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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药香与微光(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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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药香与微光

晨光艰难地穿透窗棂上糊着的、洗得发白的粗麻纸,在昏暗的屋子里投下几道朦胧的光柱。光柱中,细小的尘埃缓缓浮沉,如同此刻床上那人微弱的生机,看得见,却抓不住,不知何时会湮灭。

胡其溪是在一阵细密而持久的钝痛中恢复意识的。那痛感并不尖锐,却像潮水般从四肢百骸,尤其是胸口那脆弱的“界限”两侧弥漫开来,带着冰与火交织后的麻木与滞涩。每一次心跳,都牵动着那勉强维持的平衡,带来一阵闷痛与心悸。

他缓缓睁开眼。视线起初是模糊的,只能看到屋顶茅草粗糙的纹路,和几缕透过缝隙漏下的、微弱的晨光。然后,嗅觉先于视觉恢复——浓重的、混合了多种草药气息的苦涩味道,萦绕在鼻尖,其中还夹杂着一丝淡淡的、属于少女的清新皂角香。

他艰难地转动脖颈,发出骨骼摩擦的轻微声响。胸口传来束缚感,低头看去,原本敞开、沾满血污的衣襟已被整理好,换上了干净的中衣(似乎是邱美婷阿爹的旧衣,同样有些短小),胸口处层层叠叠包扎着洗得发白的布条,药膏的清凉透过布料,丝丝缕缕渗入,与体内冰火交织的痛楚形成诡异的对比。

床边,一个纤细的身影伏在床沿,似乎睡着了。墨发如瀑,散落在单薄的肩头,几缕发丝贴在微微汗湿的额角。她的呼吸轻浅,眉头即使在睡梦中,也微微蹙着,像是笼着一层化不开的担忧。一只手还搭在他的被角上,指尖沾着些许未洗净的草药汁液,泛着淡淡的黄绿色。

是邱美婷。她守了一夜。

胡其溪静静地看着她。晨光勾勒出她疲惫的侧脸轮廓,睫毛很长,在眼睑下投出淡淡的阴影。睡着时,她脸上那种惯常的、带着点小心翼翼的探究和强装的镇定不见了,只剩下纯粹的疲惫,以及一丝不易察觉的、属于少女的柔弱。

他试图动一动手指,却发现连这个最简单的动作都异常艰难。身体像是被掏空了,又像是灌满了铅,每一个关节都在抗议。强行激发寂灭真意、分割冰火之力带来的反噬,比预想的更严重。经脉如同干涸龟裂的河床,布满细密的裂痕;气血两亏,丹田空空如也;神识更是如风中残烛,摇曳欲灭。若非那两粒培元丹吊住了一丝生机,以及她敷上的药膏似乎对缓和表层的冰火冲突有些微作用,他此刻恐怕已是一具冰冷的尸体。

即便如此,他依旧清晰地感觉到,体内那脆弱的平衡。被寂灭真意强行分割开的阴髓石寒气与道伤黑气,如同被一道无形的堤坝隔开的两股怒涛,虽暂时偃旗息鼓,却依旧在堤坝两侧汹涌激荡,不断冲击着那摇摇欲坠的“界限”。每一次冲击,都让他气血翻涌,眼前发黑。这平衡,不知能维持多久。

他闭上眼,尝试运转那微乎其微的灵力。气息甫一动,便如同在布满尖刺的管道中穿行,剧痛传来,胸口那“界限”两侧的力量更是蠢蠢欲动。他立刻停止。不行,以现在的状态,强行运功无异于自杀。只能靠身体缓慢自愈,以及……外力的辅助。

