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玄幻 > 将军骨玉堂香 > 灰烬与刃

灰烬与刃(1 / 1)

目 录
好书推荐: 照镜子闪回凶案?全警局蹲我身后 七零:清醒后,发现肚里有了娃 早逝前男友变成外星邪恶大猫了! 夜莺不眠港 万域狂神 废土种田:我的采集术有点强 我的乡村女人 人间修道三十载,我只杀不渡 一天涨一年功力,我横压亿万天骄 逃荒后,我和阿姐嫁给隔壁兄弟

第五章 灰烬与刃

药味在帐内盘桓不去,与皮革、金属和尘土的气息混在一处,构成边关军营特有的粗粝味道。林晚香斜靠在铺着兽皮的硬榻上,指尖无意识地捻着一枚小小的、边缘被磨得光滑的黑曜石——这是打扫营帐的亲兵从角落捡到,放在矮几上的,或许是什么阵亡士卒的遗物。

她需要尽快“像”谢停云,从每一个细节,到骨子里的气息。

帐外传来沉稳的脚步声,停在帐帘外。“将军,药好了。”

“进。”她收回手,将黑曜石扣在掌心,冰凉的触感让她精神微振。

周岩端着药碗进来,依旧是浓黑苦涩的汤汁。她接过,一饮而尽,眉头都未动一下。将空碗递回去时,随口问道:“陈霆那边如何了?”

“回将军,抚恤和赏功钱已经按您的吩咐,开始造册发放。兄弟们……”周岩顿了顿,声音压低了些,带着不易察觉的激动,“兄弟们都说,将军……待咱们没得说。”

“分内之事。”她语气平淡,仿佛只是处理了一件寻常公务。目光掠过周岩,落在他身后略显局促的另一个人身上。那是个十六七岁的少年兵卒,脸庞还带着未褪尽的稚气,但眼神明亮,身姿挺得笔直,双手捧着一个木托盘,上面盖着粗布。

“这是伙房新来的小子,叫石小虎。”周岩侧身介绍,“手脚还算麻利,人也机灵。老赵头让他给将军送些清粥小菜来。”

石小虎连忙单膝跪下,声音因为紧张而有些发颤:“小的石小虎,参见将军!”

“起来。”她抬了抬手。少年起身,小心翼翼地揭开粗布,露出两碟清爽的时蔬,一碗熬得浓稠的粟米粥,还有一小碟腌渍的脆萝卜。

菜色简单,但看得出用了心,收拾得干净整齐。

她拿起筷子,夹了一筷子青菜。入口清爽,火候恰好。又尝了尝粥,熬出了米油,温润养胃。腌萝卜脆爽微酸,很开胃。

这手艺,倒比一般军营伙夫细致许多。

她吃饭很快,这是谢停云多年军旅生涯养成的习惯,无声地咀嚼,动作简洁有力。石小虎垂手侍立一旁,眼观鼻鼻观心,大气不敢出。

用完饭,她放下筷子,用布巾擦了擦嘴,目光落在石小虎身上:“多大了?哪里人?何时入伍?”

“回将军,小的今年十七,是幽州固安县人。去年秋天……秋天入了伍。”石小虎答得很快,只是说到入伍时间时,声音几不可闻地低了下去,头也垂得更低。

去年秋天?她心念微动。谢停云记忆中,去年秋天北境并无大规模战事征兵,只有零星的边军补员。

“固安县……”她慢慢重复了一遍,“去年秋天,县里征募了很多人?”

石小虎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头埋得更低,声音几如蚊蚋:“不……不是县里征募……是,是自愿投军的。”

自愿?十七岁的少年,远离家乡,投身这苦寒危险的边关?

