄攥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