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支撑他活下去的信念(1 / 1)
“什么短信?”
“你还在装傻?!”赵远语气冷厉,“一年前的某天,我手机突然不见了,是不是被你拿走藏起来了?”
当时他叫赵飞去找,赵飞却说没找到。
赵远想挂失,重新办一个卡,可赵飞每次都找借口拖延,就是不给他办。
他身体每况愈下,无法靠自己出远门,加上也没有积蓄买新手机,这件事就这么被搁置了。
如果不是刚刚贺酌问他,赵远还会一直以为手机是被自己弄不见的。
赵飞坦然承认:“没错,你的手机确实是被我拿走的。”
赵远惊讶:“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为什么?”赵飞冷笑了声,“当然是因为迟括他反悔,不肯给我们钱了!”
赵远隐约猜到了什么:“所以这些年一直金钱捐助我们家的无名先生,就是迟括?”
当年毒枭团队被警方捣毁,父亲赵海死亡,全家只剩下他们兄弟二人。
他手脚残疾,失去劳动力,只能像个废人一样躺在床上需要人伺候,这让他们本就不富裕的家庭雪上加霜,看不到希望。
好在当地政府了解情况,给赵远办了低保。社会各位爱心人士见他们未成年甚是可怜,也向他们伸出援手。
而这些人当中,一位名叫“无名”的先生一直都以个人名义每个月向他捐助两万元。
这一捐助,就是九年。
每个月,对方都会固定向他卡上转账两万元。
这两万成为了赵远唯一的救命钱。
赵远曾想当面感谢这位先生,感谢他的救命之恩,可对方每次都借由婉拒了。
赵远因为这笔钱,得到了很好的护理和照顾。
可不久后,赵飞突然辞退了护工,自己顶替护工来照顾他,说这样能省下这笔钱花在日常生活用度上。
赵远见他照顾的很周到,便同意了。
然而他们的生活,并没有因为辞退护工而改善,反而越来越拮据,最后连菜都买不起,只能啃馒头吃榨菜度日。
直到现在,赵远才发现不对劲。
兄弟俩对峙,赵远这才知道,赵飞居然染上了毒品。
他把无名先生每个月给的那些钱全拿去吸|毒了。
兄弟俩第一次发生了剧烈争吵。
最后还是赵飞再三保证会戒掉,不会再吸。赵远没有选择,只能选择原谅。
从那以后,赵飞确实表现的很好,每个月的钱都会用在该用的地方上。
直到一年前,那位无名先生突然停止对他们家的捐助。
听到这个消息,赵远并没觉得有什么,毕竟对方没有义务帮你一辈子,你也不可能一辈子都心安理得地接受别人的帮助。
可赵飞并不这么想,他习惯了每个月什么都不做,卡上就有两万的生活。
如今对方突然停止给钱,他们失去生活保障,生活质量一落千丈。
赵飞很生气,经常责怪对方,咒骂对方凭什么不给钱。
直到现在,赵远才明白赵飞的埋怨。
“没错,是他。”他扯了扯嘴角,“哥,这么多年,你的这些护理费可不是一笔小数目,如果不是他给钱,你真以为我们家有钱给你治病?让你的生活质量这么高?”
瘫痪人有尊严的生活,都是用钱堆出来的。
“如果不是迟括给钱,你早就因为照顾不周,导致出现严重的并发症而死了,哥!”
赵远紧咬牙关:“你早就知道无名先生是迟括?”
“是,我在他捐助的第二年就知道了。知道他为什么突然不给我们钱了吗?”赵飞半蹲下身,伸手摆弄他的衣袖,“就因为他知道了他给的那些钱并没有用在你身上。”
“所以你就偷走我的手机,用我的名义给迟括发那些恶毒的信息威胁他?!”
“是!谁让他不肯再给钱?但凡他给一点,哪怕一万都行!我们兄弟俩也不至于被逼到这个份上!”
“迟括如果继续给你这笔钱,就是在放任你吸|毒,你觉得可能吗?”赵远被气笑了,“别说他,就算是我,我也不可能用钱养一个瘾君子!”
“赵飞,你真以为我那么傻,会不知道你每个月偷偷转走一半的钱?”
只是他拿的不多,再加上他确实把他照顾的很好,所以赵远才选择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并没有拆穿他。
可没想到,这反而养大他的胃口,让他更理所当然。
“凭什么?!我每天那么精心地照顾你,凭什么不能拿这笔钱?”
“迟括从不欠我,也不欠赵家任何东西!他这些年选择一直捐助我,是他看在我们多年友情上心甘情愿这么做的,但这并不是你心安理得一直向他索取的理由!”
“这不是他应该给的吗?!”赵飞一脸不甘心,“如果不是他带你从那条小巷子经过,你会变成这样吗?我告诉你,这是他欠我们赵家的!”
“如果没有那笔钱,你还会照顾我吗?”赵远很了解他,“赵飞,你不会!你只看钱,也只在乎钱够不够你吸|毒!”
“赵飞,你死了这条心吧!从今天开始,你别想再从迟括身上讹到一分钱!”
赵飞表情瞬间冷下来:“哥,你处处袒护他,他知道吗?”
“赵飞,我知道你的心思。但我也警告你,少动歪心思,你要是威胁迟括,向他要钱的话,我跟你不客气!”
赵飞冷笑,攥住他的衣领,把他从轮椅上提起来:“我倒想知道,你怎么跟我不客气?”
“用我这条命。”
赵飞脸色微变:“你威胁我?”
如果赵远还活着,赵飞还能有从迟括那儿搞到一点钱的机会。
可如果赵远死了,迟括没了顾虑,要想拿到钱,几乎不可能。
“我是在提醒你。”
赵飞嗤笑:“想死啊?好啊,老子成全你!”
说完他直接把赵远拽进屋。
赵远奋力挣扎,可没有双手,身体虚弱不堪,根本抵不过赵飞正常健康男子的力气。
他半截腿摩擦着地面,身体直接拖拽进屋。
大门关上,狠戾的拳头疯狂朝他砸来。
赵远没有任何抵抗能力,只能被迫承受他的殴打。
赵飞拳打脚踢,拳拳狠劲,把对生活的憋屈和愤怒,全都发泄在他的身上。
头上、脸部,腹部……
身上每一处都遭受非人的殴打。
口中铁腥味浓烈,赵远呕出一口血,整个人瘫倒在地。
他眼睛被鲜血染红,记忆仿佛回到了那个肮脏潮湿的地窖里。
浓烈的血腥味在黑暗中肆意扩散。
赵远呼吸沉重,再次感受到濒临死亡的感觉。
赵飞咒骂了一声,搜刮完他身上所有的钱,大摇大摆地离开了屋子。
大门打开,月光跃进,他刚感受到一丝光亮,又很快被无尽的黑暗吞没。
赵远试图爬起来,可全身太疼了,每动一下,都牵扯到伤口,剧烈的疼痛几乎摧毁他所有的意志力。
就在他快撑不下去的时候,大门砰的一声被人踹开。
明亮的月光再次照进来,落在他的身上。
他躺在光明之下,视线逐渐明朗,也看到了正朝他大步走来的男人。
他嘴巴微张,声音虚弱,细小如蚊蚁,但还是拼命喊出那个支撑着他活了十年的名字——
“迟……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