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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药谷微澜(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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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药谷微澜

半月时光,在昆吾山悠长飘渺的钟声与云霭中,倏忽而过。

听竹小筑的“雅韵轩”内,黄美宣已能自行运转《太清导引术》三个大周天而气息不乱。体内那曾如冰棱乱刺的“金煞佛力”在青木真人妙手银针与导引术的双重作用下,已化去七八分,剩余部分蛰伏于经脉末梢,温顺如溪水,不再带来痛楚,反而随着功法运转,一丝丝融入她自身微薄的灵力之中,使之凝练、壮大。虽仍远逊于同辈,但比起之前的停滞不前,已是天壤之别。

更让她欣喜的是,神魂的创伤在“养魂玉液”的滋养下也日渐愈合。以往时常浮现的破碎金光与诵经回响几近消失,思绪变得清明,对周遭灵气的感知也愈发敏锐。她甚至能在青木真人施针时,模糊感应到那股温和木属灵力在体内游走的轨迹,对《太清导引术》的运转体悟也更深了一层。

这一日,青木真人如常前来,一番探查后,捻须微笑:“经脉已固,异力尽伏,神魂虽未复原如初,亦无大碍了。明心小友,你可回听竹小筑休养,日常听讲修行无妨,只是半年内莫要与人动手,亦勿再接触古物险地。”

“多谢青木师叔!”黄美宣真心实意地拜谢,又忍不住问,“师叔,弟子体内那‘金煞佛力’,究竟是何物?为何……”

青木真人摆摆手,笑容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此乃上古遗留之物,与你自身缘法相关,个中因果,非你现在所能明了,亦无需深究。既已化纳,便作养料,夯实根基便是。切记,祸福相倚,此力既能伤你,亦可助你,端看如何驾驭。你身负佛缘,又习我玄门导引之法,若能将二者融会贯通,未尝不是一条独特之路。”

他点到即止,黄美宣也乖觉地不再追问。这些日子,她已隐约明白,自己身上似乎纠缠着某些自己不明白、长辈们也不愿多说的秘密。邱师兄、师尊、青木师叔他们都讳莫如深。既然他们不说,她便不问。这是她十年来在雷音寺学会的生存之道——不该知道的,别问;知道了,也装作不知道。

只是,每当夜深人静,独自运转《太清导引术》时,她能感觉到,那股曾被称作“金煞”的异力,虽然化去大半,但融入己身的那部分,似乎带着一种奇特的、与昆吾清气迥异却又隐隐契合的“沉淀感”,让她对周围草木山石、乃至风中流转的细微气息,多了种模糊的、难以言喻的感应。这感应时隐时现,有时甚至让她觉得,自己与这片陌生的昆吾山,似乎产生了某种微弱的联系。

回到听竹小筑,静云道姑已安排好一切。竹楼依旧清雅,窗明几净,只是案几上多了几本道门基础典籍——《修真入门》、《五行初解》、《吐纳导引精要》等,显然是给她准备的。楼外还开辟了一小片药圃,种着些安神宁心的低阶灵草,由净尘脉一位擅长灵植的小师姐“芷兰”负责照看,也顺便引导黄美宣辨识。

日子似乎就此步入了正轨。

每日清晨,黄美宣随净尘脉的女弟子们一同于竹海中做早课,并非打坐练气,而是练习一套名为“拂柳清风”的养身导引术,动作舒缓,配合呼吸,旨在调和身心,疏通气血。起初她动作僵硬,时常出错,惹来几声低低的轻笑,但带队的静云道姑总是温言鼓励,师姐们见她年纪小又懵懂,大多也抱以善意,偶尔指点一二。

早课后,她回到雅韵轩,自行修习《太清导引术》,研读基础典籍。下午,则去外门传功阁听讲。传功长老讲授的《修真入门》深入浅出,从引气入体到凝脉筑基,从五行生克到符箓丹药,内容包罗万象,却又条理清晰,远非雷音寺晦涩难懂的佛经可比。黄美宣听得如饥似渴,许多在雷音寺苦思不得其解的疑惑,在这里竟迎刃而解。她像一块干涸已久的海绵,拼命吸收着水分,眼中渐渐有了专注而明亮的光。

