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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槐下糖霜(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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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叫阿飒,阿飒的阿,飒飒西风满院栽的飒。同时我还是灵魂客栈的主人。但我不是神明……

所谓神明,不过是濒死者弥留之际的虚妄幻想。

世间离奇之事从未断绝,有人说目能窥鬼,有人说亡魂寄念,会化作缥缈魂魄,长伴至亲身侧。

我见惯了生离死别,久到连自己活了多少春秋都模糊不清。原以为心肠早被岁月磨得麻木,可总有一根无形的弦,会被某件细碎旧事轻轻拨动,牵扯出几分深埋的痛,或是几缕久违的暖。

唉,大抵是活得太久了。

直到第七街老槐树底下的哭声,撞破了我又一个百无聊赖的黄昏。那哭声很轻,带着孩童特有的软糯,却偏偏裹着化不开的寒意,顺着斑驳的树皮渗进泥土里。我低头,看见个穿碎花小褂的丫头片子蹲在树根旁,小手攥着半块融化的奶糖,眼眶红红的,仰头问我:“姐姐,你能帮我找找妈妈吗?她说明天带我去买糖葫芦,可我等了好久好久,天都变凉了。”

风卷着落叶掠过她的衣角,我才惊觉——那碎花小褂的布料,早就在时光里褪成了灰败的颜色,而她的身影,正一点点变得透明。

她死了,就在十天前的那个初雪夜。

那天的天是铅灰色的,碎雪裹着寒风簌簌往下落,砸在咖啡馆的玻璃窗上,晕开一片片冰冷的雾。我坐在街对面的靠窗位置,指尖攥着一杯云南小粒咖啡,醇厚的焦香漫过舌尖,却暖不透骨子里的凉。

目光漫不经心地掠过窗外,报社墙角的阴影里,蜷缩着一个行乞的小女孩。她瘦得只剩一把骨头,一看就是长期营养不良,单薄的破衣烂衫根本抵不住刺骨的寒风,在漫天风雪里抖得像片摇摇欲坠的枯叶。

那是个糟透了的年代,十室九空,鬼子的铁蹄踏碎了万家灯火,但凡能填肚子的东西,早被抢掠一空。她的存在,就像这风雪天里一道突兀的疤,明晃晃地昭示着这个时代的满目疮痍。

我盯着那团透明的小身影,指尖的咖啡已经凉透。她还在攥着那半块融化的奶糖,念叨着“妈妈说买糖葫芦”,可我分明记得,十天前那个雪夜里,她最后望向的方向,根本不是家的所在。

那天的风比今天更烈,雪花像刀子似的割着脸。我看见鬼子的军靴踩过街角的积雪,她慌不择路地躲进报社的门廊,怀里死死护着一个布包——那布包破了个洞,掉出半块干硬的窝头,还有一张皱巴巴的照片,照片上的女人眉眼温柔,正是她口中的妈妈。

后来枪响了。

不是对着她,却震得她脚下一滑,直直摔进了结冰的水沟里。单薄的衣衫瞬间被冰水浸透,她挣扎着伸出手,喊的最后一句话是“妈妈,等我”。

鬼子早就走远了,咖啡馆里的人隔着窗看了一眼,又缩回了温暖的灯光里。我看着她的身体一点点冻僵,看着那半块窝头滚进雪堆,看着照片上的笑容被寒雪覆盖。

直到此刻,她的魂魄还蹲在老槐树下,以为自己只是在等妈妈来接她,却不知道,那场初雪,早就把她的归途,冻成了永夜。

而我终于明白,她的执念从来不是糖葫芦。是那包没来得及送出去的窝头,是那张被雪埋了十天的照片,是她到死都没说出口的——“妈妈,我找到你了”。

我俯身,指尖穿过她透明的肩膀,触不到半分暖意。“你的布包呢?”我轻声问。

她愣了愣,歪着脑袋看向自己空空的小手,眼里漫起一层水雾:“我不知道……跑的时候,好像掉了。”

风卷起槐叶,沙沙作响。我站起身,望向报社墙角那片结冰的水沟。十天过去,雪融了又冻,冰面下还凝着点点褐色的痕迹。我缓步走过去,蹲下身,指尖在冰面上轻轻一点——冰层应声而裂,露出底下埋着的那个破旧布包。

布包早已被冰水浸得发硬,我小心翼翼地打开,里面的窝头已经霉黑,那张照片却被油纸裹了一层又一层,竟还完好。照片上的女人梳着麻花辫,抱着年幼的她,背景是一片金黄的油菜花田。

我拿着布包走回老槐树下,蹲到她面前,把照片递过去。

她的指尖穿过照片,却像是真的触到了什么,眼睛倏然亮了。“妈妈……”她喃喃着,伸手去够,眼泪终于掉了下来,“我找到她了,我给她带了窝头……”

“她知道。”我看着她,声音轻得像风,“她一直在等你。”

我想起十天前,枪响之后,有个穿着蓝布衫的女人疯了似的冲过街道,跪在水沟边,用手拼命刨着冰面,指甲磨出了血,嘴里反复喊着一个名字。后来,她被鬼子的刺刀架着脖子拖走了,嘴里还在念:“我的囡囡……她怕冷……”

我没有告诉小女孩这些。

有些执念,是支撑魂魄不散的光。

我只是看着她抱着那张虚幻的照片,一点点笑出声来,身影渐渐变得透明,像被风吹散的雪。

“姐姐,”她最后看向我,眼里带着浅浅的笑意,“糖葫芦……下次再吃好不好?”

我点头。

风停了。老槐树下的光影晃动了一下,再看时,已经空无一人。

我捡起地上的布包,将那张照片小心地收进怀里。转身时,咖啡馆的门开了,暖黄的灯光漏出来,落在我身上。

侍者端着一杯热咖啡走出来,递给我:“客人,你的咖啡凉了,换一杯吧。”

我接过咖啡,暖意顺着指尖漫上来。抬头看向天边,月亮正悄悄爬上来,清辉万里。

这世间的鬼,从来都不是最可怕的。

可怕的,是那些藏在人间的,比冰雪更冷的人心。

我摩挲着怀里的照片,忽然想起很多年前,也有人这样攥着我的手,说要带我去买糖葫芦。风穿过老槐树的枝桠,发出呜咽似的声响,像一场迟了太久的告别。

窗外的雪,不知何时又落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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