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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下)心斗幻境六重考验与绝境破局(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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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六重幻境·各自的深渊

林宵宵的幻境:永夜图书馆

黑暗褪去时,林宵宵发现自己站在一个巨大的图书馆里。

书架高不见顶,向四面八方延伸,仿佛没有尽头。书架上摆满了书,但每本书的封面都是空白的。空气中弥漫着旧纸张和灰尘的味道,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血腥味。

“妈?”

她下意识地喊了一声。

回声在书架间回荡,层层叠叠,最后变成无数个声音在喊“妈”“妈”“妈”……

脚步声从远处传来。

林宵宵转身,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从书架深处走来——是母亲赵明月。

但母亲的样子很奇怪。她穿着那件常穿的米白色风衣,头发梳得一丝不苟,但脸上没有表情,眼睛空洞得像两个黑洞。

“妈?是你吗?”林宵宵想走过去,脚却像被钉在地上。

赵明月停在她面前五米处,开口说话,声音却像从很远的录音机里传来:“宵宵,你不该来这里的。”

“这里是哪里?”

“你的心。”赵明月说,“你心里最深的恐惧——关于我消失的真相。”

她抬起手,周围的场景开始变化。

书架扭曲、重组,变成了一间昏暗的房间。房间中央摆着一张手术台,台上躺着一个人——是赵明月自己。她胸口插着七根黑色的钉子,钉子上刻着扭曲的符文。

“这是……”林宵宵呼吸一滞。

“这是我最后的样子。”幻境中的赵明月走到手术台边,低头看着台上的自己,“1998年12月24日,平安夜。我发现了业火的计划,他们想打开‘幽冥之门’。为了阻止他们,我用自己的身体作为封印,将门的一半钥匙封在了体内。”

她转头看向林宵宵,空洞的眼睛里流下两行血泪:“但我算错了一件事。封印需要持续的能量维持,我的生命只能撑二十年。现在……时间快到了。”

场景再次变化。

手术台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扇巨大的、扭曲的门。门虚掩着,门缝里透出暗红色的光,光中隐约能看到无数挣扎的手臂和痛苦的面孔。

“这就是幽冥之门。”赵明月的声音开始扭曲,“门后的东西……快出来了。而打开门需要两把钥匙:一把在我体内,另一把……”

她盯着林宵宵:“在你体内。通灵血脉,就是第二把钥匙。”

林宵宵浑身发冷:“所以我妈失踪,是因为……”

“因为她想保护你。”另一个声音响起。

林宵宵猛地转头,看见胡白焰出现在图书馆里——但他很模糊,像隔着毛玻璃看到的影子。

“胡 总?”

“这是你的幻境,但我能感应到。”胡白焰的影子说,“你母亲当年选择自我封印,不是为了逃避,是为了给你争取时间。她相信等你长大,有了自己的伙伴,就能做到她做不到的事——彻底摧毁幽冥之门,而不是封印。”

幻境中的赵明月开始融化,像蜡烛一样化成黑色的液体。液体在地上蔓延,形成一行字:

“宵宵,原谅妈妈。剩下的路,你要自己走了。”

林宵宵跪倒在地,眼泪不受控制地涌出。

但她没有崩溃。

因为她听到了其他声音——

黄十八破锣般的嗓子在远处喊:“姐!别信!都是假的!”

白小芨怯怯的:“数据、数据显示……幻境的能量波动有规律……”

柳青青冷静的分析:“根据心理学模型,心斗会放大负面情绪,但也会暴露真实渴望……”

灰小五嚼东西的声音:“咔嚓咔嚓……宵姐!瓜子分你一半!”

还有胡白焰更清晰的声音:“林宵宵,醒来。本座……需要你。”

林宵宵擦掉眼泪,站起来。

“妈。”她对着已经融化成液体的幻影说,“我知道了。你等我,我会找到彻底解决的办法。但不是现在——”

她握紧拳头,用力砸向地面!

“现在我要先带我的家人,离开这个鬼地方!”