外力……

他重新睁开眼,目光落在伏在床沿的少女身上。她能做什么?除了那些低劣的草药和一颗善心,她一无所有。炼气三层的修为,在这等伤势面前,杯水车薪。

可就是这样一个弱小得可怜的凡人女子,在他最危险、最狼狈的时候,没有弃他而去,反而守了他一夜,为他清理伤口,敷药包扎,喂服丹药。

因果。又是因果。这因果,似乎越来越纠缠不清了。

他移开目光,望向窗外。天色已经大亮,能听到院子里小灰偶尔发出的呜呜声,还有远处山林间早起的鸟鸣。人间烟火的气息,透过简陋的门窗缝隙,丝丝缕缕地渗透进来。

与斩仙台上永恒的寂静与冰冷,截然不同。

床沿边,邱美婷似乎被他的目光惊动,或者说,她本就睡得不安稳。睫毛颤动了几下,她迷迷糊糊地抬起头,眼神还有些涣散,下意识地伸手去探胡其溪的额头。

指尖触及一片冰凉,但冰凉的皮肤下,又能感觉到隐隐的、不正常的热度。她一个激灵,彻底清醒过来。

“你醒了!”她声音里带着刚睡醒的沙哑,和毫不掩饰的惊喜。随即,她想起什么,连忙缩回手,脸上浮起一丝不易察觉的红晕,但很快被担忧取代,“感觉怎么样?还疼吗?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一连串的问题,急切而关切。

胡其溪看着她。她的眼睛因熬夜而布满血丝,眼下有淡淡的青黑,脸色也有些苍白,但眸子依旧清澈,映着晨光,里面是真真切切的担忧,没有恐惧,没有算计,只有纯粹的、因他醒来而亮起的光。

这种纯粹,让他感到一丝……不自在。像一件从未接触过的、过于柔软的事物,不知该如何应对。

“……无妨。”他开口,声音嘶哑干涩,如同砂纸摩擦。

“无妨什么无妨!”邱美婷却像是被点燃的炮仗,眼圈一下子就红了,声音也带上了哭腔,“你知不知道你昨天是什么样子?浑身是血,又冷又热,气都快没了!我……我还以为你……”她说不下去,用力眨了眨眼,把涌上来的湿意逼回去。

胡其溪沉默。他看着少女泛红的眼眶,那里面盈盈的水光,和强忍着的、混合了后怕、气恼和如释重负的情绪,是他从未见过,也无法理解的东西。哭?为何要哭?因为他没死?还是因为他冒险?

他不懂。斩仙台上,生死不过寻常,无人会为谁流泪。

“以后……不许再这样了!”邱美婷吸了吸鼻子,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强硬,尽管这强硬在她红着眼圈的脸上显得没什么说服力,“再有什么危险的举动,必须告诉我!就算帮不上忙,至少……至少我能有个准备!”她想起昨夜撞开门时看到的景象,心有余悸。

告诉他?胡其溪想,告诉她,她又能如何?除了增添无谓的担忧,并无用处。

但他没有反驳,只是极轻微地点了下头。算是对她这份关切的……回应?

邱美婷见他点头(虽然幅度小得几乎看不见),脸色稍霁。她站起身,活动了一下因趴睡而僵硬的身体:“你躺着别动,我去给你熬药。昨天你吐了那么多血,伤了元气,得好好补补。我还剩一点老参须……”

她絮絮叨叨地说着,转身往外间走,脚步有些虚浮,显然是累极了。

胡其溪看着她纤瘦的背影消失在门口,听着外间传来锅碗瓢盆轻微的碰撞声,柴火点燃的噼啪声,以及她低低的、带着疲惫却依旧轻柔的哼唱——那是她煮药或做饭时,无意识会哼起的、不成调的山野小曲。

这些声音,这些景象,如此平凡,如此琐碎,与昨夜的生死一线、体内的冰火煎熬,形成了荒诞而鲜明的对比。

他重新闭上眼,不再试图调动灵力,而是将全部心神沉入体内,仔细感知着那脆弱的平衡。寂灭真意构筑的“界限”依旧存在,但如同纸糊的堤坝,在两侧力量的不断冲刷下,正缓慢而坚定地变得稀薄。阴髓石的寒气与道伤黑气相互消磨了一部分,但残余的力量依旧庞大而危险。他需要时间,需要温和的能量来修复经脉,滋养气血,巩固这脆弱的平衡,甚至尝试一点点炼化、吸收这些力量为己用。

