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1章 血压飙升(1 / 1)
“畜生的行径!”李靖冷冷地吐出四个字。
作为大唐的军神,他最看不起的,就是这种向平民挥刀的所谓“勇武”。
“我大唐将士,即便是对待颉利,对待伏允,也从未如此,此等行径,已非人哉!”
房玄龄和魏征等文臣,也是痛心疾首。
“这比焚书坑儒,更为残忍,秦皇坑杀的,是术士,而此地被屠戮的,是与我华夏子民!”
他们走过一条长长的走廊。
走廊的一侧,是巨大的档案墙。
墙上,是一个个亮着灯的小格子,里面放着遇难者的档案。
十二秒。
墙上的灯光,会熄灭一盏。
然后,另一盏亮起。
那滴答作响的声音,在寂静的展馆中显得格外清晰。
“这是什么意思?”李恪问道。
“在大屠杀期间,平均每十二秒,就有一个生命逝去。”李越解释道。
一个呼吸之间。
一条鲜活的生命,就这么没了。
众人站在这面墙前,看着那一明一暗的灯光,仿佛看到了三十万个灵魂,在他们面前,无声地消逝。
压抑。
窒息。
就连那七位一直冷眼旁观,心思各异的世家家主,此刻也无法再保持平静。
“天杀的倭寇!”
太原王氏的家主王裕,一个平日里最重仪态的老者,此刻也忍不住爆了粗口。
“此等蛮夷,不,连蛮夷都不如的畜生,委实该灭其国,绝其种!”
博陵崔氏的家主崔信,也颤抖着嘴唇说道:“不错,若让此等畜生留存于世,乃是我华夏之奇耻大辱!”
在民族大义面前,所有的家族利益,所有的政治算计,都显得那么微不足道。
这一刻,他们也只是一个被同胞的惨死而激怒的汉家男儿。
展厅的最后,是一个巨大的,通往地下的空间。
这里,是“万人坑”遗址。
众人站在玻璃栈道上,看着脚下那片不规则的土坑。
土坑里,密密麻麻地,铺满了层层叠叠的人类骸骨。
有的身首异处,有的四肢扭曲,有的还保持着临死前挣扎的姿态。
无法分辨,无法计数。
他们就像被随意丢弃的垃圾一样,堆积在这里。
“这里……就是我们脚下的这片土地。”
“这只是被发现的其中一处。”
“在这座城市的地下,还埋藏着无数不为人知的,像这样的地方。”
众人看着这片被鲜血浸透的土地,看着这些无辜死去的同胞。
他们的眼前,仿佛浮现出了一千四百多年前的长安。
如果,当初在渭水之畔,他们输了。
如果,颉利的铁骑踏入了长安城。
那么,他们的妻子,他们的儿女,他们的百姓,是否也会遭遇同样的命运?
李世民闭上了眼睛。
他不敢再想下去。
他缓缓睁开了眼睛。
那双曾睥睨天下的眸子里,不再有震撼和悲伤。
只剩下如同万年玄冰般的杀意。
走出那片埋葬着无数骸骨的“万人坑”遗址,众人仿佛从地狱回到了人间。
接下来的展厅,色调不再那么黑暗。
这里展示的,是国际友人的援助。
他们看到了一个叫约翰·拉贝的德国人,利用他外籍人士的身份,建立了一个“安全区”,庇护了二十五万中国人。
他们看到了一个叫明妮·魏特琳的美国女传教士,在她所守护的金陵女子文理学院里,收容了上万名妇女和儿童。
他们还看到了一个叫约翰·马吉的牧师,用一台十六毫米的摄影机,冒着生命危险,拍下了日军暴行的真实影像,将其公之于众。
这些来自异国他乡的,闪耀着人性光辉的善举,让众人心中那片被黑暗笼罩的绝望,照进了一丝微光。
但这点微光,并不能驱散他们心中那滔天的悲愤。
纪念馆的出口,是一面巨大的“和平女神”雕塑。
一位母亲,高举着一个孩童,孩童的手中,衔着一根橄榄枝,放飞了一只白鸽。
阳光从出口处洒进来,照亮了雕塑。
光明与黑暗,和平与战争,生命与死亡,在这一刻,形成了强烈的对比。
当众人重新走出纪念馆,呼吸到外面新鲜的空气时,都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冬日的阳光照在身上,却感觉不到丝毫暖意。
每个人都沉默着没有说话。
那片废墟,那些照片,那片白骨累累的土地,深深地刻在了他们的脑海里,挥之不去。
大巴车早已等候在门口。
众人默默地上了车。
程咬金和尉迟恭靠在座位上,脸色依旧苍白,眼神空洞。
他们感觉胃里还在翻腾,不只是因为食物,还因为恶心和愤怒。
房玄龄和魏征等文臣,也是一脸的沉重。
他们身为文人,对生命的逝去,对文明的摧残,有着更深的感触。
今日所见,彻底颠覆了他们对“战争”和“暴行”的认知。
而七位世家家主,则像是被抽走了魂魄一般,一个个失魂落魄。
他们一直以为,血脉的传承,家族的延续,是天底下最重要的事情。
但今天,他们看到了,当国破家亡之时,所谓的世家门第,所谓的千年传承,是何等的不堪一击。
在侵略者的屠刀下,无论是公卿贵胄,还是贩夫走卒,都只是待宰的羔羊。
“皮之不存,毛将焉附?”
清河崔氏的家主崔民干,嘴里反复念叨着这句话,眼神里满是恐惧和茫然。
李恪坐在李越身边,拳头一直紧紧地攥着。
他想起了李越给他的那颗“坤舆”。
他想起了自己曾在东海之滨,遥望那片蔚蓝的大洋。
他之前想的是,要去征服那片海洋,为大唐开疆拓土。
现在,他的想法变了。
他要去那片海洋的尽头,找到那个名叫“倭国”的岛屿。
然后,将今日所见的一切,万倍奉还。
大巴车缓缓启动,在南京城的街道上行驶着。
车窗外,依旧是繁华都市的车水马龙。
但这繁华,在众人眼中却蒙上了一层血色。
他们了解这座城市的安宁与和平,是建立在怎样的苦难和牺牲之上。
所有人的目光,最后都汇集到了那个从始至终,都保持着一种异样平静的人身上。
李世民。
他靠在窗边,一动不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