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沉默的罪证(1 / 1)
第七到第十一扇门后的情况大同小异,分别是“教皇”、“审判”等代号对应的房间。陈设奢华而古怪,充斥着个人印记,但明面上找不到直接罪证。张珊耐心地与每间房里的物品沟通,拼凑出更多关于,这些主教的性格习惯、他们偶尔流露的只言片语。张珊都一一记录。
第十二扇门,铭牌是“愚者”。门后是一个完全空的房间,只有灰尘和墙。这反常的空荡荡,反而让张珊觉得有些诡异。
第十三扇门,也是最后一扇。里面同样空荡,只有房间中央铺着一张图案繁复的旧地毯。张珊几乎要以为这里也一无所获,但当她习惯性地用脚试探地面时,脚下某处传来了轻微的空响。
张珊立刻蹲下身,小心翼翼地卷起厚重的地毯。下面,粗糙的木地板上,赫然露出一道与地板颜色几乎融为一体的方形暗门,边缘有着细小的缝隙,没有明显的把手,只有一个隐蔽的锁孔。
暗门下的楼梯狭窄,通往更深沉的黑暗。一股更加阴冷、混杂着泥土的腥气、陈年腐朽和某种刺鼻化学药剂味道的空气,从下方幽幽涌出,令人作呕。
张珊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她握紧枪,将相机调到拍摄模式挂在胸前,深吸一口气,打开更强光的手电,一步步向下走去。
手电光刺破地下的黑暗,眼前的景象让张珊瞬间僵在原地,胃里一阵剧烈的翻腾。
空间比想象中大,呈圆形。墙壁是粗糙的岩石,上面用暗红色的颜料绘制着庞大、复杂而邪异的图案,缠绕的荆棘、痛苦扭曲的人形、展翅的不死鸟吞噬着太阳。地下室中央,是一个石块垒砌的、凹陷的圆形池子,池壁同样刻满符文。
而池子周围,散落着白骨。
不是一具两具,而是很多。有些相对完整,能看出人形,有些则散乱堆积。骨头颜色惨白,在微弱的手电光下泛着冷光。
张珊没有医学知识,但也知道,自然情况下尸体腐化到这种程度需要很长时间。在自然条件下需要很长很长时间。可这有些骨头…有些看起来还很新,没有多少积灰,断裂面也并非陈旧痕迹。空气中残留的刺鼻气味,以及池壁边缘一些可疑的、腐蚀性的污渍,应该是使用过某种加速分解的化学药剂。
这里不是一个简单的藏尸地,而是一个进行过,多次处理的献祭场。或者说,是一个真正意义上的骸骨祭坛。
张珊感到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头顶。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开始仔细搜寻。手电光扫过角落,那里堆放着几个陈旧的大木箱。箱子没有上锁。张珊屏住呼吸,戴着手套的手,轻轻打开了第一个箱子。
里面不是骸骨,而是一些杂物,褪色发霉的黑色袍子、样式古怪狰狞的动物面具、一些形状奇特的工具。还有一些皮革封面的笔记本,以及…一些显然是私人的物品。
各式各样的衣物,男式女式的都有,有些还很新潮;鞋子,从运动鞋到高跟鞋;饰品,项链、手链、耳环、手表…它们像垃圾一样被堆放在一起。
张珊忍着不适,轻轻低声呼唤这些物品:“有醒着的吗?有记得自己的主人吗?”
起初是一片沉默,张珊以为这些物品也在沉睡时,过了一会儿,几个微弱的声音断断续续响起:
“我的主人是凯文·米勒,二十一岁。他什么都不知道,是被他父亲送来的。”一只磨损的手表声音沉闷。
“我的主人叫莉莉安·克劳馥,十九岁。她很爱笑,是被骗来的。”一只孤零零的银色耳环啜泣般低语。
“我的主人叫艾莉森……”
“我的主人……”
一个个名字,一段段被终结的年轻生命,通过这些冰冷的遗物,在这阴森的地下室中幽幽回响。张珊的心,一点一点沉到了冰窟深处。
莉莉安…果然在这里,以最残酷的方式。
张珊手有些颤抖,举起相机,尽量稳定地拍下这个地下祭坛的全景、那些邪恶的壁画、骸骨堆、化学污渍,以及箱子里杂乱的遗物。每一个细节都可能成为证据。
接着,张珊继续翻找。在另一个箱子,打开一看,是几本装订粗糙的册子,以及一些单张的羊皮纸。上面用古老的花体字记录着信息,格式像名册,但内容令人血液冻结。
张珊看到了最近的记录:“编号047,奉献者,男,21岁,血型O,健康状况:优。奉献日期:今年1月3日。用途:年度圣宴,初阶净化。备注:自愿。旁边还附带着,家属签署协议文书。”文书上还有一个模糊的、暗红色的指纹印。
凯文·米勒,正是几个月前圣宴上,那个被推出来抽血的年轻人。他们称他为编号047的奉献者!而自愿后面的家属签字,显得如此讽刺。
张珊快速翻拍这些记录,指尖冰凉。记录不止一份,时间跨度似乎有数年。不同的代号,不同的名字,后面标注着,祭品、净化材、容器、失败品,以及冰冷的已处理。
有些名字后面打了勾,有些画了血红的叉。
而其中一份,编号041的资料显示,容器,女,19岁,血型A,健康状况:优。奉献日期:去年1月3日。建卡档案就在凯文之前的几页,标注着容器,已处理,骨骼保存。
怒火在张珊胸腔里燃烧。张珊将翻动过的物品尽量恢复原状,把最重要的证据已经存入相机存储卡。
最后,她环视这个充满死亡与邪恶气息的地下空间,目光落在那些无言的白骨上。
莉莉安,那个笑容灿烂的十九岁女孩,最终还是成了这堆枯骨中的一部分。
不能再停留了。张珊带着沉重的心情和足以撼动某些黑暗的证据,悄无声息地退出了地下室,小心地关好暗门,铺回地毯,然后沿着原路,像进来时一样,悄然离开了这栋吞噬生命的别墅。
雨还在下,冰冷地冲刷着街道,仿佛想洗净这里沉积的的污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