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八章:刺杀!(1 / 1)
宋三那边忽然没了声响,只剩一缕极淡的灵力波动悬在念海间,像是被这猝不及防的问题撞得怔了神。
叶知安依旧垂着眸,指尖无意识摩挲着袖口暗纹,周遭人来人往的脚步声、叫卖声绕着他打转,他却半点分神,只等着那端的回应。
良久,宋三的声音才再度传来,没了先前的急切与不耐,反倒沉了几分,裹着点说不清的涩意:“五岁……下月便满六岁了。”
“小孩子年纪小,正是启蒙的时候。一定要送她上私塾,多读点书。”叶知安郑重道。
宋三隐在暗处,眼角猝然泛起一丝湿意,却转瞬便被他用力压下,话音即刻沉敛,切回正事:“你先去前头茶寮寻座坐下,会有暗哨盯上你。等他跟定,你便假意察觉,往石台方向走。”
叶知安依着指示行至茶寮前,择了个临路的位置落座。小二见状快步迎上,攥着干净布巾麻利地擦着桌面,笑问:“客官,您想喝点什么茶?”
“随便来碗大碗茶,解解渴便好。”叶知安话音落,指尖一弹,一块拇指大小的碎银便落在桌面,分量十足。
小二见了那碎银,眼睛当即一亮,忙不迭收了银钱揣进腰间,脸上的笑更殷勤了:“客官稍等,大碗茶马上就来!”说着转身快步扎进茶寮里间,手脚麻利地拎了粗瓷大碗,沏上滚热的茶汤,还特意添了片新摘的薄荷,搁到叶知安面前:“客官慢用!”
叶知安颔首示意,指尖虚搭在碗沿,目光看似闲散地扫过茶寮内外,余光却已捕捉到斜对面巷口那道凝定的身影——一身青布短打,看似蹲在那摆弄草鞋,可脖颈却总不自觉往茶寮这边偏,正是宋三说的暗哨。
他端起茶碗抿了一口,薄荷的清苦混着茶汤的醇和漫开,借着抬袖拭唇的动作,又刻意往巷口瞥了眼,装作刚察觉异样的模样,眉峰微蹙,马上起身往石台方向走去。
那暗哨见他似有察觉,身形微顿,却没退,反倒借着人群晃了晃,依旧黏着他的动向。
叶知安脚步不快不慢,却刻意往石台的方向走。脚下的青石板被晒得微烫,他能清晰感觉到背后那道视线如影随形,甚至能听出身后不远处轻缓的脚步声,与周遭行人的杂乱声响泾渭分明。
“时间差不多了,那两个暗哨要动手了……这一环最是凶险,你必须凭自己的本事将他们打退。”宋三的声音再度漫进念海,字字凝着沉毅,裹着不容置喙的叮嘱。
叶知安心头一凛,指尖悄然扣住袖中藏着的短刃,目光看似闲散地扫过周遭,余光已锁定了两道悄然逼近的黑影——一人隐在柳荫后,一人贴在石阶旁的石墩侧,气息压得极低,却藏不住周身的肃杀。
他依着宋三先前的提点,刻意放缓脚步,装作仍在留意河面动静,实则周身灵力已悄然运转,凝于四肢百骸。果不其然,下一秒,两道黑影同时发难,柳荫后的那人直扑他后心,掌风带着凌厉的劲风,石墩旁的则横切而来,短刀泛着冷光,封死了他往旁闪躲的退路。
前后夹击,招招狠戾,显然是冲着拿下他来的。
叶知安不慌不忙,脚下错步,身形陡然矮了半截,堪堪避开后心的掌风,同时旋身侧踢,靴尖精准磕在那持刀人的腕间。“咔嚓”一声轻响,那人吃痛,短刀脱手,叶知安顺势探手,扣住他的手肘,借力一拧,只听一声闷哼,那人已被他按在石墩上,动弹不得。
另一人见同伴失手,攻势更猛,双拳如锤,直砸叶知安面门。叶知安松开按在石墩上的手,侧身避过,同时抬手格开对方的拳头,指节相撞,传来一阵麻意——这暗哨的内力竟比预想中更浑厚。他不敢恋战,借着格开的力道后跳半步,拉开距离,袖中短刃倏然滑出,握于掌中,刃面在斜阳下闪着寒芒。