但这需要时间,大量的时间,以及……更温和、更有效的辅助。

邱美婷的草药和培元丹,只能勉强吊住生机,延缓恶化。想要真正稳住伤势,甚至有所好转,需要更好的东西。

他忽然想起从疤脸大汉储物袋里得到的那本《引煞淬体诀》。虽然功法粗陋,但其中记载的几种利用阴寒属性材料辅助修炼或疗伤的法门,或许可以借鉴一二。尤其是其中提到的一种名为“阴煞调和散”的方子,需要几种特定的阴属性药材,配合阴髓石粉末,以内服外敷之法,调和体内阴煞之气,稳固根基。

那几种药材……胡其溪回忆着。百年份的“鬼面菇”,生于极阴之地,形如鬼面,有剧毒,但处理得当,可中和阴煞;三十年以上的“寒烟草”,性阴寒,可安抚暴烈之气;“地阴花”的花蕊,需在子夜阴气最盛时采摘,有凝神定魄之效……

这些药材,品阶不算太高,但在这青岚山外围,恐怕也非轻易可得。而且,配置“阴煞调和散”需要一定的炼丹造诣,至少也需要懂得基本的药性调和与提炼之法。邱美婷……她会吗?

正思忖间,一股浓郁的、带着参味和多种草药混合的苦涩香气飘了进来。邱美婷端着一个粗陶碗,小心翼翼地走进来。碗里是黑乎乎的药汁,冒着热气。

“来,先把药喝了。”她在床边坐下,用勺子舀起一勺,轻轻吹了吹,递到他唇边,“小心烫。”

胡其溪看着递到唇边的药勺,又看了看她专注而期待的眼神,沉默了一下,微微张口,将药汁含入。极苦,带着参的微甘和多种草药的复杂味道,一股温热顺着喉咙滑下,落入空空如也的胃中,带来些许暖意,缓缓向四肢百骸扩散。虽然药力微弱,但对于此刻虚弱的他来说,不啻于雪中送炭。

他一口一口,沉默地喝着。邱美婷喂得很耐心,每喂一勺,都要仔细吹凉。屋子里很安静,只有勺子碰触碗沿的轻响,和她偶尔因为靠得太近,而轻轻拂过他脸颊的、带着草药清苦气息的呼吸。

一碗药很快见底。邱美婷松了口气,用干净的布巾替他擦了擦嘴角:“锅里还温着粥,一会儿喝点。你失血过多,得慢慢补。”

胡其溪没说话,只是看着她。她的脸色依旧苍白,眼睛里的血丝也没褪去,但精神似乎好了一些,大概是看他醒了,心里踏实了些。

“你……”他忽然开口,声音依旧沙哑,“懂炼丹?”

邱美婷愣了一下,没想到他会问这个,摇摇头:“算不上懂。只是跟着阿爹学过一点粗浅的药材辨认和炮制,会熬些治普通风寒外伤的汤药。真正的炼丹,需要丹炉、丹火、特定的手法和丹方,那是宗门或者大家族才有的传承,我一个散修,哪里接触得到。”她顿了顿,有些不好意思地补充,“上次给你的回春丹,还有我自己配的止血药膏,都只是把药材按比例捣碎混合,最多用点凡火熬制,离真正的‘炼丹’差得远呢。”

果然。胡其溪心中了然。以她的出身和修为,能懂得这些已是不易。指望她炼制“阴煞调和散”,不现实。

“你需要……更好的药?”邱美婷敏锐地察觉到了什么,试探着问,“是不是那阴髓石……也没完全治好你的伤?反而更严重了?”想起昨天他凄惨的样子,她心有余悸。

胡其溪默认。他现在的状况,确实比使用阴髓石前更糟,也更危险。但若不兵行险着,道伤持续恶化,同样是死路一条。如今至少暂时稳住,争取到一线生机。

见他沉默,邱美婷知道自己猜对了。她咬了咬下唇,眼中闪过挣扎,最终化为坚定:“你需要什么药材?或者……有什么我能做的?你告诉我,我去想办法。”

