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9章 以后后悔都没处哭去(1 / 1)
时夏走出几步,发现装着新衣服的袋子没拿。
幸好车还没有开,她快步回去,刚要敲车门,就听到了阎厉和高德海的对话。
“没必要。”
“没什么好聊的。”
虽然时夏一早就知道阎厉这人冷淡,但此时还是被浅浅地刺了一下。
时夏的拳头攥紧在身侧。
他好像很讨厌她。
她也没做什么过分的事情吧?
不过随即,时夏便想通了。
他们本就是假结婚,不谈感情,阎厉也没有义务对她多好。
可能她第一次见他时看他的眼神太过热切,吓到他了,怕她缠上她吧?
他能做到认真备婚,给足了她充足的物质条件,再加上他瞧不上她,肯定不会像周继礼那般磋磨她,这比上一世嫁给周继礼不知道好了多少倍。
做人不能太贪心,时夏告诫自己。
想到这儿,时夏心中仅有的那点儿阴霾也被吹散,恢复了平日里的笑容。
“咚咚。”
她敲了两下车窗,见车里的两人循声看她,她指了指后座上的包裹,“劳烦把包裹递给我。”
一旁的高德海冷汗都被吓出来了,尴尬地看了阎厉一眼。
让你装犊子,被媳妇儿抓包了吧?
阎厉嘴唇动了动,却还是什么都没说,探身将后座的包裹拿给时夏。
“谢谢。”时夏说完,神色如常地离开了。
高德海望着时夏的背影,摩挲了一把脸上的汗,“你说弟妹听着刚才你说的话没?”
阎厉也随着他的视线看去,淡淡道,“听到就听到了。”
高德海的眼睛瞪得溜圆,回过头去,一个没忍住捶了阎厉一拳。
“你这臭小子!再这么整,以后后悔都没处哭去!”
“听哥一句,男人对媳妇儿越好,这日子才能越过越好,把你那臭脾气收一收,和弟妹好好说话,多关心人家,知道了不?”
阎厉也不知听没听进去,启动车子将车开走了。
*
时夏回到时家是天已经擦黑了,走进家门,便见坐在椅子上的时志坚冷着脸喝茶。
想必刘桂芳已经和他说了今天的事儿了。
“钱的事儿我和你妈就不追究了,就当给你添嫁妆了。”时志坚抿了口茶水,声音在安静的屋内炸开。
时夏没想到时志坚会是这样的态度。
时志坚对她向来严苛,她小时候还会被他拿着鸡毛掸子追着打,她长大了倒是不怎么打了,但会极大声地骂她、朝她扔东西。
做饭稍微晚一点儿、菜烧得口味稍微不对了一点儿,便会将筷子扔到她身上,大骂她没用、是个赔钱货。
如今她拿走了时家几乎全部的积蓄,时志坚竟没骂她。
看来他也怕时宝珍的工作被人抢走。
再加上和军官结亲的是她,以后还有求于她,指着她帮衬家里,暂时不会和她撕破脸。
一想到时志坚这会儿肯定压着火气,憋到快吐血,故作平静地和她讲话,时夏心中万分痛快。
果然如她所料,时志坚接着道,
“你妹妹既然把好婚事让给了你,以后就要多帮衬帮衬她,你要感恩。”
又是这套说辞,时志坚和刘桂芳不愧是睡一个被窝的。
他像个土皇帝似的挥了挥手,吩咐道,“行了,做饭去吧,我和你妈都饿了。”
时夏笑着,说出的话却无比气人,“我又不是你家保姆,没这个义务,你和刘桂芳都有手有脚,干嘛非得等着我做?”
她冷笑一声,眸子中带着戏谑,“怎么?残了?”
说完,便回了自己屋。
屋外响起时志坚拍桌子的声音,随即是怒骂,“小兔崽子!反了她了!嫁了军官不知道自己姓啥了!不行,我今天非得教训教训她!”
说着,时志坚就要起身拿上角落里许久没有拿起过的鸡毛掸子。
刘桂芳想起今天下午时夏那副疯癫模样,连忙摁住时志坚,生怕时夏再给邻居家来个现场直播,从而影响到自家闺女的工作。
“行了!不就是一顿饭吗?我去做!”刘桂芳道。
时志坚还是气不过,不忘提醒,“一会儿吃饭不许叫她,让她长长记性!”
早已吃饱喝足的时夏才不在意,从屋里锁上了门,将声音隔绝在外。
她的房间是时家的仓库,一半儿堆着杂物,一半儿放着一张硬板床和一台缝纫机。
缝纫机自然不是给她的,而是帮着刘桂芳做活用的。
她的屋子是时家唯一一间没有装电灯的房间,缝纫机上放着一盏油灯,这两个物件陪她度过了一个个难熬的黑夜。
许是她遗传到了很好的视力基因,她的眼睛才没有近视。
想到这儿,时夏不禁一怔。
也不知道她的亲生父母是什么样的人。
上一世的她不止一次地幻想过父母的模样:他们会在她发烧的时候温声哄她吃药、喂她吃在井里冰过的黄桃罐头;会在她被欺负时挺身而出,站在她身前将她护住;会在她取得好成绩时比她还要高兴……
重活一回,对于亲生父母她自然是有所期待的。
不过,时家夫妇没那么好心,想必打听不到什么信息,他们若是提供了线索,相当于证明了他们参与了买卖孩子的交易,为了时宝珍工作,同时也为了名声,他们俩定不会帮她。
因此,时夏打算明天打听一下。
她心里没报太大的希望,毕竟人贩子四处流窜,她出生的地方也许和京市相距甚远。
她不报希望,便不会过于失望。
今天折腾了一天,时夏窝在被子里一个没留神便睡着了。
“咚咚咚!”
“死丫头,你睡死过去了?赶紧给老子起来!”
时志坚把门敲得震天响,一下一下像是砸在了时夏的头顶一般,她几乎瞬间就醒了。
“快去找找宝珍!她现在还没回来呢!”刘桂芳的语气中透着浓浓的焦急。
时夏突然被吵醒,气得够呛。
她半点儿不惯着,抄起仓库里板锹就往门上砸,砸得比时志坚的敲门声还要响。
“砰砰砰!”
时志坚整个人都贴在门上,如今时夏在里面一砸门,他的耳膜都要被震破了,慌乱中往后退,若不是撞到了身后的刘桂芳,恐怕就要摔个大跟头了。
刘桂芳被时志坚狠狠地撞了一下,捂住胸口“诶呦”一声,两口子都狼狈至极。
没等两人回过神来,就听仓房里的时夏不耐道,“我又不是时宝珍肚子里的蛔虫,我怎么知道她在哪儿?人丢了报公安,人死了就去火葬场,别打扰我睡觉!”
时志坚和刘桂芳没想到时夏的话竟说得这样狠,一时间竟不知如何应对,嘴唇气得直抖。
宝珍怎么说也是她相处了这么多年的妹妹,无论如何都是有感情的吧?怎么能这样心狠?竟然咒他们的宝贝女儿死?
他们刚要怒骂,就听门口传来了敲门声。
怕不是宝珍回来了?
两人连忙去敲门,就见自家的宝贝女儿和周继礼站在门口。
时宝珍一脸羞涩地站在门口,而一旁的周继礼往屋内张望着,不知是在找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