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光（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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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二章：隐忧暗藏，芥子微光
“顺风号”如同惊弓之鸟，在乱星海的边缘地带全速航行了数日，直到确认“秃鹫”星盗船真的没有追来，才稍稍放缓速度，朝着一个名为“黑石礁”的小型隐秘补给点驶去。
船上的气氛依旧带着劫后余生的季动，但更多的是一种压抑的沉默。船员们看向杂物间方向的眼神，充满了感激，却也夹杂着难以言说的敬畏与疏离。林凡的存在，像是一块投入平静湖面的巨石，打破了他们固有的生存节奏和认知。
墨老大下令对星舟进行紧急检修，尤其是右舷破损的防护阵和过载严重的引擎。铁嫂带着人忙得脚不沾地，敲打声和焊接的火花成了星舟的主旋律。
林凡依旧待在杂物间，仿佛外界的一切与他无关。他利用这难得的相对安全期，全力引导混沌道种光点汲取着稀薄的灵气。或许是经历生死危机后心境的些微提升，或许是这乱星海边缘区域的灵气比碎星带内部稍好一丝，他感觉修复的速度比之前快了一点点。
但这点提升，依旧是杯水车薪。按照这个速度，想要恢复到拥有筑基期实力，至少需要数年苦功。而他隐隐有种感觉，平静的日子，或许不会太久。
这天夜里，星舟在惯性航行，大部分船员都已歇息。林凡正沉浸在对道种的温养中，忽然，一丝极其微弱、却带着冰冷恶意的神念，如同夜行的毒蛇，悄无声息地探入了“顺风号”，并且……精准地扫过了他所在的杂物间！
这神念的强度远超墨老大，甚至比那“秃鹫”船上的筑基圆满修士还要隐晦、阴冷！其目标明确，就是冲着他来的！
林凡心中警铃大作！他立刻将自身所有气息收敛到极致，灵体模拟出深度沉眠、毫无威胁的状态，连那点混沌道种光点都暂时沉寂下去，如同死物。
那冰冷神念在他身上停留了数息，带着一丝审视和……疑惑？似乎没能发现什么异常，才缓缓退去，消失在星海深处。
良久，林凡才缓缓“呼”出一口浊气，背后惊出一身（意念层面的）冷汗。
是谁？
“秃鹫”的人？不应该，他们此刻应该正忙于开采星髓铁晶，而且这股神念的阴冷质感，与“秃鹫”修士的凶戾狂躁有所不同。
是其他路过的高手？可能性不大，这神念的目标性太强。
难道……是自己从归墟出来时，留下了什么痕迹，被某些存在感应到了？还是……与那场未完全爆发的归寂潮汐有关？
林凡心念电转，一股强烈的危机感涌上心头。他本以为逃离归墟便是新生，现在看来，归墟的阴影，或者说与归墟相关的因果，似乎并未远离。
必须更快地恢复实力！必须拥有自保之力！
他再次将目光投向自身。常规的灵气汲取太慢，丹药辅助暂时无望，阵法之道受限于材料和修为……还有什么办法？
他的意识沉入内乾坤。这里依旧封闭，大部分区域死寂，只有核心处，云霁的残魂被“青帝长生箓”的碧光包裹着，如同沉睡。而在旁边，静静地躺着三样东西：那块沉寂的秩序玉碟碎片，那枚布满裂纹的多功能法则演算核芯，以及……那件最神秘的，万界罗盘（仿制品）。
他的目光，最终落在了万界罗盘上。
这件远古遗珍，功能未知，主脑也只说其涉及空间定位与跨维度导航。之前为了打开逆向潮汐裂隙，他曾强行激发其力量，几乎耗尽了它本就残存的能量。
但此刻，看着那缓缓自行旋转的无数同心圆环，看着中心那点深邃的黑暗，林凡心中忽然冒出一个极其大胆的念头！
这罗盘……既然能锚定诸天万界的“路径”，其内部是否……也自成一方微小的“空间”？哪怕只是法则层面的模拟？
他想起在星辰殿典籍中看过的一种假设：真正的空间至宝，往往内蕴乾坤，可纳万物。这万界罗盘虽是仿制品，但其炼制理念，是否也借鉴了这一点？
若其内部真的存在一个哪怕极其微小、不稳定的“芥子空间”，那么，他是否可以将自身无法快速吸收的、游离在周围的稀薄灵气，强行“收纳”进去，进行压缩、提纯，然后再慢慢吸收？
这个想法极其冒险。万界罗盘状态未知，强行催动可能使其彻底损毁。而且，收纳和压缩灵气的过程，必然伴随着巨大的能量扰动，很容易暴露自身。
但……这是目前他能想到的，唯一可能打破僵局的方法！
沉吟许久，林凡眼中闪过一丝决然。与其缓慢等死，或是在未知危险降临时毫无还手之力，不如行险一搏！
他小心翼翼地将微弱的神念探向万界罗盘，这一次，并非为了激发其导航功能，而是如同最细微的探针，试图感知其内部的结构。
起初，神念如同泥牛入海，罗盘毫无反应。但林凡没有放弃，他将神念凝聚到极致，甚至调动了那点混沌道种光点散发出的一丝微不可查的“初寂”道韵，去触碰罗盘中心那点黑暗。
嗡……
就在“初寂”道韵接触到黑暗的瞬间，罗盘所有的圆环勐地一滞！中心那点黑暗，仿佛活了过来，产生了一丝极其微弱的……吸力！
有效！
林凡精神一振，立刻引导着周围空气中稀薄的灵气，如同引导涓涓细流，小心翼翼地汇向那点黑暗。
嗤……
一丝几乎不可察觉的灵气，被吸入了黑暗之中，消失不见。而罗盘本身，没有任何变化，那丝吸力也很快消失。
林凡没有气馁，他持续尝试，不断调整神念的频率和“初寂”道韵的强度。他发现，这罗盘中心的黑暗，似乎对“秩序”与“混沌”交织的力量，有着某种特殊的反应。
数个时辰后，当林凡几乎耗尽心神时，他终于成功地，将大约相当于一块下品灵石含量的稀薄灵气，压缩、纳入了罗盘中心的黑暗之中！
而就在灵气被纳入的瞬间，他通过神念连接，清晰地“看”到，那点黑暗的内部，并非绝对的虚无，而是……一个极其微小、不断生灭、布满了细密空间褶皱的……“点”！一个不稳定的“芥子空间”！
虽然这个空间小到几乎可以忽略不计，且极不稳定，随时可能崩塌，但它确实存在！
更重要的是，被纳入其中的灵气，似乎受到那特殊空间结构的影响，被剔除了一些杂质，变得稍微精纯了一丝！
成功了！
林凡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激动。虽然效率依旧低下，过程极其耗费心神，但这无疑是一条全新的路径！一条可以加速他恢复的路径！
他如同一个发现了新玩具的孩子，不顾疲惫，开始一次次地尝试，将周围稀薄的灵气，一丝丝地纳入那芥子空间，进行初步的提纯。
万界罗盘中心的黑暗，如同一个贪婪而挑剔的婴儿，缓慢而持续地，吞噬着来自外界的“养料”。
一丝微光，在这破旧的星舟杂物间内，在这件远古遗珍的核心，悄然点亮。林凡的恢复之路，终于看到了一丝不同于以往的，充满风险却也蕴含希望的……微光。
（第十四卷 《混沌源井》 第九十二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