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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章 万米高空修罗场(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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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平洋上空,三万英尺。

湾流G550的机舱内,充斥着一种令人窒息的低频白噪音。

那是罗尔斯·罗伊斯引擎转动时的轰鸣,经过隔音层的层层削减,最后变成了一种像是在耳膜上缓慢摩擦的嗡嗡声。

机舱内的灯光调得很暗,是一种暧昧的琥珀色。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混杂了高档真皮座椅、过夜香槟发酸以及昂贵古龙水挥发后的陈腐味道。

那是权力的味道。

林彻坐在靠窗的位置。

面前的小桌板上,放着一份只吃了一半的惠灵顿牛排。

他手里的银质餐刀,正沿着酥皮的纹理,慢条斯理地切割着。

“滋——”

刀锋划过瓷盘,发出了一声极其轻微、却又极其尖锐的摩擦声。

这声音在死寂的机舱里,像是一根针,扎破了原本维持在表面的平静。

坐在他对面的男人动了动。

那是无线事业部的P9高管,刘国梁。人送外号“刘大嘴”。

此刻,这个平日里在杭州园区颐指气使的中年男人,正满脸通红。

他手边的威士忌酒杯已经见底,领带被扯松了一半,歪歪斜斜地挂在脖子上,像是一条上吊用的绳索。

“林彻。”

刘大嘴的声音有些含糊,带着明显的醉意和一股压抑已久的怨毒。

“别以为马总在睡觉,我就不敢动你。”

林彻没有抬头。

他手里的动作甚至没有停顿哪怕半秒。

餐刀精准地切下一块带血的牛肉,叉起,送入口中。

咀嚼。

吞咽。

整个过程像是一台精密的仪器在执行程序,没有任何多余的情绪波动。

这种无视,让刘大嘴的呼吸变得粗重起来。

如果是平时,在杭州的会议室里,或者在众目睽睽的汇报现场,他或许还要顾及一点体面。

但现在,这里是太平洋上空的密闭铁罐子。

没有HR,没有廉政部,只有最原始的丛林法则。

“我在跟你说话!”

刘大嘴猛地直起身子,手里的一叠报表被他重重地拍在红木桌面上。

“啪!”

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机舱里足够惊心动魄。

前舱的隔帘动了一下。

那里是马总休息的区域。

林彻终于停下了手里的刀叉。

他拿起餐巾,轻轻擦了擦嘴角,然后抬起眼皮。

那一双眸子在昏暗的灯光下,冷得像是一块万年不化的寒冰。

“刘总。”

林彻的声音很轻,却清晰地穿透了引擎的噪音,“飞机还在太平洋上空。现在搞内斗,你是想让这架飞机掉下去吗?”

“少拿大帽子压我!”

刘大嘴指着桌上的报表,手指因为酒精的作用在微微颤抖,“这是昨天凌晨的数据,你的‘微拼团’项目,日活突然暴涨了400%!而且全是半夜两点钟进来的流量!”

他死死盯着林彻,像是抓住了狐狸尾巴的猎犬,眼球上布满了红血丝。

“400%的增长!哪怕是微信也跑不出这种曲线!林彻,你胆子太大了,敢在这个节骨眼上刷量?如果让华尔街那帮人查出来,我们这次路演就全完了!”

唾沫星子喷在了林彻面前的香槟杯上。

刘大嘴喘着粗气,脸上露出一种即将处刑对手的快意。

他在赌。

赌林彻是为了路演数据好看,动用了卑劣的刷量手段。

只要坐实了这一点,哪怕马总再欣赏这个年轻人,也必须挥泪斩马谡。

毕竟,华尔街最痛恨的就是造假。

林彻看着那张报表。

确实是那张异常陡峭的增长曲线图。

但他没有惊慌,没有辩解,甚至连瞳孔都没有收缩一下。

他只是伸出一只手,拿起了那个沾了唾沫星子的香槟杯。

修长的手指在杯壁上轻轻摩挲,仿佛在把玩一件艺术品。

“刘总,你也是P9了。”

林彻淡淡地说道,语气里带着一种视苍生如蝼蚁的漠然,“看数据,不能只看一张图。”

“还想狡辩?”

刘大嘴冷笑一声,正准备继续输出。

“够了。”

一个阴沉的声音,突然从侧后方响起。

那是坐在过道另一侧的老萧。

作为阿里的COO,这次路演的实际带队人,老萧一直戴着眼罩在假寐。

此刻,他摘下了眼罩。

那双因为长期熬夜而浮肿的眼睛里,没有任何睡意,只有被打扰后的暴戾。

老萧慢慢坐直了身体,目光在刘大嘴和林彻之间扫过。

机舱里的气压仿佛瞬间低了几百帕。

“老萧,你醒得正好。”

刘大嘴像是看到了救星,立刻抓起报表凑了过去,“你看看这个!林彻他在数据上造假!这种垃圾流量一旦被高盛那帮人审计出来......”

