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试剑开始了（艾杉篇）（1 / 1）
藏剑阁外廊，风拂过，带来远处演武场上隐约传来的呼喝与金铁交鸣之声。外门大比的日期日益临近，宗门内的气氛也日渐火热，无数弟子摩拳擦掌，渴望在擂台上崭露头角，争夺那有限的资源与进入内门的资格。
艾杉依旧静坐，如同风暴眼中的磐石，对外界的喧嚣充耳不闻。但他的内心，并非真正的平静。墨长老的告诫、执法殿的窥视、以及那半年之约，都如同无形的鞭子，抽打着他不断向前。
“归墟剑鞘”的构建已初步完成体系。数以百计对应不同能量属性的微小漩涡在无形的剑鞘力场中缓缓运转，如同周天星斗，各司其职，又隐隐构成一个整体。它们不再是被动吞噬，而是主动甄别、捕捉、转化着来自藏剑阁各处乃至更高层面的能量。
他的修为，在这高效且精纯的能量反馈下，已然悄无声息地突破至开脉八重。进展看似依旧“缓慢”，但唯有他自己知道，每提升一重，所需的能量是何等海量，根基又是何等的恐怖。他丹田内的剑元，精纯凝练程度，远超同阶数十倍，且属性变幻，心意相通。
然而，理论上的完善终究需要实战的检验。“归墟剑鞘”衍化万法的构想，能否在瞬息万变的战斗中完美实现？他需要对手，需要压力。
这一日，他并未直接前往日渐喧嚣的演武场，而是来到了藏剑阁一层一个相对偏僻的角落。这里陈列的并非攻击性剑诀，而是一些关于身法、步法、以及各种奇门兵器应对技巧的典籍和演练傀儡。
他选中了一具颇为古旧的“百兵傀”。这傀儡由不知名金属铸成，结构精巧，可以通过嵌入不同灵石，模拟出刀、枪、剑、戟、斧、钩、叉等数十种常见兵器的基本攻击模式，是弟子们练习应对不同兵器的好帮手，但因年代久远，威力有限，已少有人问津。
艾杉将几块下品灵石嵌入傀儡基座。傀儡眼中亮起微弱的光芒，关节发出“咔咔”的轻响，活了过来。
他没有拔剑，只是静静站在原地，心神沉入“归墟剑鞘”，进入了那种“己身为剑，鞘纳万法”的观想状态。
“嗡！”百兵傀率先发动，右臂瞬间弹出一柄金属长刀，带着破风声，一记简单的“力劈华山”砍向艾杉面门。虽是基础招式，但在灵石驱动下，速度力量也堪比开脉六七重的弟子。
艾杉不闪不避，直到刀锋即将临体，他才微微侧身。并非依靠视觉，而是“归墟剑鞘”力场早已捕捉到长刀挥动的轨迹、速度以及其蕴含的金系锐利之气。
心念微动，剑鞘力场中，对应“金系劈砍”的几个微小漩涡转速骤然变化，产生一股巧妙的偏转吸力。
那长刀仿佛劈入了一层无形而粘稠的水中，轨迹被微微带偏，擦着艾杉的身体落下，斩在地上，溅起几点火星。
几乎同时，艾杉并指如剑，指尖一缕剑气自然而发，并非攻击傀儡主体，而是精准地点在长刀与傀儡手臂连接的关节处！
嗤！
一声轻响，那关节处的能量流转被瞬间截断，长刀动作猛地一滞。
百兵傀反应迅速，左臂咔哒一声，弹出一杆短枪，直刺艾杉腰腹！变招极快！
艾杉步伐不动，身体如同风中柳絮般微微一晃。“归墟剑鞘”力场再变，对应“直刺”、“穿透”的漩涡产生应对。
短枪刺出的轨迹上的空气仿佛变得凝实而富有弹性，枪尖的速度被微妙地延缓了一丝。而艾杉的指尖剑气也已随之变化，带上了一丝“缠绕”、“卸力”的意韵，轻轻搭在枪杆之上，一引一抖！
