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3章 沈之俞,和江羡舟怎么能一样?(1 / 1)
沈知黎蹑手蹑脚地推开家门,客厅里一片漆黑。
她心里顿时一松。
还好还好,沈引洛睡了。
等他明天起床问她什么时候回来的,她就说自己早就回来了,让他以为自己记忆错乱了。
沈知黎用大拇指蹭了下鼻尖,哼了一声。
她还是太聪明了。
一看就是那种精得不行,把手机藏在秘密部位,金属探测仪响了之后还能立刻说自己是金牛座的聪明宝宝。
她美滋滋地把高跟鞋踢到一边,换上拖鞋。
下一秒,客厅的水晶吊灯突然亮起。
强光刺眼,沈知黎吓了一跳,下意识往旁边蹦了一下。
沙发上,沈引洛端着一杯茶,面无表情地看着她。
沈知黎:“……”
这是揍嘛呢?玩潜伏是吧?
“你不睡觉,在这里坐着干嘛?也不开灯,吓死个人。”
沈引洛放下茶杯,缓缓抬起眼皮。
“我在等你回来。”
他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让沈知黎心里有了一种不好的预感。
她清了清嗓子,假装镇定:“等我干嘛?”
“去哪了?”
“……去参加晚宴了。”
“哦?晚宴?”沈引洛眯起眼睛,“什么晚宴,怎么只请你,不请我?”
“这还用问,你人缘不好呗。”
沈知黎把手包从胳膊上滑下来,提在手里。
“行了,咱们相敬如宾挺好的,你别管太宽了啊,男人这样不讨喜。”
说完,她提着礼服裙摆就想上楼。
“站住。”
沈引洛的声音从身后传来,音量不大,却沉得厉害。
一听就是压着火。
沈知黎转过身,看着沙发上的人:“还有事?”
沈引洛从茶几上拿起笔记本电脑,转过屏幕,遥遥对着她的方向:“你今晚去的,是江家办的慈善晚宴?”
沈知黎的视线落在屏幕上,心里咯噔一下。
屏幕上是一张照片。
照片里,她和江羡舟站在一起,他的手正搭在她的腰上,姿态亲密得不像话。
“这是哪个欠儿登给你发的?”
“这不重要。”沈引洛合上电脑,“重要的是,你什么时候和这样一个下贱的私生子搞在了一起?”
“什么下贱的私生子,你嘴巴放干净点。”
沈知黎听到这句刺耳的话,立刻反驳出声,随即冷笑一声。
“如果江羡舟下贱的话,那么沈之俞又算什么?”
角落的阴影里,沈之俞的身形僵住了。
他本来是听到楼下好像有争吵的动静,以为沈知黎被抓包了,才悄悄从房间出来,想听听怎么回事儿的。
而此刻,他靠着冰冷的墙壁,客厅传来的每一个字都像针一样扎进耳朵里。
世界好像在这一瞬间被按了静音。
他……
当然知道自己是私生子。
这个身份,像一个永远无法撕掉的标签,从他记事起就牢牢贴在身上。
他记得母亲牵着他的手,第一次走进这个金碧辉煌却毫无温度的家。
那些审视的,轻蔑的,带着怜悯又夹着刻薄的目光,像无数根看不见的线,将他捆得喘不过气。
他存在的本身,就是一个错误。
所以,他学会了低头,学会了沉默,学会了把自己缩成一团。
最好能变成墙角的一粒灰尘,不被任何人注意到。
母亲去世后,世界上最后一丝暖意也消失了。
他不再奢求任何东西。
沈引洛的控制,沈知黎的刁难,他都接受。
只要能在这个屋檐下活着,只要还能呼吸,怎么样都行。
可是沈知黎……
她这段时间,明明对他不一样了。
沈之俞垂下眼睛,眼角慢慢湿润了起来。
那些不再充满敌意的眼神,那些偶尔递过来却什么也不说的零食和外卖,那些一起玩游戏,一起给卡车顺毛的场景……
很微小的变化,却让他这个在冰窖里待了太久的人,不受控制地生出了一点点暖意。
他甚至卑微地想,那份根深蒂固的厌恶,是不是终于淡了一点。
原来,还是想多了。
他的全部价值,就只是这个令人不齿的身份。
沈引洛的脸色十分难看,像是人生变成了骆驼祥子,但是没有北京户口一样难看。
“你说什么?”
沈知黎往前走了两步,站在客厅中央。
“我说,如果江羡舟下贱的话,那么沈之俞又算什么?”
“沈之俞也是私生子,按你的逻辑,他也下贱。”
“那你呢?你是私生子之父,又算什么?”
沈引洛差点被这句话给气死。
她在犯什么混?
沈之俞,和江羡舟怎么能一样?
那个孩子的存在,根本不是她想的那样不堪……
剧烈的情绪冲撞着沈引洛的理智,眼前沈知黎那张写满挑衅的脸开始模糊。
许多被他深埋在心底的回忆,一齐涌了出来。
……
书房里,一个单薄的身影跪伏在地,额头抵着冰凉的地面,整个人卑微到了尘埃里。
是那个总是带着谦卑与病容的女人,罗卿。
她抬起脸时,眼眶红得吓人,泪水却流得悄无声息,声音破碎不堪。
“沈先生……大恩不言谢。”
“小俞他爸当初走得不明不白,我已经带着孩子躲了好几年了,可是那些人还是不想放过他,我是真的没路走了,才带着孩子从法国回来。”
“我可怜的小俞,甚至从出生到现在都没看过他父亲一眼……现在母亲也快走了……”
“我……我这个病,医生说没几天了……求求您,看在他爸的情分上……”
她的声音被哽咽撕扯得断断续续。
“给孩子一个身份,一个能活下去的名分……让他……让他别像我这样无依无靠……”
“他爸生前谁都不信,就只信您一个人……说您是他唯一能把命交出去的朋友……”
沈引洛站在窗边,高大的身影逆着光,显得格外沉重。
他看着地上那个用尽全力祈求的女人,眼中情绪翻涌。
是对亡友的痛惜,是对孤儿寡母的怜悯,更是一种无法推卸的责任。
他沉默良久,才缓缓开口:“小傅的事,我不会袖手旁观。”
“他是我最好的兄弟,这个公道,我一定替他讨回来。”
“至于小俞……你放心,从今天起,他就是我沈引洛的儿子。”
“只要我活着一天,就护他一天周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