图书馆开始崩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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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白焰的幻境:青丘废墟

胡白焰站在一片焦土上。

这里曾经是青丘最繁华的街道,街道两旁是精致的亭台楼阁,空中飞舞着各色灵狐。但现在,一切都化作了废墟。残垣断壁上还残留着火焰灼烧的痕迹,空气中弥漫着血腥和焦糊味。

五百年前的场景,重现了。

“胡白焰。”

一个冰冷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胡白焰转身,看见一个穿着白色战甲的男人——他的兄长,胡青玄。但此时的胡青玄,眼睛里燃烧着黑色的火焰,手里提着一把滴血的剑。

“兄长……”胡白焰声音发涩。

“别叫我兄长。”胡青玄冷笑,“当年你为了救那些人类,背叛了青丘。看——这就是结果。”

他剑指四周的废墟:“三百七十二条性命,包括我们的父母,都因你而死。胡白焰,你还有什么脸活着?”

幻境开始重演那一夜。

胡白焰看见年轻的自己跪在长老会前,请求青丘出兵救援被幽冥教围攻的人类村庄。长老们拒绝,认为人类死活与狐族无关。

“仙家修行,本就是为了守护平衡!”当年的他据理力争,“人类若灭,阴阳失衡,三界俱损!”

“荒谬!”大长老怒斥,“人类贪婪自私,死不足惜!”

争吵,决裂。

最后他私自带着十几个志同道合的年轻狐仙下山救援。等他们回来时,青丘已成废墟——幽冥教趁虚而入,屠了全族。

兄长胡青玄是唯一的幸存者,但他被幽冥教的邪术侵蚀,心智扭曲,认为一切都是胡白焰的错。

“如果不是你带走精锐,青丘不会沦陷!”幻境中的胡青玄一剑刺来,“父母不会死!所有人都不会死!是你——害死了他们!”

剑穿透胸膛。

剧痛传来,但胡白焰没有躲。

五百年来,这个场景在他梦里重复了无数次。每一次,他都选择了承受这一剑。

但这一次,不一样。

因为幻境里出现了别的东西——

林宵宵的声音隐约传来:“胡 总!那都是过去的事了!现在的你,有我们!”

黄十八的破锣嗓子:“老爷子!别发呆啊!打架呢!”

白小芨:“根据创伤后应激障碍的治疗方案,您需要……”

柳青青:“数据分析显示,青丘陷落的主要原因是防御阵法年久失修,与您无关。”

灰小五:“瓜子分你!别难过了!”

胡白焰低头看着胸口的剑,突然笑了。

“兄长。”他伸手握住剑刃,鲜血从指缝渗出,“五百年来,我一直在想,如果当初我做了不同的选择,结果会不会不一样。”

他用力,将剑从胸口拔出。

“但现在我知道了。”胡白焰站直身体,三条尾巴完全展开,燃起从未有过的炽白火焰,“当年的我,做了我认为正确的事。救了该救的人,哪怕代价惨重。而现在——”

他看向面目狰狞的胡青玄幻影:“我有新的家人要守护。所以……抱歉,兄长。我要向前走了。”

狐火炸开,吞噬了整个幻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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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十八的幻境:寂静世界

黄十八站在一个纯白色的空间里。

这里什么都没有,没有声音,没有颜色,连他自己的脚步声都听不见。他张嘴想说话,但发不出任何声音。想rap,喉咙像被堵住了。

“我靠……”他用气声说,但连气声都没有。

这时,面前出现了一面镜子。

镜子里是他自己,但那个“他”在说话——嘴在动,表情丰富,显然在说唱什么。但镜子外,一片死寂。

镜中的黄十八突然停下,对着镜子外的他咧嘴笑,然后用口型说:

“没声音的rapper,还算rapper吗?”

黄十八愣住了。

这是他内心深处最深的恐惧——怕有一天,再也唱不出来。

怕被人嘲笑“你除了会rap还会什么”。

怕被说“不务正业”“没正经”。

怕……不被认可。

镜子碎了,碎片里映出无数个场景:

小时候在街头battle,被大人骂“不学好”。

第一次尝试把rap和咒术结合,被族里长辈斥为“玷污传承”。

直播时弹幕飘过的“什么玩意儿”“这也叫音乐”。

还有……斗法前夜,他偷偷写的遗书——“如果我死了,把我的歌词本烧了,别让人看见。太羞耻了。”

黄十八蹲下来,抱住头。

但就在这时,他“听”到了声音——

不是用耳朵,是直接在心里响起的。

林宵宵:“黄十八!你的rap救过我们多少次!你心里没数吗?!”

胡白焰:“虽然聒噪……但关键时刻,可靠。”

白小芨:“十八哥的咒语……成功率最高。”

柳青青:“数据分析,你的音波攻击对灵体类敌人的克制效果达到87%。”

灰小五:“十八哥!我想学rap!教教我!”

