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这就是狗官!(1 / 1)
朱元璋的想法很简单。
他是走寻常路的人吗?
为了调查,难道要和和气气的,非要下贱地跟那些求见狗官的人一样,再送一千两银子给他?
做梦!
他不仅不送,他这次还要好好的教训一下这狗官!
虽然在他心里,已经咂摸出了那么一点儿特殊味道,就是这狗官和寻常遇到的那些肆无忌惮、导致民不聊生的奸佞不同。
但也不同的有限……
更何况,他在见到这知县后,还要过问好多“朝政相关”的事情。
不仅如此,他还想调查一下,刘伯温之子当初为什么要提拔他。
真的是因为他当典吏之时,做出了一番政绩。
还是因为别的原因?
而基于此……
那么这为了解救两个儿子,去见这位知县的名头就不行了,就得再加一个身份。
而这个身份,也是在他看到那些衙役胡作非为时,忽然想到的。
诚意伯刘伯温已死。
他的长子刘琏、次子刘璟,都在家里守孝。
自己这个远方叔父,“受刘琏之托,前来见见这个知县。”就顺理成章。
一个时辰后。
朱元璋身后领着四人,加上毛骧就在自己身侧,一人背了一个大木箱,就这么浩浩荡荡的朝着县衙而去。
到了县衙。
他并没走正门,而是依照毛骧打探的消息得知,这知县认真办公的时间很少,反倒是个乐于享福的主儿。
为了享乐,甚至万金大道和幻梦坊,就是他亲自督促搭建出来的。
朱元璋仔细一深思。
当初血书上,告其大拆大建,应该就是指的这个。
“你们也是来拜访咱们知县的富商?”
距离一座宅院近了,很快便见一个贼眉鼠眼的家伙迈步上前,看他这样子,朱元璋一打眼就知道这不是个好货。
毛骧则很快上前,他本就魁梧,但是一笑,整张脸就胖圆胖圆的,跟个和善的土财主一样。
看到这儿,朱元璋都不得不感叹。
自己出来的时候,女儿还说他的拱卫司的人,都是杀胚?
她懂个什么?
自己手下这些人,可都是泥地里滚出来,释放杀气容易,收敛更容易。
要不然,他们怎么平日里去监视、搜捕、追踪那些贼子?
正想着的时候,却见毛骧已经和和气气的交谈完了。
“啊?是贵客,还带这么重的礼?您瞧瞧您瞧瞧,这府里的人都跟睡着了一样,没见到贵客上门,快来搭把手!”
这贼眉鼠眼的家伙很是伶俐。
听到来者身份后也不质疑,就这么大呼小叫,且非常热情的唤来帮手,随后便将他们带去大厅。
“您且在大厅等着,小的这就去通知知县。”
一边说着,他当即小跑而去,只是半途探究的目光又朝着这边看来。
朱元璋注意到,只当做没看见。
“看看……这知县府里的家丁,也不是一般人。”
毛骧凝重点头。
没有上演狗眼看人低,而是热情招待,就可见不一般。
两人带着四个护卫,先将宝箱就放在大厅之外。随后这才走进去,刚一进门,就发现里面早就坐了四个人。
四个。
那就是四千两?
嘶!
朱元璋想着这拜访金额,真的心中惊讶。
这知县哪来这么多赚钱的法子,而且真有来人来。
“您也是来拜访知县的?”
他刚刚坐定,前面的人便试探询问道。
“不知道是为了那胭脂、还是那书铺的生意?”其中一个身穿麻衣,但目中绽放精光的中年人开口问道。
什么胭脂?什么书铺?
朱元璋下意识皱眉,但很快想起来的时候,女儿说的那些。
“胭脂是想买一点儿……”
“不是商人?”坐在最右边的,是个老年人,但穿着缝补的百衲衣,看起来倒像个乞丐。
但其手指上,那一个硕大的扳指却证明其并非如此贫困。
至于对方会得出这个结论。
朱元璋看了看自己的衣服,虽然不是绫罗绸缎,但也算得上一般商贾不可穿的锦衣了。
却说,他为了区分四民,也就是士农工商。
严厉制定了种种限制“商人”的政策,不许他们穿绫罗绸缎,其直属子弟不许科举等等……
目的就是规划人们以“农”为重,耕养土地。
“哈,咱的确不是商人。”
“瞅您是个贵人。”老者闻言,赶忙低头,不敢再看。
而方才与他谈论的,也连忙尴尬一笑,自动落于其身后。
“看来咱这四民规划,这知县倒是没犯界!”