她没再追问,只道:“好好做事。下去吧。”

石小虎如蒙大赦,连忙收拾了碗碟,行礼退了出去。

帐帘落下,周岩见她看着少年离去的方向,低声解释道:“这小子是陈将军巡查防务时,在狼牙隘附近的山道上捡到的。当时饿得只剩一口气,身上有伤,说是家里遭了灾,活不下去了,想投军混口饭吃。陈将军见他年纪小,但眼神清正,就带回了军营,先在伙房帮忙。”

“捡到的?”她收回目光,手指轻轻叩击着矮几边缘,“查过底细吗?”

“查过。固安县那边去年确实遭了水灾,淹了几个村子。他说的村名、人名都对得上。家中父母早亡,只有一个姐姐,据说也失散了。身世……还算清白。”周岩答得谨慎,“将军是觉得……”

“没什么。”她打断了周岩的话,语气依旧平淡,“军中人事,陈霆自有分寸。我只是随口一问。”

但心底,却掠过一丝极淡的疑虑。太巧了。一个家破人亡、走投无路的少年,恰好出现在谢停云遇伏负伤的狼牙隘附近?陈霆带他回来时,谢停云已重伤昏迷,这几日才醒来。这少年若真有问题,目标是谁?陈霆?还是……昏迷中的自己?

念头只是一闪而过。眼下有更重要的事情。

“昨日让你留意的,那位质子,今日可还有动静?”她问。

周岩摇头:“没有。收了药材折了银钱后,他便回了平舆驿,未曾再来辕门。驿馆那边咱们的人看着,他深居简出,除了每日在驿馆附近散步片刻,并无异常举动,也未与什么可疑之人接触。”

林晚香微微颔首。或许是自己多虑了。一个无足轻重的质子,或许真的只是少年心性,仰慕边将风采罢了。

“继续留意便是,不必过于惊动。”她吩咐道,“另外,我伤势稍愈,也该活动活动筋骨。传令下去,明日我要巡视大营,检视防务。”

“将军,您的伤……”周岩面露忧色。

“无妨。”她语气不容置疑,“躺久了,骨头都要生锈。就在营内走走,不去远处。”

“是。”周岩领命,又想起一事,“对了将军,京里又来了信,是……林府二小姐的。”

林晚香眸光一凝。林晚玉?

周岩从怀中取出一封小巧精致的信笺,淡粉色的笺纸,封口处还残留着若有若无的脂粉香气。与上次林侍郎那封公事公办的信不同,这封信透着一股女儿家特有的婉约气息。

她接过信,指尖触到那光滑微香的纸面,心底的寒意便不受控制地升腾起来。前世最后时刻,林晚玉站在她病榻前,那轻快得意、又带着施舍般怜悯的语气,仿佛又在她耳边响起。

拆开信。字迹是女子惯用的簪花小楷,清秀婉丽,与她记忆中林晚玉的字迹一般无二。

“停云将军钧鉴:闻君北境负伤,妾心忧如焚,恨不能插翅飞至榻前,亲奉汤药。奈何闺阁之身,重山远阻,唯能日日夜夜,焚香祷告,祈佑君早日安康。京中已入春,园内海棠初绽,粉蕊堆雪,本应好景。然妾独坐西窗,见花开花落,只觉光阴迟缓,长夜漫漫。每思及将军浴血边关,餐风露宿,便觉锦衣玉食,索然无味……”

信中絮絮叨叨,尽是小儿女情态,诉说担忧、思念、闺中寂寞,字里行间充满对英雄未婚夫的仰慕与牵挂。若是不知内情的外人看来,当真是一封情深意切、我见犹怜的情书。

林晚香看着,嘴角慢慢勾起一丝冰冷的弧度。

忧心如焚?恨不能亲奉汤药?是恨不能立刻确认这枚重要的联姻棋子是否还能用吧。

日日夜夜,焚香祷告?怕是日夜琢磨,如何借着“将军未婚妻”的名头,在京中贵女圈里更出风头吧。

海棠初绽,独坐西窗?赏花宴近在眼前,她这位好妹妹,恐怕正忙于挑选最时新的衣裙首饰,演练最得体的仪态言辞,哪有半分“索然无味”?