还有无数个声音,来自那些被他帮助过的人:

鼎峰集团的陈总:“黄大师那段rap,我现在还能哼出来……”

李女士:“虽然听不懂,但听着就安心……”

江澈:“黄老师……能给我写首歌吗?”

黄十八抬起头。

镜子碎片重新凝聚,但这次,镜中的他不再嘲笑,而是竖起大拇指。

然后镜面浮现出一行字:

“声音不在喉咙,在心里。”

黄十八咧嘴笑了。

他站起来,深吸一口气——虽然还是发不出声音,但他开始在心里rap:

“没声音又怎样!老子用心唱!寂静世界困不住!rapper之魂永不凉!”

每rap一句,纯白空间就裂开一道缝。

最后一句,他用尽全力在心里吼出来:

“给我——破!”

世界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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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小芨的幻境:手术台永无止境

白小芨站在一个无限延伸的手术室里。

手术台一排排延伸到视野尽头,每张台上都躺着一个病人。他们都在流血,都在**,都在用空洞的眼睛看着他。

“医生……救救我……”

“好疼……”

“为什么治不好……”

白小芨想跑,但脚被钉在地上。他的手不受控制地拿起手术刀,走向第一张手术台。

台上的病人……是他自己。

胸口的伤口还在渗血,肋骨断茬刺破皮肤,内脏清晰可见。

“救……救我……”那个“他”说。

白小芨手在抖,但还是开始手术。缝合、固定、止血……但伤口刚处理好,又裂开。再处理,再裂开。

永远治不好。

“因为你是庸医。”一个冰冷的声音说。

白小芨转头,看见一个穿白大褂的男人——是他的师父白茯苓。但此时的师父,眼神冰冷,充满失望。

“我教了你十年,你还是这么没用。”幻境中的白茯苓说,“连自己的伤都治不好,还谈什么救别人?”

她指向其他手术台:“看,那些都是你治死的病人。”

白小芨看过去,看见了——

鼎峰集团事件中,那个被黑液侵蚀的保安。

殡仪馆里,那具被刘明操控的尸体。

还有……很多模糊的面孔,都是他记忆中治疗失败的案例。

“我……我尽力了……”白小芨声音发抖。

“尽力?”白茯苓冷笑,“医学要的是结果,不是尽力。治不好,就是无能。”

手术刀掉在地上。

白小芨跪倒在地,眼泪模糊了视线。

但就在他要彻底崩溃时,耳边响起了别的声音——

林宵宵:“小白!你的药救了我们多少次!”

胡白焰:“虽然胆小……但该上的时候,没怂过。”

黄十八(破锣嗓子):“白医生!我嗓子哑了!求药!”

柳青青:“你的医疗数据是团队存活率提升的关键因素。”

灰小五:“白哥!我牙疼!”

还有师父真实的声音,从很遥远的地方传来:

“小芨……师父以前对你太严了。其实……你已经做得很好了。”

白小芨猛地抬头。

幻境中的白茯苓开始变化,冰冷的表情融化了,变成了平时那个虽然严格但眼里有关心的师父。

“医者,救死扶伤是本分。”真正的白茯苓的声音响起,“但你要记住——不是所有病都能治好,不是所有人都能救回来。你能做的,就是尽全力,然后……接受不完美。”

手术台上的“他”停止了流血,伤口开始愈合。

其他手术台上的病人,一个个坐起来,对他微笑,然后化作光点消散。

白小芨站起来,擦掉眼泪。

“我……我知道了。”他深吸一口气,“我会继续努力,但不再苛求完美。因为……”

他看向虚空,仿佛能看到现实中的同伴们。

“我不是一个人。”

幻境崩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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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青青的幻境:数据洪流

柳青青漂浮在一个由数字和公式组成的海洋里。

0和1像鱼一样游动,数学符号如海草般摇曳,各种图表、曲线、模型在她周围旋转。这里是她的王国——绝对理性,绝对秩序。

但今天,这个王国失控了。

数字开始错乱,1+1不再等于2,而是等于3、等于0、等于无穷大。公式扭曲变形,推导出荒谬的结论。数据模型一个接一个崩溃,弹出“错误”“错误”“错误”的提示。

“不可能……”柳青青试图修复,但越修复,错得越离谱。

这时,一个声音响起:

“你以为数据能解释一切吗?”

