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矿洞魅影(1 / 1)
后山的路比想象中难走。腐叶铺在地上,踩上去像踩在湿滑的海绵上,时不时有碎石滚下山崖,发出“哗啦啦”的声响,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刺耳。
小雅举着手机手电筒走在前面,光柱抖得厉害。“我爸以前总来这儿,说要找爷爷留下的东西。”她的声音压得很低,“他说矿洞第三层的升降机井里,藏着能让‘他们’害怕的证据。”
林默跟在后面,手里攥着根捡来的粗树枝当拐杖。雾气越来越浓,能见度不足五米,那道金属摩擦声却像有了生命,在前方不远不近地引着路,“吱呀——嘎啦——”,节奏均匀得诡异,像是在催促他们快点。
“停一下。”林默突然拉住小雅。
光柱顿住,照见前方一棵歪脖子树上挂着块警示牌,红漆写的“禁止入内”早已斑驳,边缘缠着几圈生锈的铁链——这是矿洞入口的标记。但铁链是松开的,锁扣掉在地上,积着层薄灰,像是很久没人动过,又像是刚被人打开不久。
“陈医生应该进去了。”林默捡起锁扣,发现锁芯是新断的,断面还闪着金属光泽。
矿洞入口像头巨兽的嘴,黑得不见底,往里走几步就冷得像冰窖,铁锈味混着霉味扑面而来,比镇上浓了十倍。墙壁上还留着当年矿工凿出的痕迹,有些地方贴着褪色的安全标语:“安全生产,警钟长鸣”。
走了大约五十米,前方出现岔路。左边的通道堆着坍塌的石块,堵得严严实实;右边的通道挂着块木牌,用红漆写着“二层”。
“我爸说,三层的入口在二层尽头的蓄水池下面。”小雅指着木牌,声音里带着哭腔,“他还说,蓄水池的水……是红的。”
林默的心沉了沉。他打开手机手电筒照向通道深处,光柱尽头似乎有反光,像是水面。刚要迈步,脚下突然踢到个东西,低头一看,是个摔碎的玻璃瓶,里面残留的液体正冒着白烟,和陈医生在诊所里用的那瓶一模一样。
“他刚走没多久。”林默蹲下身,用树枝拨了拨玻璃碎片,“这液体有问题,小心别碰。”
两人沿着二层通道往里走,越走越窄,最后只能侧着身子通过。墙壁上开始出现奇怪的印记,不是凿痕,是圆形的凹坑,密密麻麻的,像被什么东西反复撞击过。
“你听。”小雅突然停下脚步。
金属摩擦声更近了,还夹杂着水流声。转过一个拐角,眼前豁然开朗——一个大约篮球场大的空间,中央有个方形水池,水面泛着暗红色,像凝固的血。池边架着台锈得不成样子的升降机,铁链条垂在水里,正随着某种力量缓缓上下晃动,“吱呀”声就是从这里发出来的。
升降机的铁笼里,隐约躺着个东西。
林默捡起块石头扔过去,“咚”的一声砸在铁笼上。里面的东西动了动,发出微弱的**。
“是人!”小雅惊呼。
林默立刻冲到池边,发现水池里的水并不深,刚没过脚踝。他蹚水过去,抓住铁笼的栏杆用力一拉,铁笼缓缓靠岸。里面躺着个中年男人,浑身湿透,额头上有个血窟窿,正是失踪三天的张木匠——镇上第二个失踪者。
“还有气。”林默探了探他的鼻息,抬头对小雅喊,“找块结实的木头来!”
小雅刚转身,突然尖叫一声。林默猛地回头,看见蓄水池对面的阴影里,站着个黑影,手里举着根铁棍,正是陈医生。
“你们不该来这儿。”陈医生的声音在空旷的矿洞里回荡,带着种说不出的寒意,“尤其是你,林默。你父亲当年就死在这池子里,你想步他的后尘?”
林默的心像被重锤砸了一下:“我爸是被你杀的?”
“杀他的不是我,是规矩。”陈医生往前走了两步,手电筒光打在他脸上,一半明一半暗,“一百年了,这个镇子靠规矩活着。谁破坏规矩,谁就得死。”他的目光扫过铁笼里的张木匠,“他找到第三层的入口了,就差一步……”
“第三层入口在哪儿?”林默悄悄往旁边挪了挪,手摸到背后的树枝。
陈医生突然笑了,笑声像生锈的铁片在摩擦:“就在你脚下。”
林默低头,看见水池底部的水泥缝里,嵌着块黑色矿石,形状和日记本锁扣一模一样。他刚要弯腰,陈医生突然举起铁棍砸过来,林默侧身躲开,铁棍“哐当”一声砸在铁笼上,溅起一串火星。
“抓住小雅!”林默大喊。
小雅反应很快,转身就往通道口跑。陈医生想去追,被林默用树枝缠住了胳膊。两人在水池里扭打起来,暗红色的水溅得满身都是,带着股刺鼻的腥气。
混乱中,林默一脚踹在陈医生的膝盖上,陈医生踉跄着后退,撞在升降机的链条上。链条突然剧烈晃动起来,铁笼里的张木匠发出一声痛呼,手指着水池底部,含糊不清地说:“名单……石板……”
林默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发现那块黑色矿石旁边,有块松动的石板,边缘露出个黑漆漆的洞口——正是第三层的入口。
就在这时,矿洞突然剧烈震动起来,头顶落下簌簌的碎石。陈医生脸色大变:“老镇长怎么敢……他要毁了这里!”
震动越来越厉害,升降机的链条发出“咔咔”的断裂声。林默知道不能再等,抱起张木匠往通道口跑,小雅跟在后面。陈医生犹豫了一下,也跟着跑了过来——他身后的水池里,那块石板正在缓缓下沉,黑色的洞口里,传来更密集的金属摩擦声,像是有什么东西要从里面爬出来。
跑出矿洞时,天边已经泛起鱼肚白。林默把张木匠交给赶来的王伯,转身看向陈医生,发现他手里多了个用油布包着的东西,正往镇外跑。
“他拿的是名单!”小雅喊道。
林默立刻追上去。晨光中,他看见陈医生跑的方向,正是老镇长家的方向。
两个最可疑的人,要汇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