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父亲留言:小心身边所有人(1 / 1)
黑暗中的三短、一停、两长。
指尖与温凉翡翠接触的触感,在死寂的深夜里被无限放大。指腹下那微小区域的硬度,与周围天然的玉石有着难以言喻的差异。苏晚睁着眼,望着天花板上模糊的阴影轮廓,心脏在胸腔里沉稳而有力地跳动,与指尖无声的敲击形成隐秘的二重奏。
“···—··”
Victory(胜利)。或者,按照更通用的遇险信号理解,也可以是求救。
她不确定这个隐藏的发射装置是否具备双向通讯功能,更不确定另一端是敌是友。这更像是一种试探,一种在绝对被动中勉强挤出的、微弱的主动。她在赌,赌这个装置的精密程度远超普通监控,赌另一端是“人”在实时监听或分析数据,而非简单的数据记录器。
敲击完毕,她维持着呼吸的平稳绵长,仿佛真的只是睡梦中无意识的动作。但全身上下每一个细胞都处于高度警戒状态,捕捉着空气中任何一丝可能的反馈——电流声、震动,或者别的什么。
五秒,十秒,三十秒。
什么也没有发生。手镯安安静静地圈在腕上,卧室里只有窗外遥远传来的、城市永不彻底沉睡的底噪。
是没被接收到,还是被接收了却无人理会?或者……接收者正在分析,或者调动资源?
苏晚不再动作。过犹不及。一次看似无意的敲击可以是巧合,两次就绝对是信号了。她慢慢翻了个身,背对着可能存在的任何窥视方向,将脸埋进柔软的枕头,似乎陷入了更深的睡眠。
只有她自己知道,后半夜,她几乎未曾合眼。
清晨七点,苏晚准时醒来。眼底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疲倦,但被恰到好处的温顺神态掩盖。她选了一套样式保守的米色针织套装,长发柔顺地披在肩后,看起来就像个乖巧的、准备跟丈夫去处理家庭事务的年轻妻子。
下楼时,顾衍舟已经在餐厅。他今天穿了身浅灰色的休闲西装,少了几分平日的凌厉,但气质依旧出众。他正在看平板,听见脚步声抬眼。
目光先是落在她脸上,随即下滑,在她手腕的镯子上停留了一瞬。
“早。”苏晚轻声打招呼,在他对面坐下。
“早。”顾衍舟应了一声,将平板放到一边,“吃完早餐出发。银行那边约了九点半。”
“嗯。”苏晚低头喝粥,状似随意地问,“需要很久吗?”
“看情况。”顾衍舟语气平淡,“顺利的话,一两个小时。”
他没有多问密码或保险柜的具体细节,仿佛这只是一次寻常的陪伴。苏晚也不再提,安静地吃完早餐。
出门时,顾衍舟很自然地走在她身侧。司机早已等候,车子平稳地驶向位于市中心黄金地段的那家外资银行。
路上,顾衍舟接了个简短的电话,似乎是公司的事。苏晚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街景,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手腕上的镯子。翡翠温润,但此刻触碰,总觉得那下面藏着冰冷的、审视的眼睛。
她需要“演”给这双眼睛看。
车子停在银行门口。身着制服的门童恭敬拉开车门。顾衍舟先下,依旧伸手扶她。银行贵宾理财部的经理早已迎候在旋转门内,是个四十岁左右、妆容精致的女人,姓陈。
