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11章 早生贵子(1 / 1)
那一瞬间,时夏的大脑空白了一瞬。
重活一辈子,她知道她早晚有一天会再遇见周继礼,却没想到这么快。
时夏攥紧了手中的毛巾,不由得想起了被周继礼和周家人折磨的那段时间。
说起来,一开始,她很感激周继礼。
她听人说过,尤其女孩子,下乡的日子不好过,她是想留在城市的,奈何没有工作。
就在她被居委会催了好几次,打算收拾东西下乡前,周继礼带着红娘上门说想娶她。
周继礼是她同高中的学长,在国旗下讲过话,在许多人心目中都是端方温和、人如松柏的好形象。
所以在周继礼上门相看没多久,时夏便答应了这门婚事。
他没什么钱,但当时的时夏不在意,因为周继礼对她是真的很好,温声细语、体贴至极,那是她十几年从未体会过的温暖,她很珍惜。
可渐渐的,时夏发现周继礼并不像刚结婚时那样好,他的好是有条件的,她的优先级在周家的所有人之下,每当她被婆婆、姑姐刁难后,他都会抱着她,柔声地说着他母亲和姐姐的不易,希望她能让着她们一些。
让她受不了的还有在床上的时候。
上辈子的她并不晓得夫妻生活如何进行的,从来没人教过她这些。
她以为周继礼每个夜晚带给她的那些痛苦和折磨都是正常的。
没少经历折磨,孩子却迟迟怀不上。
因此,她更遭婆婆和姑姐的埋怨、侮辱,每当此时,周继礼都会陪在她身边,告诉她没关系,他并不着急要孩子,就算他们一辈子没有孩子,他也会一辈子疼她爱她。
当时的她感动得一塌糊涂,心甘情愿地灌下婆婆和姑姐求来的各种偏方汤药。
她也曾怀疑过是不是不能生的是周继礼,在她几次提出要一起去医院检查后,周继礼终于同意了,检查报告也给了心存幻想的她一个狠狠的耳光。
不能生的真的是她。
好在生活上迎来了巨大的改变,她凭借着帮刘桂芳裁剪的经验,在国家允许私营经济后设计制作了不少衣服大受欢迎,拿着样品并与南方工厂合作,赚取了第一桶金。
那天她拿着钱,激动地哭了一晚上。
眼看着要过上好日子,可周继礼称他没有安全感,不同意她抛头露面做生意,他们吵了很多次架,最后还是周继礼拿她生不出孩子的事情威胁她,她自觉亏欠周继礼,便就这么妥协了。
自那以后,她又变成了围着灶台转的家庭主妇。
至于周继礼呢?他拿着那笔不菲的资金,在那样一个遍地是黄金的年代,闭着眼睛都能发财。
后来一次偶然的发现,让她对周继礼有了怀疑,她和一个交好的嫂子求证那事儿的过程,心里有底后,便独自去医院做了检查。
检查显示,她能生。
周继礼骗了她。
想起她因为生不出孩子受婆婆、姑姐的那些谩骂侮辱、受邻里间的议论,她崩溃又委屈。
她提出离婚,周继礼跪在地上,鼻涕一把泪一把地乞求她的原谅、一次又一次地表达他这样做是因为他爱她、他不想失去她。
当时的她觉得分外可笑。
爱一个人就是折磨她吗?
不是的。
她爱过周继礼,爱他时,她希望周继礼好,希望他一直是开心地笑着的。
但周继礼好像希望她永远生活在痛苦的泥潭里,越陷越深才好。
她坚持离婚,却被周继礼从背后打晕,带着她连夜换了住处,将她接去大房子里,软禁了她。
后来怕她跑,又雇了五个凶神恶煞的保姆看着她。
除了一次偶然她逃了出去,之后的十多年,她一直被软禁在家,直到去世。
她死后,人人都赞颂周继礼是个好男人,不能生的媳妇儿去世后终身未娶,哪怕连个孩子都没留下。
只有时夏知道,他不是不想,而是根本没有能力!
哪怕现在她只听到了他的声音,哪怕现在的周继礼还没有做那些恶心至极的事儿,她的恨意依旧汹涌,压都压不住。
时夏将手中攥紧的毛巾松开。
这辈子她和周继礼不会再扯上任何关系。
时夏当做没听到周继礼在身后叫她,径直往屋里走。
她不想好不容易摆脱了周继礼,再被人看到两人夜会,那太晦气了。
“时夏同志!你等等!”周继礼见时夏好像没听到,便提高了些音量,“我听说你要和军官结婚了?不是真的吧?”
他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上去云淡风轻一些,但收效甚微。
一见到时夏他就紧张。
月色下,时夏的侧脸像是蒙上了一层圣洁的冷光,零星一点儿没有擦干净的水珠挂在她的浓密的睫毛上,漂亮得像是天上的仙女。
看到时夏,周继礼觉得自己刚压下去的酒气和热意又涌了上来。
时夏见他说话这么大声,她若是不理,恐怕要把邻居都吵醒。
她终于停下脚步,却没回头,“是真的。不过我结不结婚,和你没有半点儿关系,你是时宝珍的未婚夫,离我远点儿。”
周继礼一时间愣在原地,他印象中的时夏应是温柔至极的,可现在,她的语气带着浓浓的嫌弃。
周继礼牙齿咬合得紧紧的,他气时夏用这样的语气和他讲话,他更气时夏对他竟真的一点儿情谊都没有,她是真的瞧不上他。
时夏见他不走,语气冰冰冷冷仿佛含着冰碴,“再不滚,我就要喊人抓流氓了。”
周继礼见他一点儿情面都不留,自觉丢脸,情绪占上风的一瞬间,他道,“你妹妹确实比你要好上不少,怪不得她受更受欢迎,我会娶她。”
时夏的瞳孔微微收缩,随即便笑了。
若是放在上辈子,时夏说不定会怀疑自己是不是太不受人喜欢?是不是自己性格有问题。
可如今,她早就想明白了,她好与不好不需要通过别人来验证。
再说,她为什么要把这种带着恶意的比较放在心上?
“那恭喜你们了,祝你们百年好合。”时夏顿了顿,第一次回过头,视线似有若无地落在周继礼的那个部位,一字一顿地道,“早、生、贵、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