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请君入瓮(1 / 1)
“大师啊,你是打不过他们的。”
“打不过也是要打的。”姚广孝把那串念珠缠在手上,“总不能让你这个后辈,死在我的前面。”
就在这个时候,金刚已经冲到了城楼的下面。
“妖道!受死吧!”
他抡起铜锤子,朝着城楼的柱子就是一锤。
轰!
整座城楼剧烈的摇晃起来,朱尚炳一口血喷了出来。
阵法出现了一丝松动的迹象。
李景隆大喜:“阵法破了!快点!冲上去杀了他们!”
眼看着金刚和银蛇就要冲上城楼了,姚广孝准备拼死一搏。
突然,城外面传来了一阵惊天动地的马蹄声。
咚!咚!咚!
那个声音,像战鼓,又像惊雷,从远的地方到近的地方,震得大地都在颤抖。
一面巨大的燕字王旗,在夕阳下面迎风招展着。
朱棣,他回来了。
他的手里提着一颗血淋淋的人头,这颗人头,是永平守将的脑袋。
“谁敢动我的侄子?!”
朱棣一声暴喝,声音像洪钟一样,响彻云霄。
他身后的几万燕军铁骑,带着刚刚大胜的煞气,就好像一股黑色的洪流,狠狠地撞向了南军的屁股。
李景隆回头一看,吓得魂飞魄散了。
“完了……全都完了……”
朱尚炳看着那一抹黑色的洪流,终于松了一口气,身子一软,倒在了姚广孝的怀里。
“四叔……你可算是回来了……再晚来一步的话,这个北平城,就真的变成我的坟墓了。”
他闭上眼睛之前,嘴角上面还挂着一丝笑容。
但是这个笑容还没有完全展开,他的脑海里面那个冰冷的系统声音,突然响了起来。
【叮!检测到宿主生命体征微弱,风后奇门过度透支。】
【警告!警告!有强大的未知炁场正在接近!】
【来源方位:正南。强度等级:……无法估量!】
朱尚炳猛地睁开眼睛,朝着南方看了过去。
在那遥远的天际,一股比李景隆的大军还要恐怖百倍的黑气,正在滚滚的朝着这边来。
那不是什么军队。
那是一个人。
一个真正能够威胁到风后奇门的人。
那一股子黑气往这边压过来的时候,朱尚炳差点就没背过气去了。
他心里面以为那个老太监真的是把什么上古时候的魔神给召唤出来了。
可等到那黑气靠近了,还伴随着那熟悉的、像破锣一样的嗓子吼出来的声音,朱尚炳心里面绷着的那根弦,一下子就断了。
“哪个不长眼睛的敢动我的大侄子啊!”
来的人是朱棣。
那根本就不是什么妖魔鬼怪的煞气,那是几万的燕军铁骑杀红了眼,再加上朱棣那一股子见谁就灭谁的杀意,硬生生聚出来的一股子东西。
“四叔啊……”朱尚炳一屁股就坐在了城楼上面的冷砖地,手里拿着的印诀也散了,“你这个出场的方式,比那些唱戏的人还要吓人得多了。”
城下的李景隆还没有从“鬼打墙”的那个噩梦里醒过来呢,屁股后面就被人狠狠的踹了一脚。
朱棣这一回是真的急眼了。
他在永平那边砍完了人,听说老家被人围住了,那是把马都要跑吐血了才赶着回来的。一看城楼上朱尚炳那站都站不稳的样子,朱棣手里的长枪都快要捏变形了。
“给我杀!一个都别放跑了他们!”
燕军这个时候就像是一群饿狼闯进了羊圈里面去了。
南军本来就在城里的那些像迷宫一样的地方转晕了头,精神都已经崩了,现在又是前面后面都有人打他们,那场面简直就是一边倒的杀人。
“开城门!”姚广孝在旁边喊了那么一嗓子。
朱尚炳强撑着最后一口气,手指头抖抖索索地指了下去。
“震字,雷动。”
原本把南军困得死死的那些墙壁、还有那些陷阱,轰隆隆地移开了,变成了一条条通往鬼门关的路。
城里的三千个伏兵,配合着城外的几万主力大军,就像两把大剪刀,咔嚓一下,把李景隆带的这四十万大军剪了个稀巴烂。
李景隆也算是一个人才了。
这哥们儿别的本事没有,逃跑的本事那是练到了最高的境界了。一看势头不对,连那两个大内侍卫都不要了,把身上穿的帅袍一扔,换上了小兵的衣服,混在乱军里面,竟然让他给溜走了。
这一仗,一直杀到了天亮的时候。
北平城外的雪地,全部都被染成了红黑红黑的颜色,踩上去脚底下直冒血浆子。
朱尚炳是被人抬回燕王府的。
然后,他这一觉睡得昏天黑地的,连梦都没有做一个。等他醒过来的时候,屋里头的炉子烧得很旺,那只被他拔了毛的信鸽正缩在笼子里面发抖。
“醒了?”
朱棣坐在床边,手里拿着一把小刀削苹果。那个削苹果的姿势,跟他在战场上削人脑袋差不多的样子,一股子狠劲。
“四叔,你削的这个苹果,皮比肉还要厚。”朱尚炳嗓子眼干得冒烟了。
朱棣把那个只有核桃大小的苹果肉塞进朱尚炳的嘴里,那张被风吹日晒的老脸上,难得露出了一丝不好意思的样子。
“能吃就行了。这次多亏了你,不然四叔回来,这里就只剩下一座空坟了。”
朱尚炳嚼着苹果,觉得身上的力气好像回来了一点了。
“四叔,这种活儿以后少来找我干了。那种法术阵开一次,我就得少活十年的命。”
这话不全是开玩笑的话。
那种把几十万人玩弄在手掌心里面的感觉确实挺爽的,但那个消耗也是实实在在的。人力终究是有穷尽的时候,他就算是有那种厉害的本事,也就是个肉体凡胎,不是那种永远不会累的机器。
“放心,以后这种硬打的仗,四叔自己扛起来。”朱棣把刀往桌子上面一插,“李景隆那孙子跑回金陵去了,丢了四十万人马,我看建文那小子怎么收拾他。”
姚广孝这个时候推开门走进来了,手里还端着一碗黑乎乎的药汤子。
“世子醒得正好,这药赶紧趁热喝下去。”
朱尚炳一看到那碗药汤就反胃:“大师,你这里面是不是加了什么童子尿之类的东西啊?”
“是黄连、人参、鹿茸,还有一点安神用的朱砂。”姚广孝把碗往床头上面一放,“这次打了大胜仗,咱们算是把根基稳住了。但是世子,有句话我得跟你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