“顾先生,顾太太,早上好。一切已经为您准备好了,请随我来。”陈经理笑容专业,引着他们穿过宽敞明亮、弥漫着淡淡香氛的大堂,走向专属电梯,直达位于顶楼的私人保险库服务区。
这里极其安静,地毯厚实得吸走了所有脚步声。走廊两侧是厚重的金属门,门牌上只有编号。陈经理将他们带到一间独立的会客室,室内布置得像高级酒店的套房,完全不像传统的银行柜台。
“顾太太,请出示您的身份证件、保险柜租赁合同原件以及钥匙。”陈经理微笑着说。
苏晚从手袋里拿出文件袋,取出合同和那把老旧的黄铜钥匙,连同身份证一起递过去。
陈经理仔细核对着,当看到钥匙柄上那个小小的“苏”字时,她眼中极快地掠过一丝什么,随即恢复专业笑容:“请稍等,我需要去核对一下原始记录和预约信息。”
她拿着东西离开,会客室里只剩下苏晚和顾衍舟。
空气安静得有些过分。苏晚能听到自己稍显急促的心跳。她端起面前骨瓷杯里的红茶,抿了一口,温热微涩的液体滑入喉咙。
“紧张?”顾衍舟忽然问。
苏晚放下杯子,点点头,勉强笑了笑:“有点。不知道里面是什么……也怕万一密码不对……”
“有预约码,至少能进去。”顾衍舟语气平稳,“至于密码,银行有重置流程,虽然麻烦。”
他这话像是一种安抚。苏晚抬眼看他,他正看着窗外城市的天际线,侧脸线条清晰而冷静。
【她在紧张。手指在抖。】顾衍舟的心声清晰地传来,【到底在怕什么?怕看到父亲留下的东西,还是怕……看到不该看的?】
苏晚垂下眼睫。顾衍舟的敏锐一如既往。她确实在“演”紧张,但真实的忐忑也掺杂其中。父亲到底留了什么?为什么王美玲如此讳莫如深?那个神秘的资金流向,和这个保险柜有关吗?
太多未知。
几分钟后,陈经理回来了,笑容依旧,但苏晚捕捉到她眼底一丝极淡的、没能完全掩饰好的异样。
“顾太太,预约信息确认无误。请随我来保险库。”
他们跟着陈经理,经过一道需要密码和虹膜验证的厚重金属门,进入真正的保险库区域。空气骤然变得清凉干燥,一排排厚重的金属保险柜整齐排列,泛着冷硬的银灰色光泽。这里安静得能听到自己的呼吸回声。
陈经理将他们带到编号B-07-12的保险柜前。这是一个中等大小的柜子。
“顾太太,请您亲自操作。”陈经理退开一步,示意苏晚上前,“首先,请插入钥匙并向右旋转到底。”
苏晚深吸一口气,走上前。冰凉的黄铜钥匙插入锁孔,发出轻微的“咔哒”声。她用力向右旋转,锁芯传来沉重而顺畅的机械转动声,直到转不动为止。
“现在,请在密码面板上输入您的六位密码。请注意,您只有三次机会。”陈经理的声音在空旷的保险库里显得格外清晰。
苏晚抬起手指。父亲写在合同背后的数字“210925”在脑海中浮现。是它吗?如果不是,一次错误尝试就浪费了。
她犹豫了,指尖悬在数字键盘上方。
“衍舟……”她下意识地回头,看向顾衍舟,眼神里流露出求助的不安。
顾衍舟站在一步之外,看着她,目光沉静。他没有说话,只是几不可察地点了一下头。
【试试看。】他的心声传来,带着一种奇异的笃定。
苏晚转回头,看向冰冷的密码面板。她不再犹豫,指尖落下,依次按下了“2”、“1”、“0”、“9”、“2”、“5”。
最后一个数字按下。
短暂的、令人窒息的寂静。
然后——
“嘀。”
一声清脆的电子提示音。密码面板上的红色指示灯跳转成绿色。
“密码正确。”陈经理的声音适时响起,带着职业性的祝贺语气,“请输入第二次确认密码,即可开启柜门。”
苏晚的心脏狂跳起来,几乎要撞出胸腔。对了!真的对了!
