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耍赖(1 / 1)
直到指尖被柔软的热意包裹住,林寻才意识到Aster究竟在做什么。
这个外星混蛋竟然咬破了她的手指,在吸她的血!
林寻从震惊中回过神来,猛地抽回手,并下意识给了他一耳光:“有病?!”
Aster被扇得偏过头去,柔顺的白发散在颊边,恢复了白皙的侧脸因为半垂着眼帘而显得格外乖巧。
——不知道是不是她血液的效果,还不到一分钟,那些肆虐的血色线条竟已经消退得差不多了。
看着手指上的伤口,林寻忍不住暗骂了一句。
她站起身,神色晦暗地打量着下方那个蜷着腿,委委屈屈缩在浴缸里装哑巴的家伙:“所以,这就是你千方百计赖上我的原因?”
她从来都不知道自己的血液还有这种作用。
可是,如果她的血能压制破茧的负面效果,那当初康纳博士为什么不告诉她呢?柳观澜又为什么要多受那么多罪?
更古怪的是,Aster身为外来物种,按他的话来说,是“更高维的生命”,又怎么会和柳观澜一样出现破茧状态,甚至知道自己的血有用?
见Aster还是保持沉默,林寻的耐心终于告罄。
她已经丝毫顾不上眼前这个外星人在正常状态下的战斗力有多惊人,一心只想找到一个能说服自己的答案。
然而,就在林寻准备弯腰抓着可恶外星人的衣领逼问他时,这个狡猾的混蛋竟然再次变成猫,直接跳进了她的怀里!
林寻对这种新型耍赖方式目瞪口呆,可身体却无比诚实地抱住了这只邪恶大缅因,肌肉反射般轻轻撸着它的下巴。
可恶的外星大猫竟然得寸进尺,直接把尾巴盘在林寻的胳膊上,安然地闭上了双眼。
甚至,还有恃无恐地在她怀里蹭了蹭,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窝着。
林寻回过神来,被气得抱着猫在浴室里来回转了两圈,终究没忍住,抓着邪恶缅因的后脖颈将它拎起来,暴躁地摇晃:“不准岔开话题!”
但另一只手还是托住了坏猫的身体,避免因为体重导致它皮肉分离。
只是,质朴的蓝星人到底低估了外星咪的道德水准。
邪恶缅因眨了眨眼,歪着脑袋,毫无底线地冲着林寻张了张嘴:“喵~”
林寻:……
她缓缓、缓缓地把这只恶意卖萌的外星咪重新塞进怀里,一边往浴室外走一边闷闷道:“坏猫。明天就找地方给你绝育!”
等走到床边时,林寻才发现这家伙竟然睡着了。
就连她伸手在猫咪柔软的肚皮上狠狠rua了一通,它也没睁眼,只是轻轻甩了甩尾巴,看起来十分困倦的样子。
林寻沉默了一会儿,最终还是将它放在床垫上。
虽然是外星人,但这种类似破茧的状态对他来说应该也是巨大的消耗吧,毕竟当初柳观澜每次完成破茧后都要昏睡两三天。
林寻也没忘记在解决那些黑帮成员之前,他往脖子上扎的试剂。
想到这里,她再次走进浴室,捡起散落在浴缸里的衣物,并在裤子口袋里找到了那个银色的盒子。
打开之后,里面果然整齐摆放着十多支微型注射器。
没记错的话,这是从那个女研究员身上找到的,是为了压制,还是缓解?
Aster的身上有着太多的谜团,无论是和柳观澜一样的脸,还是和康纳博士的神秘计划,都像漩涡一般裹挟着她,让她身不由己地滑向未知的深渊。
想到外面那个以猫咪形态、毫无防备睡着的家伙,林寻收起盒子,有些疲惫地靠在浴室墙上,开始发呆。
如果没有Aster突然的破茧、又疑似被她血液缓解这种意外,她这会儿大概会直接跑路。
就算康纳博士在上实验室或者翡翠城能手眼通天,可她觉得只要回到华国,或许就能远离这一切。
——虽然在柳观澜出事之前她从未离开过实验室,但因为Lumina的存在,她接受过系统的教育,其中也包括了华国的语言和历史。
后来她来到翡翠城,靠着柳观澜留下的遗产,找了份工作,独自生活了三年,甚至还交到了几个可以聊聊天的朋友。
直到有一天,林寻看着窗外灰蒙的城市突然想到:为什么我不回华国去看看呢?那个在柳观澜描述里的,朦胧的“家乡”。
在遇到Aster之前,她已经想好了第一站要先去哪里。
可现在,因为这个该死的外星人,她所有计划都毁于一旦。
揉了把脸,被啃咬的刺痛似乎还残留在指尖,林寻这才想起手上似乎还有道小伤口。
她苦中作乐地想着,也不知道外星人咬伤需不需要打狂犬疫苗,一边看向自己的手。
然后整个人都僵住了。
没有伤口。
十根手指的皮肤都完好无损,只有左手无名指的指腹留下了些许已经干涸的血迹。
——明明从Aster口中夺回手指时,她还清楚看到指尖上那道鲜红的裂口。
可现在,林寻盯着已经愈合的指尖,突然陷入了某种未知的恐慌。
是外星人唾液有莫名的治疗效果,还是……她不知何时拥有了诡异的愈合能力?
林寻闭着眼靠在墙上,突然觉得有些喘不上气。
仿佛若是继续深究这个问题,最终的答案将一一击碎她所有的认知,并摧毁所有她作为“普通人”的立足点。
她在那片岛屿上待了太长时间,从懂事开始就听着那些研究员们口吻平淡地说起各种实验,并习以为常。
直到柳观澜身上发生的一切以那样惨烈的方式呈现在她面前,林寻才懵懂地认识到,那些实验内容究竟有多么可怕,也根本不该发生在活生生的人身上。
而这么多年,她一直没有去想,或者说不敢去想的问题,就这样再次清晰地浮现在她脑海。
如果,岛上除了研究员就是实验体……那她呢?
她又是作为什么样的身份而存在?
柳观澜的附属品?情绪稳定器?边缘人,监视者,行刑官……
亦或是……
另一个实验体。
林寻的身体不自觉地颤抖起来。
只是,脚踝处突然传来的灼痛打断了她全部的思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