她的眼神清澈而执着,带着一种近乎天真的勇毅。仿佛只要他开口,刀山火海她也敢去闯。

胡其溪看着她,那双映着自己苍白倒影的眸子里,没有畏惧,只有纯粹的、想要帮忙的决心。这种决心,在斩仙台上,他从未见过。那里只有服从,恐惧,算计,或者疯狂的仇恨。

他忽然觉得有些……荒谬。他,斩仙台主,曾经执掌仙神生死,如今却要依靠一个炼气三层、连炼丹都不会的凡人女子,来寻找渺茫的生机。

但这似乎,又是眼下唯一的、可行的路。他自己行动不便,需要有人去搜集药材,打探消息,处理杂务。而她,是唯一的人选。

“纸笔。”他开口,声音依旧平淡。

邱美婷连忙起身,从屋里唯一那张简陋的木桌抽屉里,翻出半截用过的炭笔和几张粗糙的黄纸——这是她平时记账、画些简单草药图谱用的。

胡其溪示意她将纸笔拿到床边。他试着抬手,手臂沉重得不听使唤,微微发颤。邱美婷见状,将黄纸铺在床沿,自己拿着炭笔,看着他:“你说,我写。”

胡其溪不再勉强,缓缓报出几种药材的名字:“鬼面菇,百年份以上,形如鬼面,色呈灰黑,生于极阴潮湿之地,常有阴气汇聚。”

邱美婷手腕一抖,炭笔在纸上划出一道歪斜的线。鬼面菇!她听说过,是青岚山深处几种有名的毒物之一,别说百年份,就是几十年份的,也足以让炼气期修士致命!生于极阴之地……难道要去黑风坳那种地方?

她压下心惊,继续记录。

“寒烟草,三十年以上,叶狭长,边缘有细密冰霜纹路,触手冰寒,多生于背阴山涧或寒潭附近。”

“地阴花,取其花蕊,需在子夜阴气最盛时采摘,花色惨白,花蕊淡紫,有异香,闻之可凝神,但过量致幻。”

“血晶草,伴生于阴煞之地,吸食阴血而生,茎叶血红,有晶状斑点……”

他一连说了七八种药材,无一不是阴寒属性,且或多或少都带些毒性或副作用,生长环境也大多险恶。邱美婷越听心越沉,握着炭笔的手心沁出汗来。这些药材,她大多只闻其名,少数几种见过图谱,知道都生长在青岚山深处人迹罕至、甚至被视为禁地的险恶之处。以她的修为,去采摘这些药材,无异于送死。

但她没有打断,也没有质疑,只是认真地、一字一句地记下,甚至还在旁边简单画了形状特征。

胡其溪说完,看着她苍白的脸色和紧抿的嘴唇,补充了一句:“不急。慢慢找。安全第一。”

这算是……关心?邱美婷抬头看他,对上他依旧没什么情绪的眼睛。他的目光很平静,像是在陈述一个事实。但她却从中听出了一丝……不同以往的意味。不是命令,不是要求,而是一种……近似于“告知”和“提醒”的平淡语气。

“我……我会留意的。”她低下头,看着纸上那些狰狞的药名和描述,声音有些干涩,“镇上药铺偶尔也会收一些稀罕药材,我多去打听打听。山里的情况……我也会慢慢探听。”她没有打包票,也没有退缩,只是给出了一个谨慎的承诺。

胡其溪不再多说,缓缓闭上眼睛。精力不济,说了这么多话,已然让他感到疲惫。体内那脆弱的平衡,在药力的温和滋养下,似乎略微稳固了一丝丝,但距离真正的安全,还差得远。

邱美婷见他闭目养神,便轻手轻脚地收拾了药碗,退了出去。走到外间,她看着手里那张写满了阴寒药材名的黄纸,心头沉甸甸的。鬼面菇,寒烟草,地阴花……每一样,都可能意味着致命的危险。可她不能不去。他的伤,是因她(至少她这么认为)带他去落鹰涧找药而起,也是为了尽快恢复(或许也有帮她换取功法的原因)才冒险使用阴髓石。如今他重伤未愈,需要这些药材,她岂能坐视不理?