她强压住激动,再次输入相同的六位数字。
“嘀——咔。”
更响亮的电子音后,是金属锁舌收回的沉重声响。保险柜的门,弹开了一道缝隙。
苏晚的手有些发抖,她握住冰冷的金属门把,轻轻向外拉开。
柜门完全敞开。
里面的空间不大,映入眼帘的,首先是一个深紫色的天鹅绒首饰盒,大约巴掌大小,看起来有些年头了。首饰盒下面,压着一个牛皮纸文件袋,鼓鼓囊囊的。最里面,似乎还有一个更小的、黑色的丝绒盒子。
没有预想中的金条、珠宝山,或者巨额存单。只有这三样东西。
苏晚怔住了。这就是父亲留给她的一切?
她先拿出那个深紫色的天鹅绒首饰盒。盒子很轻。她打开搭扣。
里面没有璀璨的珠宝,只有一条看起来十分普通的银色项链,吊坠是一个小巧的、镂空的心形,工艺简单,甚至有些幼稚,像是地摊货。但苏晚看到它的瞬间,眼眶猛地一热。
她认得这条项链。这是她七岁生日时,用攒了很久的零花钱,在街边小店买给妈妈的生日礼物。很便宜,但妈妈一直戴着,直到去世。爸爸后来把它收了起来……
爸爸把它留在这里。
她拿起项链,冰凉的金属贴在手心。吊坠背面,似乎有极细微的刻痕。她凑近仔细看,是三个很小很小的字母:“S.W.A”——苏晚爱(苏晚,Ai)。是妈妈后来刻上去的吗?
眼泪毫无征兆地涌上来,苏晚赶紧低下头,用力眨了几下眼睛,把酸涩逼回去。
顾衍舟站在她身后,沉默地看着。他没有催促,也没有任何表示,只是安静地给予她消化情绪的空间和时间。
苏晚小心翼翼地将项链放回首饰盒,紧紧攥在手里。然后,她拿出了那个牛皮纸文件袋。
袋子没有封口。她抽出里面的文件。
最上面是几份产权证明:郊区一栋老别墅(她童年住过的地方,后来被王美玲卖掉了),市中心一个小商铺的房本(她完全不知道存在)。下面是一些泛黄的老照片,有她和父母的合影,有父亲年轻时的单人照。再下面,是几份保险合同和一份……遗嘱副本?
苏晚快速翻到遗嘱最后。立遗嘱人是父亲苏建国,日期是他去世前三个月。遗嘱声明,其名下所有不动产、存款、有价证券及公司股权(如有),在其身故后,其中百分之六十由独生女苏晚继承,百分之二十由妻子王美玲继承,百分之十捐给某慈善基金,剩余百分之十作为苏晚的教育及婚嫁基金,由指定信托机构管理,待苏晚结婚后移交。
白纸黑字,清晰明了。
苏晚拿着遗嘱副本的手,微微颤抖起来。不是激动,是冰冷刺骨的愤怒。
按照这份遗嘱,父亲留下的主要财产,大部分应该属于她!可过去八年,王美玲告诉她的是,父亲公司经营不善,负债累累,几乎没留下什么,那栋老别墅也是为了还债才不得已卖掉的。她一直住在苏家,生活费都时常被克扣,更别提继承什么遗产了!
王美玲骗了她。不仅骗,还很可能侵吞了本该属于她的东西!
她猛地想起隐月查到的、汇入王美玲个人账户的那三百万美金。那是不是就是父亲遗产的一部分?或者,是卖掉本该属于她的房产、商铺所得?
血液冲上头顶,苏晚的指尖冰凉。她竭力控制着呼吸,不让自己失态。现在不是发作的时候,尤其是在这个可能被监视的环境里。
她将遗嘱副本紧紧捏在手里,深呼吸了几下,才去拿保险柜最里面那个黑色丝绒小盒。
这个盒子更小,只有戒指盒大小,同样很轻。她打开。
里面没有戒指,只有一张折叠起来的、泛黄的便签纸。
苏晚展开纸条。
纸上只有一行字,是父亲熟悉的、略显潦草的笔迹:
“晚晚,如果看到这个,相信你已经长大了。有些事,眼睛看到的不一定是真的。去老地方,找‘守夜人’。小心身边的人。爸爸永远爱你。”
老地方?守夜人?小心身边的人?
