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好一个宁远侯府(1 / 1)
秦绾昼夜不眠温习医书,练习针灸之术;而褚问之也如同往日那样,上值,与同僚应酬,二人仿若回到之前成亲时的模样,却又有些不同。
同僚们日渐发现,往日等褚问之下值,追在他后面喊着“问之哥哥”的秦绾郡主,好长时间不曾见来了。
“褚将军,你家那位郡主小娇妻这几日怎么不见来了?”
一位同僚起打趣之心,笑着道。
“你懂什么,褚将军这是心疼小娇妻了。”
另一位同僚接话反驳,见褚问之不曾应,凑近他身前,笑得意味深长,“小郡主不来,不如我们一起去风月楼喝壶热酒吧。”
褚问之目光下意识往某一处扫过一眼,那里空空的。
马车不在,小跑过来喊“问之哥哥”的秦绾,也不在。
收回目光,他心里忽觉缺少一块,空落落的,憋闷至极。
于是,他便上了同僚的马车。
……
这几日刘院判送过来的医书和传授的针灸之术,秦绾都已经看习完。
钟叔说,秦家布行出售出了一点意外。
她要去看看。
本是去暗地巡查,秦绾交代完蝉幽,带上冬姐这一张生面孔,再戴上帏帽,重新租辆马车往长宁街去。
到布行门口,她没有进去,反而在对面茶馆坐下来,点上一盏茶。
“冬姐,去看看。”
冬姐进秦氏布行,不到一刻钟又出来。
“郡主,我仔细看过,如钟叔所说,柜台上大部分都是粗制滥造仿制品,根本不是我们秦家从广陵姑苏进过来的料子。”
秦绾冷笑。
这间铺子原本的掌柜是秦家人,两年多前褚老夫人软磨硬泡,说她当家不易,又要为褚问之打理仕途,处处要用钱。
还说,褚问之一远房舅舅孤苦一人,无依无靠,且又曾对褚问之有恩,不如让他来铺子,也好有个营生。
当时她爱褚问之爱的死去活来,根本没有当做一回事,就应下褚老夫人的话。
如今快三年,这间铺子不但盈利无收,甚至连铺子钥匙账册都拿不回来。
“走,我们去县衙府。”
一听说是秦绾登门,当值官员连忙迎了出来。
得知秦绾来意之后,当值官员脸上露出抱歉之色。
“郡主来得真不凑巧,三个月之前府衙走水,将一部分契书籍书烧掉过半。”
烧了?
秦绾眉心紧蹙,经这么一提醒,才想起确实有这么一回事。
“烧掉过半?”
“是的。”
“那你怎确定我要找的契书籍书已经被烧毁了?”
当值官员额头直冒细汗:“方才郡主说过,要找的是铺子契书,被烧毁的刚好全是铺子契书。”
秦绾也不为难,轻叹一声:“既然烧毁了,那便算了,一间铺子而已也不是什么值钱的东西,本郡主就当被贼人偷了银钱吃点亏,那不便叨唠了。”
“小人送郡主出去。”当值官员不动声色地抹了一把额头。
“不用,你继续当值吧。”
秦绾转身带着冬姐走了出去。
当值官员看着她消失在前厅,顿时才松口气,转身走到一旁朝后边道:“大人,郡主走了。”
京兆尹陈大人探头瞧过一眼,才一脸难色走出来。
“宁远侯前脚刚走,褚将军又来了,褚将军走了,郡主又来了,你说说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一家子都凑到我这……”
一个月前,宁远侯褚长风过来时,他差点跟他闹翻脸。
昨日褚将军过来时,他又差点跟他吵起来。
今日一听到是郡主来了,他直接躲起来,不想见任何一个跟褚家有关的人。
都是些什么事?
“大人,你说宁远侯府是不是出了什么事情,怎么个个都是为铺子契书来咱们府衙赶集似的?”
京兆尹陈大人顾不上细想:“郡主都来了,你去给那人报个信。”
宁远侯府就算走水烧起来,也与他半点关系都没有。
但那人要是一把刀架在自己脖子上,不但乌纱帽不保,连命都没了。
“给谁报信,陈大人不如直接告诉本郡主,本郡主愿意代劳。”
陈大人唰回头,身子踉跄一下,差点跌坐在地。
只见方才已走出府衙门的秦绾,不知何时又折返回来,甚至连守门衙役都被她身边人制住了。
“郡主怎么回来了?”陈大人嘻嘻讪笑。
“我若不回来,怎知堂堂京兆尹大人,竟做那种谎话连篇的小人行径呢?”
陈大人脸上一阵青一阵白。
“秦氏布行契书,拿来!”秦绾寒声道。
陈大人欲言又止,一脸苦色:“没有。”
秦绾闻言当即怒道:“我母亲长宁长公主虽不在了,但本郡主依旧是陛下唯一的亲外甥女,你胆敢欺骗我,我定然让皇帝舅舅摘了你这顶乌纱帽。”
陈大人立刻哆嗦着道:“下官真的不敢欺瞒郡主,那些铺子契书真的烧毁了。”
秦绾脸色极其难看。
“陈大人,此事我若是捅到皇帝舅舅面前,告你一个欺上瞒下,疏忽公务之名,你说锦衣卫那位谢督主会不会放过你?”
谢长离虽说为人狠戾,对景瑞帝却忠贞无二,有朱笔御批之责。
加上谢首辅的辅助,谢长离在朝中如鱼得水,斩杀奸佞之流无数,多一个陈大人又何妨。
陈大人黑了脸。
谢长离那位瘟神,他一点都不想看到。
当即咧嘴笑着改口:“真的是烧毁了……”
触及秦绾冷厉的目光,又继续道:“不过有备份,但备份宁远侯拿走了。”
“何时拿走的?”
“府衙着火后的一个月,下官记得很清楚,刚把备份弄好,宁远侯就过来取走了。”
府衙着火是三个月前,那时她还未决定和离。
宁远侯府那对母子竟如此狡猾,早已看出她生出了别样心思。
秦绾瞬间觉得脊背发凉。
“那我问你,契书上的名字是不是改了张姓?”
褚老夫人娘家姓张。
“原本属于郡主的六间铺子都已被改成张,其余的还在郡主名下。”陈大人眯了眯眼睛,脑中快速过一遍记忆。
大景国律法规矩,女子嫁妆变更,除了需要女子本人来登记造册,还需有本人签押的文书。
但皇家权贵的嫁妆,素来把这些事情交给专人处理,略过第一个步骤。
三年夺走她手中六个铺子!
那其他田庄、宅子呢?
秦绾身形踉跄摇晃几下,冬姐连忙上前扶住她:“郡主……”
好一个宁远侯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