傍晚时分,她常去芷兰师姐照看的药圃帮忙,辨识草药,学习浇水松土,偶尔听芷兰讲些修真界的奇闻异事。芷兰性格开朗,见她乖巧,也乐意与她说话。

如此过了月余,黄美宣的面色红润了许多,不再是初来时那种病态的苍白。个子似乎也抽高了些许,原本宽大的僧衣渐渐合身。眼神中的怯懦茫然虽未完全褪去,却也沉淀了许多,多了几分安静与专注。只是她依旧沉默寡言,除了必要的应答,极少主动与人交谈,大部分时间都沉浸在修行与书本中。

邱尚广自那日离去后,便再未出现在听竹小筑。黄美宣从静云道姑偶尔的提及中得知,他正在为“悬空秘境”之行做最后准备,时常闭关,偶尔出关也是去宗门藏经阁查阅典籍,或与同门切磋印证,行踪不定。她心中虽有一丝若有若无的牵挂,但也明白,邱师兄那样的人物,有他自己的路要走,自己只需不添麻烦,便是最好的报答。

这日,黄美宣如常去传功阁听讲。今日讲授的是基础丹药辨识与炼制入门,由药王峰一位姓李的筑基期执事授课。李执事年约四旬,面容和善,讲得细致,还带来不少实物样品供弟子们传看。

“……此乃‘清心草’,味甘性平,有安神静心之效,是炼制‘清心丹’的主材之一。多生于山阴水畔,叶有三齿,边缘有细密白毫……”李执事拿起一株翠绿欲滴、叶缘泛白的药草讲解。

黄美宣听得认真,目光落在那株清心草上,不知怎的,心中微微一动。她下意识地集中精神,试着调动体内那丝微弱的、融合了“金煞佛力”的灵力去感应。

眼前景象似乎模糊了一瞬。那株清心草在她感知中,仿佛褪去了外表的形貌,显露出内里流淌的淡淡青白色灵气脉络,以及几处略显暗淡、似乎蕴含药力未足的节点。这种感觉,与她触碰那株古松时极其相似,只是更加微弱、更加清晰可控。

“……炼丹之道,首重药性相合。如这‘清心草’,若与‘凝露花’同用,则药性平和,适宜温养;若与‘赤阳果’同炼,则需佐以‘寒潭水’调和,否则药性相冲,轻则丹药品质下降,重则炸炉……”李执事继续讲解着。

黄美宣凝神听着,目光却不自觉地扫过案几上摆放的其他药材样品。一株暗红色的“赤阳果”,在她“眼”中,内部灵气灼热而躁动;旁边一株淡蓝色的“凝露花”,则显得清润柔和。李执事口中所述的药性相合相冲,似乎能与她感知到的这些药材内部灵气的“状态”隐隐对应起来。

这并非寻常的灵觉。寻常修士感知灵气,多是大而化之,感应其属性、浓度、流转。而黄美宣此刻的感应,却仿佛能“看”到灵气在物体内部的具体分布、强弱,甚至能模糊感知到其“活性”与“倾向”。

是因为那“金煞佛力”吗?还是《太清导引术》的效果?亦或是两者结合产生的奇妙变化?她不清楚。但这无疑是一种极其有用的能力,尤其在辨识药材、感知药性方面。

“李师叔,”一个清脆的女声响起,带着几分好奇与讨好,“这‘清心草’与‘赤阳果’药性相冲,若以‘寒潭水’调和,其具体比例几何?火候又当如何掌控?”

提问的是一个穿着鹅黄色裙衫、容貌俏丽的女弟子,看其服饰,是内门弟子。她身边还围着几个同样衣着光鲜的少男少女,显然是以她为首。

李执事捋须笑道:“苏蓉师侄问得好。这比例与火候,需视药材年份、丹炉品质、炼丹者修为而定,并无定数,全凭经验与手感。初学者往往十炉九废,方能摸得门道。”

那叫苏蓉的女弟子眼珠一转,目光扫过台下众多外门弟子,忽然落在角落里安静听讲的黄美宣身上,嘴角勾起一抹不怀好意的笑,扬声问道:“李师叔,这位师妹面生得很,可是新来的?听闻是从雷音寺来的交流弟子?佛门弟子也来听我道门丹道,不知能听懂几分?不若请这位师妹说说,这‘清心草’与‘凝露花’同炼,药性几何?火候当如何?”

