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5章 杀了你,你就不会变心了!(1 / 1)
孙大,孙二两人都是一怔。
没有想到,陛下会说出这样的话。
两人还以为是表述不够清晰,没能说出任天野在朝中的横行霸道和嚣张狂妄,当即又道:“陛下,你可能是误会了。”
“任天野此人,危害丝毫不比拓拔翔太小,据老爷说,任天野到了京都之后,先是想方设法的控制了陆庆,收了禁军兵权,加上他带来的十万精兵,如今他手中已握有三十万大军!”
“有了这三十万大军,他在朝中,已到无人能挡的地步,即便是请任天野进城的顾擎月小姐,也能拦住任天野。”
“任天野指驴为马,自封为太尉,如今更是把持着朝中大小事,让所有的奏折,必须先由他过目之后,才给陛下送来御宸府。”
“其做派,和权臣并无任何区别。”
孙大孙二两人都没怎么读过书,很多表达便不够清晰,不够悲愤,但两人也觉得把事情说的清楚,陛下也一定会听的明白。
毕竟,事实胜于雄辩!
他们说的是事实!
无可争议的事实!
可,更令两人意外的是,萧明昭越听眼睛越亮,听到后面,一张玉脸上,更是浮现出感动的神情。
“没想到啊没想到……”
“朕这么多年,找了这么多替身,虽都只是远远看一眼,未曾真的动情,对任天野也最是看不上,结果……”
“爱朕最深的,居然是任天野!”
萧明昭有些激动,都激动的要站了起来:“朕实在难以想象,这么多日子,他在北疆到底受了多少苦,才为朕做下了这许多事……”
“朕,以前真是看走眼了。”
“把砂砾当作金子!”
“却忽略了,金子就在身旁!”
孙大,孙二听的更迷茫了。
不过,两人身份低微,也就是裴敬之重用才有如今局面,不然只是饿死于荒野的流民,自知眼界不够,觉得是理解不了陛下的宏图大志。
只是,还是有些忍不住。
“陛下,你是不是想错了?”
“任天野,是国贼啊!”
“什么国贼!”萧明昭骤然色变,久处上位的她,这么一动,身上便爆发出了极强的气势,吓得孙大孙二赶紧匍匐于地。
她才悠悠道:“天野,这是爱朕啊!”
“他做的这一切,都是为了引起朕的注意啊!”
“他是不甘心!”
“不甘心他只是个替身!”
“他在北疆起兵,入主京城,指驴为马,自封太尉,不过都是想让朕多看他一眼罢了。”
“朕……”
“虽早知道,他对朕的用心,不弱于展舒佰,却未曾料到,他能做到如今地步!”
“朕心甚慰啊!”
孙大,孙二更迷茫了。
但两人也不敢多说,更不敢劝,只是眼巴巴的看着已经停下来的萧明昭,只希望萧明昭能快点将血书写完,他们好带出去。
毕竟,陛下的想法超凡脱俗,只有裴大人那样的人物才能理解,他们只是办事传话的,就不要妄图揣摩陛下的心思了。
“朕……”
萧明昭却还沉浸在情绪中,一时之间难以自拔,她凤眸迷离,看向窗外,似乎要透过重重夜幕,看到任天野的身影。
悠悠道:“天野,朕,不是苛待之人!更不会苛待一个真心实意爱朕的人,朕,会给你这么多年的苦心,一个交代!”
“朕,会给你机会的!”
喃喃说完这些,萧明昭才反应过来一般,赶紧又开始书写血书,毕竟,这才是她能否离开御宸府的关键。
这些天,她愈发感受到了拓拔翔太的离谱,甚至变态,经常暗叹所托非人,内心已在数次崩塌中,不断重建,现在只渴望离开御宸府,离拓拔翔太远远的。
不过,原本是要写两封血书的。
一封自然是给裴敬之,由裴敬之设法营救她,并且在血书中要给裴敬之大权,只有这样,裴敬之才能调动军队,将她救出去。
另外一封,是要由裴敬之转交给她的姑姑,也就是长公主萧如意。
萧如意受她故去的父皇所托,担有监国重任,现在她身陷囹圄,需得一皇室之人出面,才能荡平拓拔翔太,让她重见天日。
这两封书信,萧明昭写的极快。
毕竟,这些天她就考虑过这些问题,还一直想着,能否自己贿赂个蛮人女婢,帮她传信呢。
算是熟稔于胸。
可写完了两封书信,交给了孙大,孙二后,萧明昭却突然又道:“再等一下,朕,还要再写一封血书!”