柳青青转头,看见另一个自己——但那个“她”穿着古装,手里拿着罗盘和八卦图,是传统风水师的模样。

“我研究过你。”古装的柳青青说,“你用平板代替罗盘,用算法代替经验,用数据分析代替直觉。但你忘了——玄学之所以叫玄学,就是因为有‘玄’的部分,是数据算不出来的。”

数据海洋开始沸腾。

无数问题涌向柳青青:

“为什么有些人天生通灵?”

“为什么同样的风水局,对不同的人效果不同?”

“为什么念咒能产生灵力?”

“为什么……为什么你总是试图用科学解释一切?”

柳青青答不出来。

她的数据库里没有这些答案。

“因为你在逃避。”古装的自己逼近,“你害怕那些无法计算、无法预测的东西。所以你躲进数据里,以为这样就能控制一切。但你看——”

她指向崩溃的数据流:“当数据失效时,你还有什么?”

柳青青沉默了。

这是她最深的恐惧——怕有一天,她依赖的一切分析方法都不管用。怕在真正无法理解的现象面前,她束手无策。

数据海洋开始吞噬她。

但就在这时,一些“错误”的数据引起了她的注意。

在混乱的0和1中,出现了几个奇怪的数字序列:520、1314、666、233……

这些不是随机错误,是……暗号?

然后她“听”到了——

林宵宵:“柳青青!你的计划救了我们多少次!别怀疑自己!”

胡白焰:“数据分析……确实有用。”

黄十八(气声):“柳姐!下次帮我写段rap词!要押韵!”

白小芨:“柳、柳顾问的战术安排……最合理。”

灰小五:“柳姐!平板借我玩玩游戏!”

还有那些数字的意义,在她心里清晰起来:

520——我爱你(团队之间的感情)。

1314——一生一世(要一直在一起)。

666——厉害(同伴们的认可)。

233——大笑(那些一起闹笑话的时光)。

这些,是数据算不出来的。

但……是真实存在的。

柳青青突然笑了。

她推了推眼镜——幻境中的眼镜居然还在。

“你说得对。”她对古装的自己说,“数据不能解释一切。但数据也不是全部。”

她张开双手,不再试图控制崩溃的数据流,而是……拥抱混乱。

“我学数据分析,不是为了解释一切,是为了在能解释的范围内做到最好。至于解释不了的部分——”

她看向虚空,仿佛能看到那些不靠谱但可靠的同伴们。

“我有他们。”

数据海洋平静下来,化作一片星空。

每颗星星,都是一个数据点。

但连起来,是“明月堂”三个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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灰小五的幻境:无尽迷宫

灰小五在迷宫里已经转了不知道多久。

迷宫是老鼠洞构成的,四通八达,但每条路都通向死胡同。它试了所有方法:留下气味标记、用爪子刻记号、甚至用了最原始的方法——扔瓜子壳指路。

但没用。

迷宫会自己变化,标记会消失,瓜子壳会被莫名其妙地收走。

“吱……”灰小五累瘫在地上,“不玩了……我要回家……”

这时,面前出现了两条路。

左边那条,金光闪闪,路的尽头是一个巨大的仓库,里面堆满了瓜子、花生、松子、各种坚果,还有炸鸡、小龙虾、烧烤……

右边那条,灰暗狭窄,路的尽头是明月堂——堂屋里,林宵宵在泡茶,胡白焰在看书,黄十八在写歌词,白小芨在配药,柳青青在算数据。他们都在等它回家。

一个声音响起:

“选吧。一边是永远吃不完的美食,一边是那些总会让你冒险、受伤的家人。选美食,你就永远留在这里,想吃多少吃多少。选家人,你就得继续跟他们去拼命,可能下次掉的就不是牙了。”

灰小五看着左边那条路,口水直流。

但它又看向右边。

它想起了很多事——

第一次偷吃堂口供品被林宵宵抓住,但她没赶它走,而是说“以后想吃就说,别偷”。

在殡仪馆被刘明打伤,白小芨熬夜给它配药。

在鼎峰集团,它咬控制器崩了牙,黄十八把自己的金链子熔了给它补牙(虽然补得很丑)。

每次它立功,林宵宵都会真的给它买炸鸡,不是骗它的。

还有……那些一起吃饭、一起吵架、一起打游戏的日常。

灰小五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土。

“我选右边。”它说。

“为什么?”那个声音问,“美食不好吗?”

