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凡界新生的晨氏希望(1 / 1)
我指尖那滴血刚砸在玉榻上,还没来得及回味刚才识海里那场“装乖”大戏的胜利,外头脚步声就响了。
沉,稳,一步一停,像是踩在人神经上。
我知道是谁——晨游,我爹,晨氏现任皇帝,也是目前全天下最不想让我出事、又最怕我太正常的人。
他进来了,没说话,只是站在榻边看了我一会儿。我能感觉到他的视线,跟探针似的,想往我脸上钻。但我眼皮耷拉着,呼吸放得又轻又匀,活像个刚睡醒的普通婴儿。
他伸手把我抱了起来。
动作很稳,但手指关节有点发紧。看来上次百日宴上那道神罚巨手,还有我体内那场爆炸,给他留下的心理阴影不小。
我借着被抱起的劲儿,悄悄睁了条缝。
青石地,青铜炉,香烟一缕缕往上飘。两排木牌立在两侧,上面刻的名字一个比一个老气横秋,估摸着都是我那些早就断气的祖宗。
祖祠。
这地方我早听说过,晨氏皇族认血脉、通祖器、定继承人的地方。每代皇子出生百日之后,只要活着,就得来这儿走一趟,碰一碰主位牌匾上的剑形刻痕,要是能引动一丝微光,就算通过了“血脉共鸣测试”。
失败的,轻则削爵,重则直接送去北疆守城门——哦不对,北疆不能提,这是禁区。
总之,这仪式听着玄乎,其实就跟现代公司入职体检差不多,查你是不是亲生的,能不能上岗。
只不过人家查血样,这儿查的是“剑道亲和力”。
我被晨游抱着,一步步往里走。他脚步很慢,像是怕惊着谁。守卫站在门口,铠甲锃亮,脸绷得比铁还硬,连呼吸声都压到最低。
到了主位前,他停住。
抬头看牌匾,又低头看我,声音低得像是怕惊动祖宗牌位里的魂:“列祖列宗在上,此子乃我晨氏之幸,承血脉,继剑道,望诸先祖庇佑。”
我心说你可真敢说。
幸?我连坐都坐不起来,上厕所全靠别人伺候,昨天还差点被至高神的精神监控当场抓包。你要说我是灾星,我还觉得靠谱点。
不过既然你们非要把我捧成希望,那我也不能辜负这场戏。
我动了动手指。
不是抽风,是计划。
刚才一路走来,我早就盯准了那块主位牌匾底端的剑形刻痕。三寸长,一指宽,刻工精细,边缘还带着些岁月磨出的毛刺。最关键的是——它离我现在的手位,刚好够得着。
我装作翻身,小胳膊一甩,像是无意识地往外抓。
晨游没拦我。这种仪式上,婴儿乱动很正常,谁也不会去纠正一个连话都不会说的孩子。
我的指尖,轻轻搭上了那道刻痕。
一瞬间,一股微弱的热流顺着指腹窜上来,像是有人在牌位里埋了根加热丝。
紧接着,那道刻痕,亮了。
不是大放光芒,也不是电闪雷鸣,就是一道极淡的金光,像晨雾里的露水,一闪即逝。
但我敢发誓,它亮了。
而且,就在我触碰的瞬间,我脑子里“嗡”了一下,不是识海那种高压电击感,而是一种……熟悉。
就像你多年没回老家,推开老屋门时,那股陈年木头混着灰尘的味道突然扑面而来,说不上多舒服,但你知道——这是你的地盘。
我立刻缩手,眼皮一合,继续装睡。
可下一秒,我就感觉抱着我的手臂猛地一僵。
晨游低头看我,又抬头看牌位,再低头看我,眼神变了。
不再是那种“我儿子终于活过百日”的庆幸,也不是“他会不会有问题”的担忧,而是一种……说不清的震动。
像是看到了不该看到的东西。
他伸手,碰了碰那道刻痕。
没反应。
他又用力按了按,还是没光。
他盯着我,声音压得极低,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他……能激活祖器?”
我差点在心里笑出声。
老爹,你当这是打卡机呢?按一下就有记录?这玩意儿认的是“人”,不是动作。你活了半辈子,剑都砍断好几把了,它不鸟你;我一个小婴儿,连奶都咬不破奶嘴,它反倒给反应了。
这不是血脉的问题,是“版本”不对。
你们晨氏祖宗留下的这套系统,怕是压根没设防我这种“外来户”。
正想着,晨游忽然把我抱得更紧了些,转身就往外走。
我没挣扎,也没睁眼,就让他抱着。
可就在我们跨出祖祠门槛的那一刻,我眼角余光瞥见——那道剑痕,又闪了一下。
比刚才还亮一点。
晨游没回头,但脚步,顿了半拍。
他察觉到了。
他一定察觉到了。
但他什么都没说,继续走,步伐比进来时快了不少,像是急着要把我带回寝宫,又像是怕再待下去,祖祠里会冒出什么更离谱的事。
我闭着眼,手指在袖子里轻轻蜷了蜷。
刚才那一碰,不只是测试,是试探。
我试了这世界的规则,也试了晨氏的底。
结果是——我能碰,他们不能。
这说明什么?
说明我不是“继承者”,我是“兼容者”。
他们的系统认我,不是因为我姓晨,而是因为……我来头不对。
但我不急。
现在最要紧的,是继续装。
装弱,装傻,装一个刚刚不小心碰巧激活了祖器的幸运婴儿。
至于晨游心里在想什么,我不关心。
我只关心一件事——下次再进祖祠,能不能让我自己走过去。
而不是被人抱着,像个提线木偶。
他抱着我穿过回廊,风从廊下吹过,卷起一片落叶,打在我脸上。
我动了动鼻子,没躲。
他低头看了我一眼,忽然说:“你娘说,你最近睡得不太安稳。”
我眼皮没动。
他继续说:“宫女说你夜里常睁眼,也不哭,就那么看着帐顶,像在等人。”
我还是没反应。
他声音低了些:“可我知道,你不是在等谁。”
“你是在……看。”
我心口一紧。
这老头,有点东西。
他没证据,但他在猜。
而且猜得还挺准。
他抱着我,脚步没停,但语气变了:“刚才那一闪,不是巧合。祖器三百年没反应过,连我登基时都没亮。你一碰就动,说明它认你。”
他顿了顿,像是在斟酌用词:“但我不懂,为什么是你。”
我不懂装懂,懂装不懂,一直是我的强项。
所以我继续睡。
他也不再问,只是把我抱得更稳了些,像是怕我突然消失。
回到寝宫,他亲自把我放回玉榻,还顺手拉了拉被角,动作轻得不像个皇帝,倒像个生怕孩子着凉的老父亲。
他站了一会儿,盯着我看了很久。
然后转身,走到门口,又停住。
“明天,”他说,“我要去校场阅兵。”
我没睁眼。
“你要是醒了,就让宫女抱你去城楼上看。”
我还是没动。
他走了。
门关上,屋里安静下来。
我缓缓睁开眼。
帐顶的红布还在晃,跟上一章一样,但我已经不是上一章那个只能躲在识海里装乖的我了。
我抬起手,看了看指尖。
刚才碰过剑痕的地方,还留着一点温热。
我轻轻摩挲着那道皮肤,像是在擦掉什么痕迹。
然后,我冲着空荡荡的屋子,无声地咧了下嘴。
老爹,你想看我醒。
可你真准备好,看一个“醒着”的儿子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