她声音清脆,却带着明显的讥诮之意。此言一出,她身旁的几个跟班立刻发出低低的笑声,不少外门弟子也好奇或同情地看向黄美宣。

雷音寺交流弟子身份特殊,修为又低(引气五层在一众外门弟子中也是垫底),加之性格内向,不擅交际,早已引起一些内门弟子的注意。苏蓉出身修真世家,资质不错,又颇受某位金丹长老宠爱,素来骄纵,见黄美宣独来独往,沉默寡言,便有心拿她取乐,顺便显摆自己。

黄美宣猝不及防被点名,顿时有些慌乱,小脸微白。她听讲认真,自然知道答案,但被当众如此刁难,还是第一次。她下意识地低下头,手指绞着衣角,不知该如何应对。

李执事眉头微皱,正欲开口解围。他自然知晓黄美宣身份特殊(掌门亲自交代过要暗中关照),但苏蓉背景也不一般,不好当众呵斥。

就在黄美宣窘迫无措之际,她体内那丝融合后的灵力忽然自发流转起来,流经双目。眼前的“清心草”与“凝露花”在她感知中再次“清晰”起来。清心草灵气青白柔和,脉络通畅;凝露花灵气淡蓝清润,节点均匀。两者灵气属性相近,皆属平和……

鬼使神差地,她抬起头,迎向苏蓉挑衅的目光,声音虽轻,却清晰地响起:“清心草主安神,凝露花主润脉,二者同炼,药性相合,当以文火慢煨,取其‘润物无声’之意。火候……当如春日细雨,连绵不绝,不可急躁猛攻,以免损伤药性精髓。”

她的声音不大,却因带着一丝紧张而微微发颤,反而显得格外认真。话语内容虽不出奇,只是复述了李执事先前所讲,但那份对药材“润物无声”的比喻,以及对火候“如春日细雨”的描述,却精准地点出了这两种药材同炼时的核心要诀,甚至隐约触及了一丝丹道“意境”。

李执事眼中闪过一丝讶异。这比喻虽浅显,却颇有灵气,非死记硬背者能言。

苏蓉也是一愣,没料到这个看起来怯生生的小尼姑竟能答上来,还说得有些道理。但她骄横惯了,岂肯轻易罢休,嗤笑一声:“背得倒是挺熟。丹道一途,岂是光会背书就行的?没有灵根禀赋,不通火候掌控,说得天花乱坠也是白搭!不如……”她眼珠一转,“师妹既然来自佛门,想来对佛门‘舍利子’、‘功德水’之类有所了解?不如给大家讲讲,这些东西,与我道门丹药,有何异同?”

这问题已近乎刁难。佛门舍利子乃高僧大德坐化后所遗,功德水更是传说中的佛门圣物,岂是黄美宣这等底层弟子所能知晓?分明是强人所难,刻意羞辱。

周围响起几声窃笑。一些外门弟子也露出不以为然的神色,觉得苏蓉过分了。

黄美宣咬着嘴唇,脸色更白。她确实不知道,雷音寺中,她连正经的佛经都背不全,哪里接触过这些高深之物?她求助般地看向李执事。

李执事脸色沉了下来,正要呵斥苏蓉。

就在这时,一个清冷淡漠的声音自传功阁门口传来:

“苏师妹好大的威风。传功阁乃解惑授业之地,何时成了卖弄口舌、刁难同门之所?”

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无形的威压,瞬间压下了阁内所有的嘈杂。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道挺拔的青色身影不知何时已立于门口,阳光在他身后勾勒出清晰的轮廓,正是多日不见的邱尚广!

他今日未着首席弟子剑服,只是一身普通的青色道袍,但那股沉凝如山、渊渟岳峙的气质,却比任何华服都更引人注目。他面容平静,目光却如同实质的冰棱,缓缓扫过苏蓉等人。

苏蓉脸色瞬间变了,从刚才的骄横得意,转为惊愕、尴尬,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畏惧。邱尚广在昆吾派年轻一代中威望极高,不仅修为深不可测,行事更是公正严明,不徇私情。更关键的是,他的师尊凌虚真人,乃是宗门内地位超然的元婴长老,掌管开阳峰,权势远非苏蓉背后那位金丹长老可比。

“邱、邱师兄……”苏蓉连忙收起脸上的倨傲,挤出笑容,想要解释,“我不过是与这位师妹探讨……”