孙二此时已到了门口探查,不断张望,神情紧张,闻听了此话后,心中又是一惊,道:“陛下,时间紧迫……”
“朕知道……”萧明昭打断道:“可这第三封血书,不写不行。”
“两位爱卿,你们稍等。”
“朕,速写之!”
孙二没有办法,陛下都这么说了,他只能继续趴在门口查看,孙大则跪在萧明昭身前,等待着。
可眼下,能够清晰的看到,萧明昭的食指,已微微泛白,血色不见,剩下的尽是苍白,几近透明。
当即,孙大掏出匕首,隔开了手指,让鲜血滴下:“陛下,用小人的血!”
“不行!”萧明昭当即拒绝:“如此大事,如何能用你的血,岂不是显得朕不够诚心?”
“这世界上,权势可以虚情假意,但一个人的真心,无论如何,也不能轻易辜负!”
说着,她拿起匕首,隔开了另外的手指,在扯开的裙摆上,认真书写。
写的极慢,几乎到了字字斟酌的程度。
脸上的表情也很奇怪。
时而微微蹙眉,时而满脸懊恼,时而露出小女儿般的温柔姿态。
一写,就是半个时辰。
孙二趴在门口,腰都快断了,萧明昭才悠悠的写完了这封信,朱唇轻吹,令血迹速干后,将之珍而重之的叠了起来。
交给孙大。
“此封书信,最是重要。”
“你二人出去后,务必要交到任天野手中。”
“就说,朕知晓了他的一片苦心,以前是朕看错了人,这一次,朕不会再看错,朕会给他一个机会!”
“希望他能好好把握!”
孙大赶紧磕头接过,手中捧着,却如捧山岳,只觉得重的压的他都要喘不过气来。
因为他实在不知道,出去之后,如何向任天野描述,就说陛下的原话?
他感觉他说不出口啊。
不过,眼下不是计较这些的时候,又朝着萧明昭重重磕了三个响头后,起身和孙二就要离开。
孙二却已经面色大变。
“不好,拓拔翔太来了。”
“我们,要被发现了。”
孙大也是面色一变,趴在门窗上一看,拓拔翔太正快步走了,面色不愉,似有无限怒气。
瞬间把两人架在一个尴尬的地方。
前进一步,得和拓拔翔太撞个照面。
若后退,躲在房间里?
可这是陛下的房间,他们两人只是贱奴,安敢和陛下共处一室?
两人也是果断,或者说,从接到裴敬之命令,要让他们二人踏入御宸府时,便已将生死置之度外。
当即对视一眼,孙二已破门而出,只扑拓拔翔太而去,一柄刀凌利锋芒,在暗夜中闪烁着冰冷的杀意。
拓拔翔太吓了一跳,不过,拓拔翔太本身武艺不错,赶紧躲闪,而下一刻,在拓拔翔太身后跟着那两个蛮人婢女,已一左一右冲了过来。
刹那间,便将孙大给围在中间。
只几下,孙二便被一柄利刃抵住了胸膛,蛮人女婢的呵斥,以及拓拔翔太的暴跳如雷响彻在耳边。
但孙二丝毫不在乎。
利刃穿胸而过可面无惧色,嘴角鲜血溢出,还在拼命大喊:“护诏!”
大喊后,便以血肉之躯硬往那利刃上撞,令其卡在肋骨上不得动弹,他涌出最后的力气,死死拽住了拓拔翔太以及两个婢女的衣服。
血沫从嘴角涌出,脸上却露出了豁朗的大笑:“老大,走——大虞,不绝!”
利刃又起,刀光铮亮。
似乎因太亮,使得这天地都暗淡一瞬。
等那刀光落下后,孙二喉头已溢出鲜血,尸体也顺势倒下,可他目光未闭,一直死死盯着孙大突围的方向。
脊背,更是挺的笔直!