“好。”灰小五咧嘴笑,露出新长出来的牙,“但一个人吃,没意思。”

它走向右边那条路。

迷宫开始崩塌。

但灰小五没回头。

因为它听见了同伴们的声音——

林宵宵:“小五!快回来!火锅要煮好了!”

胡白焰:“……本座允许你偷吃一次供品。”

黄十八(无声的口型):“瓜子管够!”

白小芨:“我、我研究出了新口味瓜子……”

柳青青:“根据你的消耗速度,我计算了未来三个月的瓜子储备量……”

灰小五跑了起来。

越跑越快。

最后,它撞破了一层透明的屏障——

回到了现实。

02祭坛惊变·业火的真正阴谋

六个人几乎同时睁开眼睛。

他们还在祭坛上,但祭坛的样子变了。

原本青灰色的石台,此刻布满了血红色的纹路,那些纹路像血管一样搏动着,从祭坛边缘向中心汇聚。中心那根石柱上,腐朽的绳索已经化作灰烬,柱体表面裂开,里面……是一颗跳动的黑色心脏。

清心师太站在祭坛边缘,但她不对劲。

她的眼睛全黑,嘴角咧到耳根,金色的袈裟无风自动,手中的黑色念珠一颗颗炸裂,每炸一颗,祭坛的血纹就亮一分。

“师太!”胡守正惊呼,“你……”

“我不是清心。”‘清心师太’转过头,声音变成男女混杂的诡异音调,“清心三个月前就死了。现在站在这里的,是业火第七使徒——‘心魔’。”

她(他?它?)张开双臂:“感谢你们,明月堂。也感谢你们,老堂口。如果没有这场斗法,没有你们六个人内心最深处的恐惧作为养料,这颗‘幽冥之心’也不可能这么快复苏。”

祭坛中央的黑色心脏跳得更剧烈了,每一次跳动都发出沉闷的“咚”声,像战鼓敲在每个人胸口。

“幽冥之心……”胡白焰脸色凝重,“五百年前幽冥教炼制的邪物,能吸收恐惧、痛苦、绝望等负面情绪,转化为纯粹的黑暗力量。原来你们布这个局,是为了……”

“为了复活真正的幽冥之门。”心魔接过话,“赵明月当年封印的只是门的外壳,门的‘核心’一直藏在这里,藏在这乱葬岗之下。我们等了二十年,等的就是今天——等一个通灵者,等一群内心有足够多黑暗面的仙家,等一场足够盛大的‘献祭’。”

它看向林宵宵:“特别是你,林宵宵。你的恐惧——关于母亲失踪的真相,关于自己可能是钥匙的绝望——是最甜美的养料。”

林宵宵握紧拳头,但她没慌。

因为她的手,被另一只手握住了。

是胡白焰。虽然他的手很凉,但很稳。

左边,黄十八虽然嗓子哑了,但还是对她比了个“ok”的手势。

右边,白小芨从医药箱里摸出了什么,眼神坚定。

身后,柳青青的平板居然还能用,屏幕上快速刷新着数据。

脚边,灰小五变回了老鼠形态,已经溜到了祭坛边缘,正在啃那些血纹——居然真的被它啃掉了一小块!

“我们……”林宵宵深吸一口气,“不会让你得逞的。”

“是吗?”心魔笑了,“那就试试看吧。”

它打了个响指。

祭坛炸开!

不是物理上的爆炸,而是空间意义上的撕裂。祭坛中央出现了一个黑洞,黑洞中伸出无数黑色的触手,触手上长满了眼睛,每只眼睛都在流着血泪。

同时,乱葬岗四周升起四道黑烟——又是业火的人!而且这次更多,足足十二个黑袍人,将整个祭坛区域团团围住。

“今日,你们都会死在这里。”心魔的声音在空中回荡,“你们的恐惧,你们的绝望,你们的生命——都将成为幽冥之门开启的祭品!”

胡守正怒吼:“老家伙们!结阵!保护年轻人!”

十五位老堂口代表同时出手,各种法术光芒亮起,结成一个巨大的防护罩,暂时挡住了触手和黑袍人的第一波攻击。

但防护罩上已经出现了裂痕。

“撑不了多久!”黄三姑咬牙,“这些鬼东西……比想象的强!”