短枪顿时刺歪，力道被引向一旁。
百兵傀双臂连动，或刀或剑或斧或钩，各种兵器的基本招式连绵不绝地攻来！
艾杉始终在那方寸之地移动，步伐极小，却总能在间不容发之际避开攻击的核心威力点。他的双手时而成指，时而成掌，偶尔并指如剑点出，每一次动作都简洁精准到了极致，直指对方力量运转的节点和招式转换的缝隙。
他并未动用多少自身剑元，更多的是在依靠“归墟剑鞘”力场去感知、偏转、干扰对方的攻击，再以最微小的力量，进行最高效的反击。
这已不再是简单的见招拆招，而是一种近乎于“预判”与“掌控”的境界！
“归墟剑鞘”如同一个高速运转的推演中枢，不断分析着对手的能量属性、发力方式、招式习惯，并瞬间给出最优的应对方案。而艾杉要做的，仅仅是执行。
百兵傀的攻击越来越快，越来越狂暴，但始终无法真正触及艾杉衣角。反而它自身的关节连接处、能量传输通道，不断被艾杉那微弱的剑气精准点击，动作开始变得迟滞、混乱。
终于，在某一刻，当百兵傀再次切换兵器，右臂弹出一柄链锤，试图以范围攻击压制时——
艾杉眼中精光一闪！
就是现在！
在链锤刚刚弹出、力量将发未发的那个瞬间缝隙！“归墟剑鞘”力场猛地收缩，将所有针对“钝击”、“范围”、“震荡”属性的漩涡吸力集中于一点！
同时，他并指如剑，指尖一缕剑气不再是简单的点刺，而是高频震荡起来，仿佛钻头般，循着链锤与手臂连接处那个因频繁切换而略显松动的能量节点，一刺而入！
咔嚓！
一声清脆的碎裂声响起！
百兵傀右臂的链锤刚刚挥出一半，便骤然僵住，随即整条手臂无力地垂落下来，关节处冒起一股青烟，彻底瘫痪！
傀儡眼中的光芒闪烁了几下，最终彻底黯淡下去，一动不动了。
艾杉缓缓收指，气息平稳，仿佛刚才那番行云流水、精准至极的应对并未耗费他多少气力。
他看着瘫痪的傀儡，心中古井无波。试验很成功。“归墟剑鞘”在实战中的应用，甚至比他预想的还要出色。它不仅是一个能量源，更是一个强大的战斗辅助推演系统。
但他也发现了问题。应对这具死板的、只有固定模式的傀儡，自然轻松。若是面对活生生的、招式变幻莫测、甚至同样拥有诡异手段的对手，“归墟剑鞘”的推演必然会出现延迟甚至错误。届时，还需要他自身的临机决断和剑道底蕴来弥补。
而且，目前“归墟剑鞘”更擅长防御与化解，如何将其更高效地转化为强大的攻击手段，还需更深探索。
“看来，闭门造车终究有限。”艾杉低声自语。
他需要真正的战斗，与不同的对手交战，吸收更多的战斗经验，来完善“归墟剑鞘”的数据库和应对模式。
他的目光，投向了藏剑阁窗外，那传来阵阵喧嚣的演武场方向。
外门大比，正是最好的试剑石。
就在这时，他眉头微不可察地一蹙。“归墟剑鞘”的力场感知到，远处那几个一直若有若无窥视着他的气息，似乎变得活跃了一些，并且……带着一丝不善的意味。
执法殿的人吗？还是其他觊觎者？
艾杉嘴角勾起一丝冰冷的弧度。
来吧。
正好用你们，来磨一磨我这新成的剑鞘，看看它能承受多大的风浪。
他整理了一下灰色的杂役服，面无表情地走出藏剑阁，向着人声鼎沸的演武场走去。
试剑，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