拓拔翔太的愤怒,这一刻已经到达了顶点,看着孙大逃离的方向,发出了前所未有的大吼:“给我追,给我杀了他!”
可惜,拓拔翔太喊完之后,除了身旁的两个婢女外,再无可用人手,他这才想到,在这御宸府的内院,根本就没有护卫。
不仅没有护卫,护卫门离这内院的距离还长期保持着距离。
现在这般发喊,护卫别说听不到了,就算是能听到,也绝对不敢冲进来去追杀。
所以……
他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孙大快速消失在暗夜中,心中狂怒如海浪一般,一浪高过一浪,猛然转身。
大步朝着萧明昭房间而去。
到了门前,脸上再无平素的温文尔雅,取而代之的是因愤怒而扭曲的脸庞,伸出脚,猛然踹向房门。
房门本来就没有上锁,拓拔翔太这一脚下,大门更是在瞬间四分五裂。
惊的屋内的萧明昭骤然跳了起来。
凤眸中俱是惊慌:“你,你,你又发什么神经?”
萧明昭叱问着,脚下却下意识的后退了一步,她实在是有些怕这拓拔翔太,正常的时候太正常,像是翩翩佳公子,令人好感顿生。
可这段时间以来,拓拔翔太总是时不时的就发神经。
这种时不时发神经的人,最是令人恐惧了,因为你不知道,哪句话那个动作会触动他心中敏感的点。
使得,拓拔翔太的情绪就像六月的雨。
上一刻还晴空万里,清风朗朗。
下一刻直接电闪雷鸣,大雨滂沱。
萧明昭已心力交瘁了。
“萧明昭……”拓拔翔太都不叫萧明昭的小名鸾儿了,直接喊道:“你就那么想离开我?”
“嗯?”
“回答我!”
“你是不是就那么想离开我?”
“我这这么让你讨厌?”
萧明昭赶紧道:“没有没有,翔太,你想多了……”
拓拔翔太直接打断:“来和你通风报信的人,已被我捕获了,你还狡辩?”
“你为什么要对我狡辩?”
“你知不知道,就在刚才,我已经收到了讯息,户部已断了我蛮人大军的一切供给,我城外的大军供给没有了。”
“我御宸府一万大军的供给没有了!”
“你这不是明摆着,在逼我吗?”
“逼我放了你!”
“现在更是私下和你接触,你,有没有将我说的话放在耳朵中?”
“你,就非得离开我?”
这事情,萧明昭是真的不知道。
对蛮人大军的供给,是她亲自下的令,她又没有让户部停止供给,户部怎么会的啊?
正琢磨不透呢,拓拔翔太那张清俊的脸上,又涌动着火山爆发般的愤怒。
只见拓拔翔太从怀中掏出了一份折子,直接扔到了萧明昭面前,怒道:“你自己看看,这是你的那些大臣给你上的折子!”
“说什么,要救你脱离苦海!”
“要把你从水火之中,救出去!”
“我如此真心待你,恨不得把心掏出来给你,你和我在一起,怎么就是水火之中了?”
“而且……”
拓拔翔太脸上妒色沸腾:“我专门派人去打探了,才知道,给你写这封折子的,是任天野!”
“你的那个替身!”
“萧明昭,你还说你不会对替身动情!”
“若没有,他如何肯这般救你?”
萧明昭却愣在了原地。
任天野?
赶紧捡起书信一看,多年未见,任天野的笔迹她早已记不得,可写在折子上的字,虽谈不上俊美,却力透纸背,遒劲非常,若不是武将写的,又能是谁?
所以,任天野果然来救她了?
“果然,果然……”看到萧明昭的表情,拓拔翔太彻底绷不住了:“你心中果然还有别人,你果然是要离开我!”
“鸾儿……”
拓拔翔太的神情猛的变了,从刚才的愤怒,变成了痛苦不堪:“你,你为什么想要离开我?”
“你说过的,只爱我的!”
“你为什么想走啊?”
“你若是要走,我就死在这儿!”
“死在你面前!”
“我死之前,也杀了你,这样,你就永远不会变心了!”
说着,拓拔翔太从怀中摸出了一把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