那暗哨见状,眼中闪过一丝诧异,似是没料到他看似文弱,身手竟这般利落,却也不多言,再度扑上,掌风裹着劲气,招招直取要害。叶知安凝神应对,短刃翻飞,格挡间寻着破绽,他虽不及对方内力深厚,却胜在身法灵动,且对周遭地形熟稔,借着石台、柳树的遮掩,辗转腾挪,竟渐渐占了上风。
缠斗间,叶知安瞅准时机,短刃斜削,逼得对方回防,同时抬脚踹向他的膝弯。那人仓促间避之不及,膝盖受创,身形一踉跄,叶知安紧随其后,手肘狠狠撞在他的后心。
那人闷哼一声,往前扑出几步,险些栽进河里,回身再看时,眼中已多了几分惧色,却仍咬牙想再冲上来。
“不必恋战,打退即可!”宋三的声音适时在念海响起,带着几分提点。
叶知安心头了然,不再留手,短刃横挥,贴着对方的颈侧划过,带起一缕发丝,同时沉喝一声,掌心凝起灵力,拍向对方肩头。那人只觉一股浑厚的力道袭来,再也稳不住身形,踉跄着后退数步,撞在柳树上,半晌没能起身。
他这边气息未匀,便听见侧后方一声低喝,飞刀破空应声而至。
是宋三,为确保真实,他连一声招呼也没打就出手了。
叶知安不及细想,猛地矮身旋避,飞刀擦着肩头钉入旁侧石墙,震颤不止。未等他站稳,宋三的拳风已裹胁着凌厉劲气接踵而至——
好戏,正式开场。
叶知安足尖点地旋身后撤,堪堪避开那记直拳,拳风扫过耳畔带起一阵锐响,撞在身后老树上,震得几片枯叶簌簌落下。
目光穿透那张薄如蝉翼的透明人皮面具,二人四目相对,千言万语尽凝于一瞬,无需多言。
叶知安旋腕翻手,袖中短刃倏然出鞘,刃身在廊下光影里劈出一道森寒骇人的弧光,直逼面门。宋三惊觉劲风扑面,忙疾退两步,堪堪避过刀锋,刃风擦着衣袂扫过,带起一阵凉意。
未等他脚跟落稳,叶知安的攻势已接踵而至,短刃翻飞间裹胁着浑厚内劲,招招狠戾直取要害,那股决绝之势,竟让宋三心头一凛——这小子,莫不是真要动真格的?
宋三心头惊跳,脚下急旋再退,后背堪堪擦过廊柱,震得檐角铜铃轻响。他攥紧掌心的短匕,面具下的眉峰紧蹙——叶知安这路刀法看似狠戾,刃风却总在触到他衣袍前半寸偏斜,可那股浑厚内劲又绝非作假,倒像是借着真打实斗的架势,逼他配合着将戏做足。
“你来真的?”宋三低喝一声,声音裹着劲气传至叶知安耳畔,带着几分急色。
“你那两位同事可是高手,打得太假我怕骗不过他们。”叶知安快速说道。
“好,那就真打!”
宋三也是心一横,话音未落,浑厚内劲已尽数灌于掌心,旋即一掌猛拍向身侧江边长廊的木柱!只听轰然一声巨响,廊柱应声断裂,半截长廊连带着木栏轰然塌向江面,木屑飞溅,江水翻涌,声势骇人。
这便是武夫巅峰的一掌之威!放眼整个西凉,能拍出这般力道的,除却远在北境的叶广陵,竟已是屈指可数。
叶知安也被这股磅礴气劲震得心头一凛——曾经在闲云港,他听书先生讲过武道境界:武夫碎石,武者断桥,武圣方可得开山填海!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木屑纷飞间,江水被震得翻涌不息,溅起的水花打湿了二人衣摆,那股掌风余劲扫过,连廊边的垂柳都簌簌抖落满枝新叶。叶知安心头震骇未平,却也瞬间清醒——宋三这一掌,既是展实力,更是做给躲在暗处那两位高手看的,唯有这般实打实的武者巅峰之威,才能让对方彻底放下戒心,信了这场死斗的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