信的最后,林晚玉还委婉提起,父亲近来为朝中之事忧心,兄长仕途也遇些许阻滞,希望将军早日康复,回京之后,能“多加看顾”,“互通声气”。

果然,这才是重点。

担心谢停云伤重失势,影响林家倚仗。急着试探,拉拢,绑定。

她轻轻捏着那页信纸,细腻的纸张在她指间微微发皱。属于谢停云的、带着薄茧的指腹,摩挲着那些娟秀的字迹,仿佛能触摸到书写之人那温婉表象下冰凉算计的指尖。

多么熟悉。多么令人作呕。

前世,她就是这样被一封封看似温情、实则充满算计的家书,一步步推向深渊。他们用亲情做绳索,用期盼做枷锁,将她捆缚,献祭。

如今,换了个身份,这绳索又试图套上来了么?

她将信纸慢慢折起,边缘对齐,折痕压得死紧,然后,抬手,将其递到一旁静静燃烧的烛火上。

淡粉色的笺纸边缘迅速焦黄卷曲,火苗舔舐上来,吞没了那些娟秀的字迹,吞没了脂粉的香气,也吞没了那些虚情假意的“忧心”与“思念”。

火光映在她沉静的眸子里,跳跃着,却暖不透那一片冰寒。

“将军?”周岩有些愕然。虽说将军对这位未婚妻似乎并不热络,但直接将人家小姐的信烧了……

“边关战事未靖,无暇理会这些儿女情长。”她看着那信纸在火焰中化为灰烬,语气淡漠,仿佛只是烧掉一张无关紧要的废纸,“以后林府再有此类私信,除非涉及军务要事,不必呈报。”

“是。”周岩低头应道,心中却是一凛。看来将军对这门亲事,恐怕是越发不上心了。

处理完信,她感到一阵倦意袭来,额角的伤处又隐隐作痛。挥退了周岩,帐内重新安静下来。

她躺回榻上,却并无睡意。指尖无意识地在粗糙的兽皮褥子上划过。

石小虎……慕容翊……林晚玉……

一个个名字,一张张面孔,在脑海中浮现,又沉下。

石小虎的出现有些蹊跷,需要留意,但不必草木皆兵。慕容翊动机不明,保持距离,静观其变即可。而林晚玉,林家……这才是她真正的目标,是她从地狱爬回来,必须要面对的仇雠。

但复仇,不是匹夫之怒,血溅五步。

她要的,不是他们简单的死。死太便宜了。

她要的是他们最在意的东西,一点一点,在他们眼前崩塌、碎裂、化为乌有。是父亲汲汲营营的官位,是兄长步步高升的前程,是林晚玉锦绣繁华的美梦,是整个林家引以为傲的门楣、清誉、富贵……她要亲手,将他们最珍视的一切,碾作尘泥。

这需要耐心,需要谋算,需要步步为营。

谢停云的身份是一把好刀,但如何使用这把刀,避开刀锋可能伤及自身的可能,需要她更深的伪装,更精心的设计。

她需要尽快恢复,真正掌控这具身体和“镇北将军”所代表的一切力量。需要了解更多朝中局势,了解林家的依仗与弱点。需要编织一张网,一张看似无形、却足以将他们所有人拖入深渊的网。

帐外,北风似乎更紧了,吹得帐幕猎猎作响,如同战场上的旌旗。远处传来士兵换岗的口令声,短促有力。

她闭上眼,将掌心那枚冰凉的黑曜石紧紧攥住。

砺刃之后,当饮血。

夜还长。

路,也还长。

目 录
新书推荐: 一天涨一年功力,我横压亿万天骄 万域狂神 将军骨玉堂香 万古第一毒修 九霄帝主 诡仙 废灵根?可我是全系法神啊! 玄门大佬:都快噶了,你叫我赢在起跑线 自曝万嗣呈祥,父皇给我疯狂赐婚! 仙尊的孤魂徒弟:三生桃花劫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