明月堂六人背靠背站在一起。

“怎么办?”黄十八用气声问,“硬刚?”

“硬刚不过。”柳青青快速分析,“对方人数是我们的三倍,还有那个幽冥之心提供无限能量。正面胜率……不足5%。”

“那……”白小芨小声说,“跑?”

“跑不掉。”胡白焰盯着那个黑洞,“空间被封锁了。而且……”

他看向林宵宵:“业火的目标是你。你跑,它们会追到天涯海角。”

林宵宵沉默了三秒。

然后她笑了。

“那就不跑。”她说,“也不硬刚。我们……破局。”

“怎么破?”灰小五问。

林宵宵看向那颗跳动的黑色心脏:“它的能量来源是我们的恐惧,对吧?那如果……我们不怕了呢?”

众人一愣。

“心斗幻境里,我们都面对了自己最深的恐惧。”林宵宵继续说,“而且,我们都走出来了。现在这些触手、这些眼睛,不过是把那些恐惧具象化了而已。但我们已经不怕了——”

她握紧胡白焰的手,看向每一个同伴。

“因为我知道,我不是一个人。”

胡白焰的尾巴轻轻摆动,然后开始燃烧——不是之前的金色火焰,而是一种温暖的、乳白色的光。

“本座……明白了。”他说,“恐惧的反面,不是无畏,是……信赖。”

黄十八咧嘴笑,虽然发不出声音,但他开始在心里rap——这次不是咒语,而是一段旋律,关于伙伴,关于家人,关于一起走过的路。

白小芨从医药箱里掏出了一瓶药水——不是治伤的,是他最近偷偷研究的“快乐水”,配方是:蜂蜜、柠檬、薄荷,还有一点点灵力。

柳青青的平板上,那些崩溃的数据重新组合,变成了一张图——六个人的位置,六个点,连起来是一个六芒星。

灰小五变回人形,从怀里掏出最后一把瓜子,分给大家:“吃点东西,打架才有力气。”

六个人,六种光。

胡白焰的乳白,林宵宵的淡金,黄十八的音波金,白小芨的治疗绿,柳青青的数据蓝,灰小五的……吃货橙?

六色光芒从他们身上升起,在空中交织,最后汇聚成一道彩虹般的光柱,直冲云霄!

那道彩虹光撞在防护罩上,没有破坏它,而是……融入了它。

原本摇摇欲坠的防护罩,瞬间加固、扩大,将整个祭坛区域完全笼罩!

“这、这是……”胡守正震惊地看着这一幕。

“这是‘信赖之阵’。”柳青青推了推眼镜,虽然眼镜片已经裂了,“不是传统阵法,是我们六个人心意相通时自然形成的能量场。原理是……”

“别解释了!”黄十八用气声喊,“干它丫的!”

彩虹光开始反扑。

触手碰到光,像雪遇阳光般消融。黑袍人被光照射,发出惨叫,身体开始崩溃。就连那颗幽冥之心,跳动的频率也开始紊乱。

“不可能!”心魔尖叫,“恐惧是生命最深的本能!你们怎么可能不怕?!”

“因为我们有比恐惧更重要的东西。”林宵宵向前一步,彩虹光在她手中凝聚成一柄光剑,“胡 总,借点狐火。”

胡白焰尾巴一甩,乳白色的火焰缠绕上光剑。

“黄十八,来段BGM。”

黄十八虽然发不出声,但他用心rap的旋律在每个人心里响起。

“白医生,加持。”

白小芨将“快乐水”洒在光剑上,剑身泛起碧绿的光晕。

“柳青青,瞄准。”

柳青青的平板上锁定幽冥之心的能量核心点。

“灰小五……”

“我去偷家!”灰小五已经变成老鼠,溜到了心魔脚下,一口咬在它脚踝上!

“啊啊啊!”心魔痛呼,动作一滞。

就是现在!

林宵宵双手握剑,用尽全力,向前劈斩!

“这一剑——为了我妈,为了我们,为了所有被你们伤害的人!”

彩虹光剑劈开空气,劈开黑雾,劈开心魔仓促凝聚的防御,最后——

精准地刺入幽冥之心的核心!