这如同谜语般的留言,让苏晚彻底愣住了。这是什么意思?父亲在防备谁?王美玲?还是……别的什么人?
“守夜人”是谁?老地方……是指童年住过的老别墅吗?可那里早就易主了。
她反复看着这行字,试图从中找出更多线索,但一无所获。父亲留下了谜题,却没有给她明确的答案。
保险柜里再没有其他东西。
苏晚将项链盒、文件(尤其是遗嘱副本)和那张神秘的纸条仔细收好,放回牛皮纸袋,然后关上空空如也的保险柜,拔下钥匙。
整个过程,她的动作有些缓慢,带着明显的、情绪冲击后的恍惚感。
“好了?”顾衍舟问。
苏晚点点头,抱着文件袋,声音有些干涩:“好了。”
陈经理适时上前,办理了保险柜关闭和后续的登记手续。全程,苏晚都有些心不在焉。
离开银行,坐回车上,苏晚依旧紧紧抱着那个文件袋,望着窗外,沉默不语。她不需要刻意去“演”震惊和低落,真实的情绪已经足够充沛。
顾衍舟没有立刻让司机开车。他看了苏晚片刻,开口,声音比平时低沉些:“看到了什么?”
苏晚慢慢转过头,眼睛里还残留着未褪尽的红血丝和迷茫。她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先将那个深紫色天鹅绒盒子打开,拿出里面的银色心形项链。
“这是我小时候……送给我妈妈的礼物。”她的声音很轻,带着鼻音,“爸爸把它留下来了。”
顾衍舟的目光落在那个简单甚至廉价的吊坠上,眼神微动。
然后,苏晚拿出了那份遗嘱副本,递给顾衍舟。她的手有些抖。
顾衍舟接过,快速浏览了一遍。他眉头蹙起,眼神瞬间变得锐利冰冷。
“你之前不知道这份遗嘱的存在?”他问,语气是陈述而非疑问。
苏晚摇摇头,眼圈更红了:“妈妈……王美玲告诉我,爸爸没留下什么,还欠了债。老别墅是为了还债卖掉的。我信了。”
她用力咬着下唇,才没让眼泪掉下来,但那强忍的委屈和愤怒,清晰可见。
顾衍舟将遗嘱副本递还给她,沉默了几秒,说:“这份遗嘱,需要法律确认和执行。如果你需要,我可以让顾氏的法务团队介入。”
苏晚抬起泪眼看他,似乎想从他脸上分辨这话的真伪和深浅。她的眼神脆弱而混乱,像只受伤后不知该信任谁的小兽。
“为、为什么帮我这么多?”她哑声问,这个问题她问过,但此刻带着更真实的茫然。
顾衍舟看着她含泪的眼睛,视线在她微微颤抖的唇瓣上停留了一瞬,随即移开,看向前方。
【因为她这副样子……让人看不下去。】
【因为苏家太过分了。】
【因为……她是我太太。】
他的心声杂乱地传来,但最后一句格外清晰。
苏晚听到了。她低下头,眼泪终于还是掉下来一两滴,落在手背上,温热。
“谢谢。”她哽咽着说,这次的道谢,比以往任何一次都更真实几分。
顾衍舟似乎不太适应这种场面,他转过头,对司机说:“开车,回去。”
车子启动。
苏晚慢慢擦掉眼泪,将遗嘱和项链小心收好。最后,她的指尖触碰到文件袋里那张单独的、泛黄的纸条。
她没有拿出来。父亲警告“小心身边的人”。此时此刻,她无法确定,身边这个正在帮她、内心似乎也确有波动的男人,是否完全在“可信任”的范畴之外。
那张写着“守夜人”和“老地方”的纸条,是她现在唯一的、指向父亲隐藏真相的线索。她必须自己先弄清楚。
车子驶入别墅车库。苏晚抱着文件袋下车,顾衍舟跟在她身后。
进门时,顾衍舟忽然说:“下午我出去一趟。你……好好休息。有什么事,等我回来再说。”
苏晚点点头,没多问。
她上楼回到卧室,反锁了门。第一时间,她走到梳妆台最里面的抽屉,拿出那个装有钻石耳环的绒布袋子,又迅速打开自己带来的一个小行李箱的夹层,将遗嘱副本和那张神秘纸条,小心翼翼地放了进去,藏在几件旧衣服下面。
然后,她拿着那个装有妈妈项链的首饰盒,走到床边坐下。
打开盒子,拿出项链。冰凉的银链滑过指间。她摩挲着那个小小的镂空心形吊坠,背面“S.W.A”的刻痕摩擦着指腹。
忽然,她的动作停住了。
指尖在吊坠的边缘,摸到了一个极其细微的、几乎感觉不到的凸起。和耳环上那个粗糙的凸起不同,这个更加精巧,像是……一个小小的卡扣?
