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雀（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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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八章：建木碎片，螳螂黄雀
展台上，那块混沌色泽的碎片静静躺着，没有任何宝光外泄，也没有强大的能量波动，只有一种难以言喻的古老与苍茫气息，透过隔离法阵隐隐散发出来，让一些感知敏锐的修士心神不宁，却又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主持人苏月看着台下有些冷场的反应，笑容依旧妩媚，但眼底深处也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无奈。这种来历不明、功效未知的“神秘古物”最是难以定价，流拍也是常有之事。但楼内几位鉴宝师都坚称此物绝不简单，甚至可能与上古神物有关，这才定下了十五万的高价。
“诸位道友，此乃本次拍卖会最后一件拍品。”苏月清了清嗓子，声音带着一丝蛊惑，“此物材质非金非玉，坚不可摧，其上纹路乃天然生成，蕴含大道至理。经本楼多位大师鉴定，疑似与上古神话中连接天地、支撑宇宙的‘建木’或‘世界之树’有关！其价值，或许远超我等想象！起拍价，十五万下品星币，每次加价不得低于五千！”
她的话音落下，台下依旧是一片寂静，偶尔有几声低低的嗤笑。
“建木？开玩笑吧，那种神话里的东西怎么可能有碎片留存？”
“十五万？买一块不知道有什么用处的破石头？万宝楼这次是想钱想疯了吧？”
“苏大家，还是赶紧流拍，宣布结束吧！”
质疑声此起彼伏。毕竟，十五万星币不是小数目，用来赌一个虚无缥缈的传说，风险实在太大了。就连一些财大气粗的包厢贵客，也大多持观望态度，无人出声。
林凡心中暗喜，场面对他有利。他强压下道种的激动，并未第一时间出价，以免引人注目。他在等，等一个最合适的时机。
时间一点点过去，苏月脸上的笑容微微有些僵硬，她举起了手中的小锤：“疑似建木碎片，起拍价十五万，可有人出价？”
场内无人应答。
“十五万，第一次。”
依旧沉默。
“十五万，第二次。”
看来要流拍了……不少人都这么想着。
就在苏月即将落下第三次锤，宣布流拍的瞬间，一个略显沙哑的声音，从大厅一个不起眼的角落响起。
“十五万五千。”
出价的，并非林凡，而是一位同样笼罩在宽大黑袍中，连面容都隐藏在阴影下的修士。此人气息内敛，几乎感知不到修为深浅，但能坐在大厅却对十五万高价出手，显然非同一般。
林凡目光一凝，心中暗道：“果然还有识货之人！”他并不意外，这等神物，即便无人能确切知晓其跟脚，也总会有一些凭借特殊感应或传承知识察觉到不凡的人。
这声报价，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引起了一些细微的涟漪。几个包厢内传出了神念交流的波动，似乎在评估是否要跟进。
苏月精神一振，有人出价就意味着可能不会流拍！她立刻道：“好！这位道友出价十五万五千！可还有……”
“十六万。”
林凡终于开口了，声音平澹，听不出任何情绪波动，直接加了五千。
众人的目光再次聚焦丙三包厢。这个包厢刚才与甲字二号争夺三色幽魂花，最后时刻放弃，现在又对这“破石头”出手？是真有眼光，还是故意搅局？
那角落里的黑袍人沉默了一下，再次报价：“十六万五千。”
“十七万。”林凡紧随其后，寸步不让。
价格在两人看似平澹，实则暗藏机锋的竞价中，缓缓攀升到了十八万。到了这个价格，那黑袍人似乎犹豫了，他抬头，阴影下的目光似乎穿透空间，深深地看了丙三包厢一眼，最终摇了摇头，不再出声。
十八万！买一个不确定！
这个价格，再次镇住了全场。就连苏月都感到有些意外，她原本以为能拍到起拍价就谢天谢地了。
“丙三包厢出价十八万！可还有道友出价？”苏月环视四周，尤其看了看几个之前有神念波动的包厢，但都无人回应。甲字二号包厢更是毫无动静，鬼鸠长老的目标只有三色幽魂花，对这碎片毫无兴趣。
“十八万第一次！”
“十八万第二次！”
“十八万第三次！”
“成交！恭喜丙三包厢的道友，拍得此件珍品！”
锤音落定，林凡心中一块大石终于落下。虽然花费了十八万，远超三色幽魂花的成交价，但他清楚，这块疑似建木碎片的真正价值，根本无法用星币衡量！对于身怀混沌道种的他而言，此物乃是无上瑰宝！
包厢内，墨老大和侯三面面相觑，完全不明白林凡为何要花如此天价买一块“破石头”，但出于对林凡的敬畏，他们不敢多问。
拍卖会正式结束。修士们开始陆续退场，或兴奋，或沮丧，或若有所思。
很快，一名侍女敲响了丙三包厢的门，送来了林凡拍下的建木碎片。那是一块触手温润，却又感觉沉重无比的碎片，上面的纹路彷佛活物，看久了竟有种神魂都要被吸入其中的错觉。林凡只是用手触碰，丹田内的混沌道种就传来无比欢愉和渴望的震动，他不敢细看，迅速将其收入一个提前准备好的玉盒，并贴上了数张封印符箓，这才小心地放入储物袋。
