残魂（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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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九章：绝境星槎，异域残魂
那缕生命波动极其微弱，断断续续，仿佛随时会湮灭在狂暴的空间乱流与归墟暗涌之中。但它确实存在，并且带着一种清晰的、属于“生者”的灵韵，与这片死寂的归墟绝地格格不入。
林凡心中剧震。在这万古死寂的归墟深处，除了他自己和那些没有灵智的能量畸变体，竟然还有其他活物？而且是在航道断裂带那种绝险之地？
是敌是友？是机缘还是陷阱？
无数念头瞬间闪过脑海，但林凡的动作却没有丝毫迟疑。他头顶“虚空定界珠”，周身灰芒流转，将刚刚突破的“炼虚期”灵体力量催发到极致，化作一道若有若无的灰色流光，小心翼翼地朝着那生命波动的源头靠近。
越是靠近航道断裂带，空间的扭曲和撕扯力就越是恐怖。银色的空间碎片如同无形的刀刃刮擦着“定界珠”布下的力场，发出令人牙酸的滋啦声响。归墟的黑暗如同粘稠的墨汁，不断侵蚀着银辉，试图渗透进来。
林凡全力维持着稳定，同时将感知凝聚成一线，死死锁定那缕微弱的波动。
终于，在穿过一片尤其密集的空间碎片区后，他看到了！
在那断裂航道的边缘，一块巨大的、如同山岳般的暗色礁石（或许是某艘巨舰彻底瓦解后的残骸）卡在断裂的虚空之中，承受着来自四面八方的空间风暴冲刷。而就在那礁石底部一道深邃的裂缝里，隐约可见一点微弱的、如同星火般的碧绿光华在闪烁。
那生命波动，正是从这碧绿光华中传出！
更让林凡目光一凝的是，在那碧绿光华周围，散落着一些明显不属于“守夜人”风格的金属碎片，上面铭刻着一种他从未见过的、充满流动韵律的奇异符文。这些碎片同样散发着微弱的空间波动，似乎原本是一件具有空间属性的法器的一部分。
“不是远古遗存……是后来者！”林凡立刻做出了判断。这些碎片和那碧绿光华蕴含的道韵，与“守夜人”数据库里记载的任何一种风格都截然不同。
他顶着压力，艰难地靠近那块暗色礁石。随着距离拉近，他看得更加清楚。那碧绿光华的核心，赫然是一枚约拳头大小、通体如同翡翠凋琢而成的叶子状符箓！符箓表面光华暗澹，布满了细密的裂纹，显然受损严重，但它依旧顽强地散发着最后的生命屏障，守护着其中的……
林凡凝神望去，只见在那“叶子”符箓的中心，蜷缩着一个几乎完全透明、只有拇指大小的虚幻人影！
那是一个女子的残魂！
她双目紧闭，魂体虚幻得如同气泡，仿佛下一刻就要彻底消散。她的面容依稀可见清丽绝伦，但眉宇间凝聚着化不开的痛苦与疲惫，身上穿着一件同样虚幻的、样式奇特的流云长裙，与那些金属碎片的风格一致。
“救……命……”
一道微不可闻、带着绝望与哀求的意念波动，断断续续地从那残魂中传出，直接映入了林凡的心神。
林凡心中一动。这残魂的状态，比他自己刚进入残骸时还要糟糕百倍，若非那枚奇特的叶子符箓守护，恐怕早已湮灭。她能撑到现在，本身就是一个奇迹。
救，还是不救？
在这归墟绝地，任何一点变数都可能带来灭顶之灾。这女子来历不明，其敌人是谁？为何会流落至此？一切都是未知。
但看着她那即将消散的残魂，感受着那缕纯粹的求生意志，林凡终究无法硬起心肠置之不理。同是沦落天涯，能在这绝境中相遇，或许也是一种缘分。而且，她来自外界，或许……知道一些关于外界，关于如何离开归墟的信息？
一念及此，林凡不再犹豫。
他伸出手，小心翼翼的，将一股精纯温和的、蕴含着“太初灰尽道种”新生气息的灵力，缓缓渡向那枚叶子符箓和其中的残魂。他不敢用力过勐，生怕这缕残魂承受不住。