将黄纸仔细折好,贴身收好。她走到灶台边,掀开锅盖,里面温着熬得浓稠的米粥,加了切碎的野菜和一点肉末。她盛了一碗,又拿起一个昨天从镇上带回来的白面馒头,一起端进里屋。

胡其溪没有睡,只是闭目调息。听到她进来的脚步声,睁开了眼。

“喝点粥吧,你一天没吃东西了。”邱美婷将碗递过去。这一次,胡其溪没有让她喂,而是尝试着自己抬起手。手臂依旧颤抖,但比起刚才,似乎恢复了一丝力气。他接过碗,碗壁传来的温热透过掌心,有些烫,却奇异地带来一丝真实的、属于“活着”的感觉。

他用勺子舀起粥,动作缓慢而艰难,但很稳,一口一口,慢慢吃着。粥煮得很烂,带着谷物和野菜朴素的香气,温热地熨帖着空乏的肠胃。白面馒头松软,带着麦子的甜香。

他吃得很慢,很仔细,仿佛在品尝什么珍馐美味。实际上,以他过往的身份(尽管记忆残缺),什么琼浆玉液、仙肴灵果未尝过?但这碗简陋的野菜肉末粥,这个粗糙的白面馒头,却让他吃出了一种从未有过的、踏实的感觉。

邱美婷没有离开,就坐在旁边的小凳上,静静地看着他吃。晨光透过窗棂,洒在他苍白的脸上,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出淡淡的阴影。他吃得很安静,没有发出任何声音,举止间依旧带着一种刻入骨子里的、与这简陋环境格格不入的优雅(或者说,是某种近乎仪态的克制)。明明是重伤虚弱、靠她照料才能进食的人,却偏偏给人一种……难以言喻的疏离与尊贵感。

这种矛盾,让她越发看不清他。

一碗粥见底,馒头也吃完了。胡其溪将空碗递还给她,低声说了句:“多谢。”

邱美婷接过碗,指尖不经意触碰到他的,冰凉。她心里微微一颤,摇摇头:“不用谢。你……好好休息。我去把药材收拾一下,再看看有什么能帮你找的。”

她起身离开,走到门口,又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他已经重新闭上了眼睛,靠在床头,仿佛与周遭的一切都隔绝开来,独自在某个冰冷寂静的世界里,与体内的伤痛抗争。

邱美婷轻轻带上门,靠在门板上,长长地吐出一口气。阳光照在脸上,暖洋洋的,却驱不散她心头的阴霾。手里的碗还残留着粥的余温,指尖却仿佛还留着他皮肤的冰凉。

前路茫茫,凶险未知。可不知为何,看着那张写着狰狞药材名的黄纸,她心底除了恐惧,竟也生出了一丝奇异的……决心。

既然捡回来了,既然承了因果,既然……或许还有些别的、她自己也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那便走下去吧。尽己所能,无愧于心。

她将碗洗净,开始整理昨日从镇上换回的药材和物资。将《青木长春功》下半部的玉简珍而重之地收好,灵石和丹药也妥善藏起。然后,她拿出那本破旧的、记录了附近山势地貌和草药分布的手札,翻到记载各种阴寒药材和险地的部分,细细研读起来。偶尔,她会抬头望向里间紧闭的房门,眼神复杂。

日子,就在这种表面平静、内里紧绷的气氛中,一天天过去。

胡其溪大部分时间都在昏睡或半昏睡中度过。伤势太重,身体本能地需要大量休息来修复。邱美婷则成了最忙碌的人。她不仅要照料他的饮食起居、按时换药(换了她能弄到的最好的金疮药,并尝试加入一点寒烟草的粉末,虽然年份不足,但似乎对他胸口的冰火冲突有那么一丝丝安抚作用),还要打理菜园、进山采药(只敢在绝对安全的近处)、炮制药材,同时千方百计地打听那些阴寒药材的消息。