“我让你闭嘴。”

老萧打断了他。

声音不大,没有起伏。

但刘大嘴像是被人掐住了脖子的公鸡,声音戛然而止。

老萧没有看那张报表,而是看向了林彻。

“解释。”

两个字。

简单,直接,不容置疑。

这就是阿里权力的核心层。他们不在乎过程,只在乎结果,以及风险控制。

林彻放下了香槟杯。

他弯下腰,从脚边的公文包里——那个贴满了美少女战士贴纸的破旧联想笔记本旁边,摸出了一个黑色的U盘。

那是他的核心筹码。

“啪嗒。”

U盘被扔在了桌面上,滑行了一段距离,停在了老萧的手边。

“不是刷量。”

林彻靠回椅背,整个人放松得像是在自家客厅,“是全链路压测。”

“压测?”刘大嘴瞪大了眼睛,“谁批准的?为什么没有邮件通知?”

“因为这是针对竞对的压测。”

林彻瞥了刘大嘴一眼,眼神里带着一丝关爱智障的怜悯,“那个时间点,微信刚刚更新了版本,我动用了‘微光传媒’所有的私域流量池,在两小时内对微信的分享接口进行了饱和式访问。”

他说着,指了指那个U盘。

“这里面是压测日志,400%的增长,是因为微信的服务器出现了短暂的过载,导致我们的分享链接没有被拦截,出现了流量逃逸。”

林彻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换句话说,刘总。”

“你所谓的‘虚假流量’,其实是从腾讯嘴里硬生生撕下来的肉。”

机舱里陷入了死寂。

只有引擎还在不知疲倦地轰鸣。

刘大嘴张着嘴,脸色从红变白,又从白变成了猪肝色。

他懂技术。

所以他知道,如果是真的“流量逃逸”,那这份数据的价值将不再是造假,而是——核武器。

这意味着林彻找到了腾讯防御体系的漏洞。

老萧拿起了那个U盘。

他在手里掂了掂,分量很轻,但在他心里,这东西比黄金还重。

“邮件。”老萧看向林彻。

林彻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点亮屏幕,调出一封早已编辑好、存在草稿箱里的邮件,点击发送。

叮。

几秒钟后,老萧的手机亮了。

那是关于“PrOieCt W 压力测试与防御穿透”的备忘录。

而在附件的抄送名单里,赫然写着刘国梁所在部门的配合需求,发送时间是——三天前。

当然,那封邮件当时被林彻用技术手段“滞留”在了服务器里,直到刚才才真正发出。

但在服务器的日志里,它就是三天前发的。

“刘总。”

林彻看着面如死灰的刘大嘴,语气依然平淡,“三天前我就发了协同邮件,请求无线部门监控接口稳定性。你没收到吗?还是说......你的团队连基本的邮件过滤系统都维护不好?”

绝杀。

这是一场精心设计的局。

从刘大嘴发难的那一刻起,他就已经掉进了林彻挖好的坑里。

老萧看完邮件,将手机随手扔在桌上。

那一声闷响,像是法官敲响了法槌。

他转头看向刘大嘴,眼神里已经没有了之前的暴戾,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看死人的冰冷。

“大嘴。”

老萧的声音很轻,“路演在即。你要是不想去,现在就可以申请跳下去。”

刘大嘴浑身一颤。

他知道,自己在这次路演团队中的政治生命,结束了。

在这万米高空的密闭空间里,权力结构发生了微妙却致命的倾斜。

林彻重新拿起了刀叉。

盘子里的牛排已经冷了,但他并不介意。

他切下一块,放进嘴里,细细咀嚼。

血腥味在口腔里蔓延。

他转过头,看向窗外。

舷窗外是无尽的黑暗,只有机翼上的航行灯在有节奏地闪烁,照亮了下方厚重的云层。

玻璃上映出了他的脸。

年轻,英俊,却没有任何表情。

而在那张脸的旁边,是刘大嘴那张扭曲、恐惧、充满挫败感的面孔倒影。

林彻举起手边的香槟杯,对着窗外的漆黑夜空,轻轻举杯。

像是在敬这漫漫长夜。

也像是在敬即将到来的腥风血雨。

“敬贪婪。”

他无声地说道。

......

十二小时后。

飞机穿透云层,巨大的重力势能压迫着每一个人的耳膜。

下面是纽约。

无数的灯光构成了这座欲望都市的血管,曼哈顿的摩天大楼像是一排排竖立的墓碑,又像是朝圣者眼中的图腾。

肯尼迪机场的跑道灯在雨雾中拉出两条长长的光带。

“轰——”

轮胎摩擦地面的剧烈震动传来,机舱内的人随着惯性猛地前倾。

落地了。

林彻解开安全带。

他的精力值虽然只有80%,但那种即将踏上战场的兴奋感,正在让他的肾上腺素疯狂分泌。

手机开机。

信号格跳动了两下,变成了AT&T的标志。

“嗡。”

一条短信跳了出来。

没有发件人号码。

内容是一串毫无逻辑的全英文乱码:

[BlUe BOttle / 3rd St. / NO SUgar / 10:00 AM / H-K-1999]

林彻扫了一眼,随即删除了短信。

嘴角微微上扬。

这是地下钱庄的接头暗号。

H-K-1999。

那代表着他在海外的第一笔“清洗”资金,已经就位。

林彻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西装的领口。

他没有理会身后还在收拾行李、失魂落魄的刘大嘴,也没有等待正在叫醒马总的老萧。

他提起那个装满秘密的公文包,第一个走向了舱门。

舱门打开。

一股带着大西洋湿气的冷风灌了进来。

那是金钱腐烂的味道。

游戏,开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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