“探讨?”邱尚广打断她,声音依旧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冷意,“我方才在门外听得清楚,苏师妹句句刁难,何来探讨之意?佛道虽殊,大道同归。掌门既允明心师妹入我昆吾交流,便是我昆吾弟子。同门之间,当互相砥砺,而非以势压人,逞口舌之利。你之言行,有失内门弟子风范。”

他每说一句,苏蓉的脸色就白一分,周围看热闹的弟子也纷纷低下头,不敢与邱尚广的目光接触。

“今日之事,我会如实禀明执事殿与药王峰李师叔。”邱尚广最后看了一眼苏蓉,目光在她苍白的面孔上停留一瞬,“苏师妹,好自为之。”

说完,他不再理会僵立当场的苏蓉等人,径直走向黄美宣。

黄美宣早已在邱尚广出现时便愣住了,此刻见他走来,心跳莫名加快,小手无意识地攥紧了衣角,又松开,不知该如何是好。

邱尚广在她面前停下,垂眸看了她一眼。小姑娘脸色还有些发白,眼神里残留着未散的惊慌和委屈,像只受惊的小鹿,但脊背却挺得笔直,没有退缩。

“随我来。”他丢下三个字,转身便朝阁外走去。

黄美宣“啊”了一声,连忙对李执事匆匆行了一礼,又看了一眼脸色难看的苏蓉,小跑着跟上邱尚广的步伐。

出了传功阁,阳光有些刺眼。黄美宣跟在邱尚广身后半步,看着他挺拔的背影,心中又是感激,又是忐忑。邱师兄一定是听到了苏蓉的刁难,才特意出面解围的。可她是不是又给邱师兄添麻烦了?那个苏师姐看起来来头不小……

“邱师兄,对不起……我……”她小声嗫嚅。

“与你无关。”邱尚广脚步未停,声音顺着风传来,听不出情绪,“恃强凌弱,口舌争锋,乃修行大忌。你应对得不错。”

应对得不错?黄美宣怔了怔,想起自己刚才鼓起勇气说的那几句话,脸颊微微发热。那不过是情急之下,凭着对药材灵气的一点模糊感应,照本宣科而已,算得了什么应对。

“日后若再遇此类事情,无需怯懦。你是我昆吾客人,亦是……记名弟子。持身以正,据理力争便可,自有宗门规矩为你做主。”邱尚广继续说道,语气依旧平淡,却让黄美宣心中一定。

“是,弟子记住了。”她轻声应道。

两人一前一后,走在昆吾山蜿蜒的石径上。邱尚广似乎并无明确目的地,只是信步而行。黄美宣默默跟着,心中那点忐忑渐渐平息,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奇异的安宁。跟在邱师兄身后,仿佛再大的风雨,也能被那宽阔的背影挡住。

走了一段,来到一处僻静的山崖边。崖下云海翻腾,远处群峰隐现,景色壮阔。

邱尚广停下脚步,望着云海,忽然开口:“你方才辨识药材,可是用了某种特殊感应之法?”

黄美宣心中一跳,没想到邱师兄观察如此细致。她犹豫了一下,没有隐瞒,小声道:“弟子……也不太清楚。只是听讲时,看着那些药材,心里好像……能模模糊糊感觉到它们里面灵气的样子……然后就那么说了。”

邱尚广转过身,目光落在她脸上,深邃的眼眸中似乎有微光闪过。他沉默了片刻,道:“《太清导引术》修习得如何?”

“每日三个大周天,未曾懈怠。青木师叔说,弟子体内异力已基本化纳,经脉也通畅了许多。”黄美宣老实回答。

“嗯。”邱尚广点了点头,目光移向远处的云海,“《太清导引术》乃我昆吾筑基根本法门之一,中正平和,擅于调和内外,感知万物气机。你身具佛缘,又意外化纳了那……异力,二者结合,或能产生意想不到的感应。此乃你的缘法,亦是你的天赋,当善加利用,而非视为负担。”

天赋?黄美宣愣住了。在雷音寺十年,她听到最多的评价是“钝根”、“愚钝”、“不开窍”。第一次,有人对她说,她可能拥有某种“天赋”,尽管这天赋来得如此诡异和痛苦。

“今日之事,不过微澜。”邱尚广的声音将她从愣怔中拉回,“修行之路,漫长崎岖,外界的风雨,同门的眼光,皆是磨砺。心志不坚,则易为外物所动,迷失本心。你根基初定,当潜心修行,提升己身,方是正道。”

