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南安侯家的大小姐(1 / 1)
“报官、报官!”常氏将茶盏猛地扣在桌上,瞬间茶水飞溅,“你到底又要闹什么?”
常氏的屋中依旧聚满了人,但再不是方才融洽的氛围。此时她怒目圆瞪地看着堂下的阮令仪,偶尔听见武凝香的低泣时,那眸中的愤怒更甚。
“主子打奴婢,最是司空见惯的事情,何况你这婢子编排明昱在先,凝香打她又如何!”常氏举起手,发着颤地指向阮令仪,“不好好教育下人,还要去报官……你是嫌不够丢人的!”
阮令仪坦荡地对上常氏那双苍老而清明的眸子,神色中没有太多的情绪。
“主子教育奴婢的确是常事,可那也得是主子才能打人。”阮令仪轻轻看向在柳如遇怀中抽泣的武凝香,“武小姐是常住季家的客人,又如何能打我的丫头?”
“柔儿虽是为我鸣不平,但大爷也的确不是她可以指摘的人,这是我治下不严,我替柔儿受罚。”
“但武凝香动手伤人之事,我必要报官,为她要个公平。”
常氏指着阮令仪,气得呼吸声都加重了,却半天都说不出一个字。
季明雪本就对阮令仪怀恨于心,此时又见到母亲被呛成这般,猛地一拍桌子:“阮令仪,你为什么要把季家闹得鸡犬不宁?季家何时亏待过你,要被你这么报复!”
“你侍夫不利,我弟弟罚你,你心中有气,就能拿凝香和季家的门楣出气吗?”
季家这种人家,最是在乎自己的名声。
当初季明昱爱惜自己的名声,所以硬着头皮娶了阮令仪。
如今季家害怕外头的流言蜚语,所以说什么也不让阮令仪报官。
大夫人为了自己的婢女,把外甥女告去衙门,多可笑。
阮令仪只觉得厌烦。
她看明白了,季家所有人都与季明昱是如出一辙的自以为是。他们都觉得她做的所有一切都是因为男人,都是为了争宠。
她轻轻笑了一声。
“若我真的是为了‘出气’,那敢问武凝香打在柔儿脸上的一巴掌,可是我逼着她打得?”
武凝香抬起婆娑的泪眼,声音有些沙哑:“是因为那婢子说的话实在不堪入耳,凝香气不过才动手教育的。”
“可是就算我做的不对,叔母又为何要将我推倒?我受伤是小,惊扰了先祖可万万不行啊!”
阮令仪听着这冠冕堂皇的话,心中只觉好笑:“你若真的怕惊扰祖先,便不会在宗祠撒野了。”
提起宗祠方才的一地狼藉,老夫人眉头皱得更深,看向阮令仪的眼神也更厌恶。
常氏冷哼一声:“从前没发现你牙尖嘴利,一人便能舌战群儒。我们说不过你,你便先回屋去,等明昱回来再罚你也不迟!”
“那令仪便先退下了。”
等季明昱回来告状吗?
阮令仪背过身离开,嘴角缓缓牵起一丝弧度。
真当季明昱在她心中还是香饽饽呢。
走出许远,柔儿忽然毫无预兆地跪在阮令仪身后,把阮令仪吓得不轻,赶忙俯身扶起地上磕头的柔儿。
“奴婢没用,奴婢多嘴,害了自己还连累了夫人,如今夫人被千夫所指!”
“这不怪你。”阮令仪心疼地将柔儿扶起,轻轻拂去她额头上刚沾的灰尘,“是我不好,连自己的丫头都护不住。从前自己小心谨慎,带着你吃苦,如今我要走了,也绝不再让你受委屈。”
想起三年里不被待见的无数个日日夜夜,都是主仆二人相互取暖,一时间阮令仪忽然鼻尖一酸。
“她们不准我乘马车,那咱们便自己一箱箱地运去。”
柔儿重重地点了点头。
——
“你做的胭脂都特别好卖,颜色鲜亮,质地也是独一份的细腻。”老板娘此次再见阮令仪,脸上的笑意多得多,“我昨日还在想你何时能再来,今儿就把你盼来了。”
阮令仪露出了这些天来第一个真心的笑容,随后将小箱子放到柜台上。
老板娘一边打开匣子,一边道:“就这么点?你怎么不多做些。放心,你的东西好,我给价也大方。”
“我做了许多,但没有马车,不能一次带来给你。”
老板娘显然对阮令仪这次的胭脂也满意得不行,目光就没从手中的口脂上移开过。
“这还不容易,”她轻轻将所有的口脂放进自己的柜台,一边道,“之后你若是要供货了,提前几日给我打声招呼,我派店里的伙计去你家带回来就是。”
阮令仪喜出望外:“当真?如此便谢谢您了!”
“自然是真的。你上次给的货,几天便全部卖出去了,还有许多姑娘被介绍过来,点名要买,听见我说没了,还预订了这次的。”
老板娘笑盈盈地将一个荷包递进阮令仪手中,感受到荷包的重量后,阮令仪一惊。
“你的东西值得起。”
她刚想道谢,却有个清脆的女声忽然传来。
“我要的东西可有货了?”
穿着一袭蓝衣的少女闯入,连带着整个铺子都明艳了起来。
“有!”老板娘说道,“而且卖家就在这。”
闻言,蓝衣少女偏头看向阮令仪。
“上次那批‘桃花腮’是你做的?”
阮令仪点头。
“做的可真好啊,用过之后整张脸粉雕玉琢,像是自己原本的好气色似的。”
“是您原本就生得美艳不可方物,才能让我的胭脂有锦上添花的效果。”阮令仪自己拿出一些银子放上柜台,“您喜欢我的东西,这一瓶便当我送您了。”
老板娘收了钱自认无异议。
蓝衣少女也很爽快。
“你送我胭脂,那我请你吃饭。”她笑眼弯弯,“今日我弟弟生辰,家中刚好设宴,你便跟我去吧?”
“我有心却无力。”阮令仪微微垂头,“不瞒您说,一会我还要先去趟衙门。”
“我的侍女受了欺负,我要报官,还她一个公道。”
傅云澜眼中流露出些对阮令仪的欣赏:“对待下人这么好真是少见。你这个朋友我交了,你的忙我也帮了。”
阮令仪有些不解。
老板娘赶紧伸头过来解释:“这位啊,是南安侯家的大小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