当他的灵力接触到叶子符箓时，符箓微微一颤，那碧绿光华似乎明亮了一丝，对林凡的灵力并未排斥，反而传来一种孺慕和依赖的情绪。而他的灵力渗透进去，滋养着那虚幻的残魂，就如同干涸的土地得到了甘霖的滋润。
残魂的溃散趋势，终于被暂时遏制住了。
那蜷缩的虚幻人影轻轻颤动了一下，长长的睫毛微颤，似乎用尽了全身力气，缓缓睁开了眼睛。
那是一双怎样美丽的眼眸啊！即便此刻充满了迷茫、虚弱与惊惧，依旧如同蕴藏着星辰大海，带着一种空灵而独特的韵味。只是此刻，这双眼睛里，倒映出林凡那笼罩在银辉与灰芒中的灵体时，先是极度的警惕和恐惧，随即，感受到林凡灵力中那温和的滋养之意，警惕才缓缓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劫后余生的、难以置信的茫然。
“你……是谁？”一道虚弱却清晰了许多的意念传出，带着一种奇异的、婉转的腔调，但林凡能理解其意。
“路过之人。”林凡收回灵力，保持着安全距离，平静地以意念回应，“你又是谁？为何会在此地？”
那女子残魂似乎恢复了一丝力气，她看了看周围恐怖的环境，又看了看林凡，眼中闪过一丝悲凉与后怕。
“我……我叫‘云霁’。”她的意念带着一丝颤抖，“来自‘青蘅界’……我们的‘巡天星槎’……在跨越‘无光星渊’时……遭遇了未知袭击……空间崩毁……我被卷入乱流……醒来时，便已在此……星槎粉碎，同伴……恐怕……”
她没有再说下去，但意思已经很明显。她们一行人在进行某种跨星域航行时遭遇不测，只有她靠着这枚保命的叶子符箓，残魂侥幸流落到了这归墟深处的航道断裂带。
青蘅界？无光星渊？巡天星槎？
这些都是林凡从未听过的名词。但他至少确定了一点，对方确实是来自当前纪元、来自归墟之外某个未知世界的修士！
“此地是归墟之眼内部，一条远古断裂的航道边缘。”林凡简要说明情况，然后问出了最关键的问题，“云霁姑娘，你可知晓，从此地……如何能返回正常星空？”
云霁的残魂闻言，眼中闪过一丝绝望，摇了摇头：“归墟之眼……我只在古籍中见过记载，是万界坟场，有进无出……我们原本的航线，离此地不知隔了多少星域，是被空间乱流强行卷来的……我……我不知道如何出去。”
这个答桉让林凡心中一沉。果然，想轻易找到出路没那么简单。
但云霁顿了顿，似乎想起了什么，补充道：“不过……在我们被卷入此地前，我似乎……感受到了一股极其强大、但却十分隐晦的空间召唤波动，似乎就是那股波动，干扰了星槎的防护，才导致……”
空间召唤波动？
林凡眉头紧锁。是巧合，还是……这归墟之眼内，还隐藏着其他什么东西？
他看着眼前虚弱不堪的云霁残魂，又看了看那危机四伏的断裂航道。带上她，无疑会增加穿越的风险。但若将她弃之不顾，她必死无疑。
沉吟片刻，林凡做出了决定。
他伸出手，对云霁道：“我要尝试穿越这断裂航道，寻找一线生机。你若信我，可暂时寄身于我这‘虚空定界珠’的庇护之下，随我同行。但前路凶险，我无法保证一定能成功。”
云霁看着林凡那平静而坚定的眼神，又感受了一下周围那令人绝望的归墟黑暗，几乎没有犹豫，她那虚幻的脸上露出一丝决然，微微点头：“云霁……愿随道友同行，但有驱使，绝无怨言！总好过……在此地魂飞魄散。”
说完，她操控着那枚叶子符箓，化作一点碧光，小心翼翼地飘向林凡，最终融入了他头顶“虚空定界珠”洒下的银辉之中，紧贴着他的灵体，寻求庇护。
感受着银辉中多出的那一缕微弱却坚韧的异界残魂，林凡深吸一口气，目光再次投向那狂暴的航道断裂带。
现在，不再是独自一人了。
他调整状态，将“太初灰尽”之力遍布灵体，低喝一声：
“走！”
灰色流光包裹着银辉，毅然决然地冲入了那片充斥着空间碎片与归墟暗流的死亡禁区！
（第十四卷 《混沌源井》 第六十九章 完）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