“弟子明白。”黄美宣用力点头。邱师兄的话,如同拨开迷雾的清风,让她心中豁然开朗。是啊,何必在意他人的刁难与目光?自己只需努力修行,一点点变强,便够了。

邱尚广不再多言,又静静看了一会儿云海,才道:“回去吧。好生修炼,莫要再涉险地。”

“是。邱师兄……你也要小心。”黄美宣鼓起勇气,再次说出这句话。

邱尚广看了她一眼,几不可察地“嗯”了一声,身形一晃,便化作一道剑光,消失在天际。

黄美宣站在原地,望着他消失的方向,许久,才转身朝着听竹小筑走去。山风拂过她的僧衣,吹起几缕碎发。她抬手将发丝拢到耳后,眼神里少了几分怯懦,多了几分坚定。

传功阁的小小风波,如同投入湖面的石子,很快平息。苏蓉被李执事严厉斥责,又被执事殿记了一过,罚抄《门规》百遍,禁足十日。此事传开,那些原本对黄美宣好奇或轻视的内外门弟子,也都收敛了许多。一来是忌惮邱尚广的威势,二来也明白这看似柔弱的小尼姑背后,似乎有宗门高层的关注。

黄美宣的生活重回平静。她更加刻苦地修习《太清导引术》,研读典籍,去药圃帮忙时也更加用心,尝试着运用那种模糊的“灵气感应”去观察不同草药的生长状态,竟然颇有收获,连芷兰师姐都夸她“有灵性”。

她不再刻意回避人群,虽然依旧沉默,但遇到同门打招呼,也会礼貌回应。偶尔在传功阁听讲,有不懂之处,也会在下课后鼓起勇气向授课师长请教。她的改变细微却坚定,如同春日的竹笋,在无人注意的角落,悄然积蓄着力量。

这一日,黄美宣刚从药圃回来,芷兰师姐给了她几株品相不太好的“宁神花”,让她带回自行处理,练习提取花露。她正小心地用玉片刮取花瓣上的露珠,静云道姑忽然来访,带来一个消息和一个任务。

“明心,今日药王峰发布了一个采集‘玉髓芝’的宗门任务,地点在‘百草谷’外围,难度不高,报酬是十点贡献值和一些辅助修炼的‘培元丹’。”静云道姑微笑道,“我见你《太清导引术》已有小成,对草木灵气感应似乎也颇敏锐,此任务正适合你练手,也可赚取些贡献,兑换所需。你可愿接?”

宗门任务?贡献值?黄美宣眼睛一亮。她早就听说昆吾弟子可以通过完成宗门任务换取贡献点,用以兑换功法、丹药、法器甚至进入特定修炼之地。只是她一直觉得自己修为低微,又非正式弟子,从未想过能接任务。

“我……我可以吗?”她有些不确定。

“当然。”静云道姑点头,“你虽为交流弟子,但既在昆吾修行,便可接取一些适合的外门任务。百草谷外围并无强大妖兽,只有些不成气候的毒虫瘴气,小心些便无碍。况且,”她顿了顿,压低声音,“这任务发布得急,似乎是青木师叔炼丹所需,你若完成得好,或能在青木师叔那里留个好印象。”

黄美宣心中一动。青木真人于她有救命疗伤之恩,若能借此机会回报一二,自是再好不过。而且,她也确实需要走出山门,真正实践一下所学。

“多谢静云师姐提点,弟子愿接此任务。”她认真行礼。

“好。这是任务牌和百草谷地图,你且收好。”静云道姑递过一枚木牌和一张兽皮地图,“玉髓芝多生于阴湿石缝,伴生有‘腐骨苔’,气味腥臭,不难辨认。采集时需以玉铲小心连根挖出,不可损伤芝体,否则药性大减。三日内带回即可。切记,只在谷外围活动,莫要深入,谷内深处有瘴气毒沼,非你所能应付。”

“弟子谨记。”黄美宣郑重接过木牌和地图,心中既紧张又隐隐有些期待。这是她来到昆吾后,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独自”行动(虽然只是在相对安全的外围)。