她的心猛地一跳。
她凑到窗边最亮的光线下,仔细查看吊坠边缘。在镂空花纹的掩饰下,靠近链条连接处,有一个米粒大小、颜色略深的区域。她尝试用指甲轻轻拨动。
“嗒。”
一声轻不可闻的脆响。吊坠侧面,竟然弹开了一个薄如蝉翼的、几乎看不见的缝隙!
这不是一个简单的空心吊坠!这是一个微型容器!
苏晚的心脏狂跳起来,几乎要撞出喉咙。她屏住呼吸,用指甲小心翼翼地将那个缝隙撬大一些。
里面是空的。
不,不是完全空。在夹层的最里面,似乎贴着一张……缩微胶片?或者是一片薄如蝉翼的存储芯片?太小了,看不清。
父亲到底留下了什么?需要隐藏得如此之深?这条项链妈妈戴了那么多年,是不是早就知道里面的秘密?还是说,连妈妈也不知道?
无数疑问爆炸般涌上脑海。
就在这时,她手腕上的翡翠镯子,内侧紧贴皮肤的位置,突然传来一阵极其短暂、轻微到如同幻觉的……震动。
不是敲击的回馈,更像是某种规律的脉冲。很短促,只有两三下。
苏晚全身的肌肉瞬间绷紧。
来了。反馈来了。
是摩尔斯电码吗?她试图分辨那震动的节奏,但太短太快了,无法确定。
是谁?顾衍舟?还是那个未知的第三方?
震动没有再出现。
苏晚站在原地,手里握着打开的吊坠,手腕上是刚刚传来神秘震动的镯子,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直窜头顶。
父亲留下的谜题还未解开,身边的监视网络似乎却已开始活动。
而她刚刚,在银行“表演”出的震惊、脆弱、对遗嘱的愤怒和对顾衍舟的依赖……有多少被看到了?又会被如何解读?
她慢慢合上吊坠的暗格,将项链戴在了自己的脖子上。冰凉的银链贴着皮肤,吊坠藏在衣服下面。
然后,她抬起左手,看着手腕上的翡翠镯子。
这一次,她没有再敲击。只是用指尖,极其缓慢地、一遍又一遍地,抚过镯子内侧那个隐藏装置所在的位置。
仿佛在安抚,又仿佛在确认它的存在。
项链紧贴胸口,吊坠内的微型夹层像一块灼热的炭。
镯子沉默地圈在腕上,那短暂神秘的震动余波仿佛还停留在皮肤深处。
苏晚站在卧室中央,目光缓缓扫过房间——梳妆台抽屉里伪装的耳环,手腕上内置机关的玉镯,脖子上父亲留下的、藏着更惊人秘密的项链。
这个精心布置的婚房,此刻在她眼中宛如一个透明的牢笼,每一件看似寻常的物品,都可能连接着未知的深渊。
父亲让她去找“守夜人”,可“老地方”如今又在谁手中?而那个刚刚通过镯子传来震动的“对方”,是听到了她昨夜试探性的“V”信号,还是仅仅因为她打开了保险柜,触发了某种自动回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