同时，他也支付了十八万星币。其中十万是万执事的借贷额度，另外八千是他自身的全部积蓄，剩下的七万两千，则用那批从“秃鹫”修士和空晶石矿脉中得到的材料、法器抵扣了大半，最后还欠下万宝楼大约一万星币的尾款，约定三日內还清。
如此一来，林凡瞬间从稍有资产变得一贫如洗，还背上了债务。但他握着装有建木碎片的玉盒，感觉一切都值得。
“三位贵客，万执事有请，想与拍得压轴之物的贵客一叙，不知可否赏光？”侍女恭敬地传达道。
林凡目光微闪。来了，万宝楼的后续。
他略一沉吟，对墨老大和侯三道：“你们二人先回‘顺风号’，告知苏婉儿和铁罡，我们可能很快就要离开摇光星堡。路上小心，注意是否有尾巴。”
墨老大和侯三心中一凛，知道可能要有变故，连忙点头：“是，林前辈放心！”
打发走两人，林凡整理了一下衣袍，对侍女道：“请带路。”
在侍女的引领下，林凡穿过几条回廊，来到了一间布置清雅、燃着静心凝神香料的静室。万执事早已在此等候，见林凡进来，脸上露出和煦的笑容。
“林小友，请坐。”万执事亲手为林凡斟上一杯灵茶，“恭喜小友拍得心仪之物。那建木碎片，连老夫都看不透，小友却愿以十八万高价拿下，这份眼力和魄力，令人佩服。”
“万执事过奖了。”林凡接过茶，并未饮用，只是澹澹道，“不过是觉得此物与我有缘，赌一把罢了。还要多谢执事之前的借贷之谊，解了晚辈燃眉之急。”
“举手之劳，何足挂齿。”万执事摆摆手，话锋一转，看似随意地问道，“不知小友对那‘三色幽魂花’是否还有兴趣？”
林凡心中一动，面上不动声色：“自然是感兴趣的，奈何财力不济，只得放弃。莫非万宝楼还有第二株？”
“呵呵，三色幽魂花何等稀有，本楼目前也只有那一株。”万执事笑了笑，压低了声音，“不过，老夫倒是可以给小友提供一个消息。拍下那株花的鬼鸠老人，乃是‘玄冥星’臭名昭着的散修，修为在结丹初期巅峰，擅长驱鬼御魂之术，性情乖戾，睚眦必报。他此番前来摇光星堡，似乎另有要事，并未携带太多人手，而且……据老夫所知，他得罪的仇家可不少。”
林凡眼神微凝，看向万执事：“执事的意思是？”
万执事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口气，意有所指地道：“摇光星堡之外，星海茫茫，偶有劫修出没，也是常有之事。若是有人知道，身怀重宝又势单力孤的修士离开了星堡……呵呵。”
林凡瞬间明白了。这万执事，是在暗示他，可以在星堡外对鬼鸠老人下手，抢夺三色幽魂花！好一个借刀杀人，祸水东引！万宝楼坐收佣金，还能借他之手，或许是为了打压竞争对手，或许是为了别的目的，来处理掉鬼鸠老人这个可能带来麻烦的客人？
这老狐狸，果然没安好心。但这个消息，对林凡而言，也确实极具诱惑力。
是甘冒奇险，做那在后的黄雀？还是明哲保身，携建木碎片远遁？
林凡放下茶杯，站起身，对着万执事拱了拱手：“多谢执事告知。晚辈还需回去筹措尾款，先行告辞。”
他没有表态，但万执事看着林凡离去的背影，脸上露出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有些事，不需要说破。
离开万宝楼，林凡并未直接返回“顺风号”，而是在星堡内绕了几圈，确认无人跟踪后，才悄然回到船上。
他一回来，立刻召集了苏婉儿、铁罡、墨老大和侯三。
“准备一下，我们即刻起航，离开摇光星堡。”林凡语气凝重，不容置疑。
“林前辈，发生了何事？”苏婉儿察觉到气氛不对，关切地问道。
“我们可能被盯上了。”林凡沉声道，“不仅是鬼鸠老人那边，恐怕还有拍卖会上其他有心人。星堡内相对安全，一旦离开，必生事端。”
他看了一眼众人，继续道：“我们现在有两个选择。一，全速离开，避开所有麻烦。二……”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赌一把，做一回猎人！”
众人心神一凛，明白了林凡的意思。
铁罡握紧了拳头，瓮声道：“林兄弟，你说怎么做，我们就怎么做！那老鬼一看就不是好东西，抢了他的花，正好！”
墨老大和侯三虽然有些畏惧结丹修士，但想到林凡的手段，也咬牙点头。
苏婉儿轻轻握住林凡的手，眼神坚定：“无论你做什么决定，我都支持你。”
林凡感受着众人的信任，心中一定。他摊开手，掌心不知何时多了一枚几乎微不可查的透明晶片，正是他从秩序玉碟碎片中领悟并炼制的一种小玩意儿——溯影晶尘。
“离开前，我在万宝楼门口，用特殊手法，将一点‘小东西’沾在了那鬼鸠长老的衣袍上。”林凡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现在，让我们看看，这位‘黄雀’，该如何定位他的‘螳螂’与‘蝉’吧。”
（第十五卷 《万域星舟》 第一百零八章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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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预告：下一章《星海杀局，初寂之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