朱元璋对此有些满意。
但另外两个人……
看得出来,像是一块儿来。
其中一个身穿绸布长衫,头发灰白,此刻低着头,目中一片哀伤。
另外一个,则是一个看起来学富五车的长者,纵然是到了此地,也是手握书卷。
且其对方才二人根本不搭理,极为倨傲。
倒是见到他,又在衣服上扫了一圈。
这才和气开口,“敢问阁下,可是来找这狗官?是谈生意,还是赎人……”
这倒是让朱元璋好奇了。
在这个地方,还有人称呼狗官?
不过赎人,难不成他们的子嗣或者孙儿什么的,也被抓走,要发配西北?
“都有、都有……”朱元璋和气开口。
“哼!”
谁知他只是说了这一句话,却见那学者一样的人物,竟然是直接鼻孔朝天,冷哼一声,颇为冷傲道:
“我当是什么?原来又是个沉迷于狗官金钱不可自拔的人,尔等迟早要遭殃!”
朱元璋恼了。
他本来还一肚子火,想对那狗官撒,倒是此人装什么硬气?
“哎呀!我说孙先生,现在咱们当务之急,是救犬子!对不住啊,孙先生近日心情不好。”
却是那个表情急惶惶的老者,连忙拉了一下后者的衣袖,随后赶紧道歉。
但这位孙先生,似乎真是不屈的硬骨头。
“谢兄,要老夫说,何须对那狗官低眉。老夫的两个学生,一个被他定为死罪,另一个也被他关押。呜呼可恨,燕王竟然也是个是非不分之人,老夫的血书也不知陛下看没看到,竟然留着这等虫豸祸害我临淮县!”
“孙先生,我求您了,您就少说点儿吧,邱驿丞已经被定为死罪了,我的儿子不能被那狗官所害啊。”
“所谓威武不能屈,谢兄,令郎有古君子之风,不畏权威,可谓年年轻一辈楷模,你今日以钱财讨好狗官,在仕林之中,怕是要传为恶谈啊……唉!”
“可那是我儿!唯一的子嗣,老夫若不救,谁救?也不知谁诓了他,让他出头!”
“谢兄尽管安心,老夫为一方教谕,昔年陛下还曾邀老夫进京。老夫那时虽然患病无法舟车劳顿,但在陛下心里,是有老夫名字的。再有几个月就是祭祖,届时老夫自当效仿弟子,再来一次死谏!让这知县伏诛!”
“可殿下已至,您为教谕,昨日为何不去县衙?”
或许是因为嘴快,这模样愁苦的老头儿说到这里,就赶紧闭嘴。
一转眼,果然看到那手持卷书的孙教谕,沉下脸面。
“谢兄认为老夫怕?”
“唉,算了算了,孙先生能陪我来,我已经是感激不尽,就当破财免灾。”
“老夫不是怕,老夫是发现那燕王早被蒙蔽,想去拦阻可已来不及……”
哦!
却说此刻的朱元璋,看着面前这两个老头儿的对答,瞬间明白发生了什么。
敢情还是那邱驿丞的后续。
那时候是有个什么谢半城,被那狗官抓了。
至于这孙教谕,应该就是曾给自己,写下血书的人?
来的真巧!
那今日……
这两个是来赎人来了。
不对!
忽的,他马上反应过来。
按照县衙贴出来的告示,那什么谢秀才,不是已经被当做案犯抓获了吗?
怎么听这口气……
还能拿钱赎案犯?
这狗官,就是这么办案的?
恰在这时,却见一个相貌英俊的年轻人,缓步地从远处走来。
与此同时,还有一声嘹亮的高喝。
“知县到!”
唰!
却是同一刻,此地几人瞬间起立。
这速度,朱元璋看得都一愣。
而那两个老者动作更是快,不仅赶紧站起了身。
谢家老头立马上前,反倒是那似有钢筋铁骨的孙教谕,在听到声音后,赶紧地往后退了几步。
朱元璋只是瞥了一眼,但更多的目光便是朝着那年轻人看去。
这就是狗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