她变得更加谨慎。每次去镇上,都尽量避开人群,快速交易,竖起耳朵留意各种流言蜚语。关于“黑煞三凶栽了”、“神秘年轻人”、“天降流光”、“黑风坳异动”的传闻,非但没有平息,反而有愈演愈烈之势,甚至开始有穿着统一服饰、气息明显强于散修的修士出现在青岚镇,似乎在暗中探查什么。

这让她更加不安。胡其溪的来历,恐怕比想象中更不简单。这些人的出现,是否与他有关?

她不敢深想,只能加倍小心。采药时,绝不再深入山林,只在最外围活动,并且一定会带上小灰,让它提前预警。家里的物资也开始有意识地囤积,米缸总是满的,柴火堆得高高的,常用药材也备了不少。

胡其溪将她的忙碌和谨慎看在眼里,并未多言。他只是在她每次换药时,会极简短地询问几句外面的情况,或者对她调整过的药膏成分,给出一点极其细微的、近乎直觉的反应——眉头是皱得更紧,还是略微舒展。这成了他们之间一种奇特的交流方式。邱美婷通过他的反应,来判断药膏是否对症;胡其溪则通过她的只言片语,拼凑着外界的风云变幻。

他的伤势恢复得极其缓慢。脆弱的平衡如同走钢丝,稍有不慎便会崩溃。阴髓石的寒气和道伤黑气依旧在体内对峙、消磨,虽然速度极慢,却也在一点点削弱彼此,同时也持续消耗着他的生机。邱美婷的草药和有限的培元丹,只能勉强维持现状,让这消磨的速度不至于太快。

但他能感觉到,身体在一点一点地适应这种冰火煎熬的痛苦,那被寂灭真意强行分割的“界限”,在他的意志和身体本能的修复下,似乎也在极其缓慢地变得……牢固那么一丝丝。如同伤口结痂,过程痛苦,却代表着愈合的开始。

这一日,天气晴好。邱美婷早早出了门,说是去山涧那边碰碰运气,看能不能找到年份稍足些的寒烟草。胡其溪难得精神好些,没有昏睡,而是半靠在床头,目光透过敞开的房门,落在院子里。

阳光正好,晒得院子里的泥地暖洋洋的。小灰趴在屋檐下打盹,肚皮随着呼吸一起一伏。晾衣绳上,挂着他换下来的、被血污浸透的旧衣,已经洗得发白,在风中轻轻晃动。墙角那几畦菜地,绿意葱茏,邱美婷种下的菜苗长势正好。

一切都显得安宁而寻常。如果没有体内那无时无刻不在提醒他的、冰火交织的痛楚,以及胸口那道被布条遮掩的、依旧狰狞的伤口,他几乎要以为自己只是一个在此养伤的普通过客。

普通?他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丝近乎自嘲的弧度。斩仙台主,与“普通”二字,从来无缘。

正出神间,院外忽然传来一阵轻微的、不同于邱美婷的脚步声。脚步声很轻,带着一种刻意的收敛,但逃不过他即使重伤也远超常人的敏锐感知。不止一人,大约三四个,修为……炼气中后期,其中一个气息隐晦,似乎接近筑基。

胡其溪眼神瞬间冷了下来。体内的冰火之力似乎也感应到主人的警惕,微微躁动了一下,带来一阵闷痛。他缓缓坐直身体,手悄然按在了床沿内侧——那里,藏着那把短柄斧头。

脚步声在院门外停下。一个略显沙哑的中年男声响起,语气还算客气,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味道:

“屋里有人吗?我等乃青岚镇巡查队,奉命巡查周边,还请行个方便,开门一叙。”

巡查队?青岚镇什么时候有了巡查队?邱美婷从未提起。而且,这气息,绝非普通的镇民护卫。

胡其溪没有应声,目光锐利如刀,穿透薄薄的木板门,仿佛要将门外之人看穿。

(第五章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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