次日一早,天刚蒙蒙亮,黄美宣便收拾停当。她换上了一套干净的灰色僧衣(依旧是雷音寺的样式,她尚未有昆吾弟子服),背着一个不大的背篓,里面放着玉铲、驱虫药粉、清水干粮,以及静云道姑给她的一枚低阶护身玉符。将那串变得愈发不起眼的木佛珠小心藏在衣襟内,她深吸一口气,踏着晨露,朝着百草谷方向出发。

百草谷位于昆吾山脉南麓,以盛产各种低阶灵草闻名,是外门弟子经常光顾的采药之地。谷口有宗门设置的简单警示标识和地图碑,标明危险区域。

黄美宣对照着地图,小心翼翼地在谷口茂密的灌木丛中穿行。空气潮湿,弥漫着草木腐烂和泥土的混合气息。四周寂静,只有虫鸣鸟叫,偶尔有小型兽类窜过的窸窣声。她将灵识尽可能外放(虽然范围很小),同时调动那模糊的“灵气感应”,试图寻找“玉髓芝”特有的、清润中带着一丝阴凉的灵气波动。

走了约莫一个时辰,翻过两座矮坡,她终于在一处背阴的石壁裂缝中,发现了几簇灰白色、形如灵芝、表面有玉石般光泽的植物,旁边果然生长着墨绿色、散发着淡淡腥臭的腐骨苔。

“找到了!”黄美宣心中一喜,小心上前,按照静云道姑的指点,取出玉铲,屏住呼吸,开始小心翼翼地挖掘。她动作很轻,很慢,生怕损坏了芝体。额头上渐渐渗出细密的汗珠,但她浑然不觉,全神贯注。

就在她成功挖出第三株玉髓芝,正要放入背篓时,异变突生!

“嘶嘶——”

一阵令人头皮发麻的嘶鸣声从旁边茂密的草丛中传来!

紧接着,一条碗口粗细、浑身覆盖着暗绿色鳞片、头顶生着一个肉瘤的怪蛇猛地窜出,猩红的蛇信吞吐,冰冷竖瞳死死盯着黄美宣手中的玉髓芝,显然是被玉髓芝的灵气吸引而来!

“腐骨蝰!”黄美宣脑中瞬间闪过百草图鉴上的记载。这是一种栖息在腐骨苔附近的毒蛇,性喜阴湿,毒液有麻痹之效,虽非强大妖兽,但对引气期弟子来说也足够危险!

她心中猛地一跳,下意识地后退一步,手忙脚乱地将玉髓芝塞进背篓,同时另一只手摸向怀中那枚护身玉符。

然而那腐骨蝰速度极快,见猎物后退,更激发了凶性,身体一弓,如同一道绿色闪电,朝着黄美宣持铲的手臂噬咬而来!腥风扑面!

黄美宣吓得小脸煞白,脑中一片空白,平日里学的那些粗浅法术、应对技巧此刻全忘了精光,只剩下本能地挥动手中的玉铲,朝着蛇头砸去!

“当!”

玉铲砸在蛇头上,发出金铁交鸣般的声响!腐骨蝰吃痛,嘶鸣一声,攻势稍缓,但蛇尾如鞭,狠狠抽向黄美宣的小腿!

黄美宣惊叫一声,脚下踉跄,向旁躲闪,却绊到一块石头,重心不稳,向后摔去!

眼看就要摔倒在地,被毒蛇扑中!

千钧一发之际——

一道赤红色的流光,如同凭空出现,自侧面疾射而来,“噗”地一声,精准无比地穿透了腐骨蝰张开的大嘴,从后脑贯出!

腐骨蝰的嘶鸣戛然而止,抽搐两下,软软地瘫倒在地,不再动弹。

黄美宣惊魂未定,摔坐在地,呆呆地看着地上死去的毒蛇,又看向那道赤红色流光的来处。

只见不远处的山石后,转出一个身着火红色劲装、手持一把造型奇异、通体赤红短弩的少年。少年约莫十七八岁年纪,浓眉大眼,脸上带着几分玩世不恭的笑容,正随手将短弩上的一支赤红小箭收回箭囊。

“喂,小尼姑,没事吧?”少年几步窜到近前,蹲下身,笑嘻嘻地看着她,“百草谷外围虽然没啥大妖兽,但这种腐骨蝰还是不少的,你一个人也敢来采药?胆子不小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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