时间仿佛静止了。

然后,一声无法形容的巨响。

不是声音的巨响,是灵魂层面的震动。

幽冥之心炸开,但不是黑暗的爆炸,而是……化作无数光点。

那些光点在空中飞舞,最后落在乱葬岗的每一处土坟上。坟上升起淡淡的白色光晕,光晕中隐约能看到人影——是那些被禁锢在这里多年的亡魂。

他们对着明月堂的方向,微微鞠躬,然后化作流光,升天而去。

超度。

百年的乱葬岗,在这一刻,被净化了。

心魔和黑袍人惨叫着想逃,但彩虹光已经形成了一个牢笼,将他们死死困住。

胡守正和众老堂口代表趁机出手,各种封印法术落下,将业火的这些人全部镇压。

当最后一道封印完成时,天……亮了。

清晨的第一缕阳光刺破晨雾,照在祭坛上。

祭坛已经恢复了原本的青灰色,血纹全部消失,中央的石柱也变回了普通的石头。

一切,结束了。

03战后·真正的认可

中午,明月堂全员(外加一个非要跟来的白茯苓)围坐在堂屋的圆桌前吃火锅。

这是林宵宵承诺的庆功宴。

黄十八嗓子还没好,但用写字板疯狂吐槽:“我要吃肉!肉!柳姐别放青菜了!”

柳青青面无表情地往锅里下了第三盘菠菜:“维生素摄入不足会影响声带恢复。”

白小芨在给胡白焰检查尾巴的烧伤:“还好……毛囊没坏死,三个月能长回来。”

胡白焰难得没反驳,只是默默把尾巴往回收了收——但被林宵宵一把抓住:“别动,上药呢。”

灰小五埋头狂吃,面前堆了一小山瓜子壳。

白茯苓坐在主位,虽然脸色还有些苍白,但眼神明亮。她看着这群年轻人,突然笑了。

“师父?”白小芨疑惑。

“想起我年轻的时候。”白茯苓说,“也像你们这样,一帮人,吵吵闹闹,天不怕地不怕。”

她顿了顿:“但后来……走的走,散的散。能像你们这样,经历这么多事还能坐在一起吃火锅的……很少。”

堂屋里安静了一瞬。

然后黄十八在写字板上写:“所以我们才要更珍惜啊!”

林宵宵举起可乐:“敬明月堂——敬我们的不靠谱,敬我们的胡闹,敬我们……是一家人。”

“敬家人!”众人举杯。

连胡白焰都举起了他的枸杞茶。

火锅吃到一半,门被敲响了。

胡守正带着老堂口的几位代表来了,手里还提着大包小包——不是法器,是……礼物?

“听说你们在庆功,不请自来。”胡守正难得地笑了,“这些是各家的一点心意。长白山的灵芝、老参,南海的珍珠,蜀中的茶叶……不值钱,但好用。”

林宵宵赶紧请他们入座。

十五位老堂口代表,加上明月堂六人,再加上白茯苓,二十多人挤在堂屋里,热闹得像是过年。

胡守正喝了一杯酒(他平时不喝的),脸色微红:“今天来,除了送礼,还有两件事。”

所有人都看向他。

“第一,七日之约正式结束。从今天起,明月堂在东北出马仙界的地位,与十五家老堂口平起平坐。你们的‘现代化管理’,我们不会干涉,还会……学习。”

这话一出,老堂口那边居然没人反对,反而都点头。

黄三姑说:“小十八那套rap咒,虽然难听,但有用。回头教我孙子,他喜欢这个。”

柳文山推了推眼镜:“那个数据分析的方法,能开个培训班吗?我柳家有几个小辈想学。”

清心师太(真的那个,已经恢复了)捻着新换的佛珠:“阿弥陀佛。心斗一关,老衲受益良多。原来恐惧……也能化为力量。”

灰明理拍着灰小五的肩膀:“小子,以后想吃瓜子,三叔管够!”

白茯苓则看向胡白焰:“胡三爷,当年青丘的事……我们白家也有责任。如果当年我们能及时支援……”

胡白焰摇头:“都过去了。”

是的,都过去了。

五百年的心结,在今天,真正解开了。

“第二件事。”胡守正表情严肃起来,“关于业火。今天我们虽然赢了,但他们不会善罢甘休。幽冥之门的计划失败了,但他们肯定还有别的阴谋。”

他看向林宵宵:“你母亲留下的线索,你打算什么时候追查?”

林宵宵沉默片刻:“等我准备好了。等我……和我的团队,都变得更强的时候。”

“好。”胡守正点头,“需要帮忙的时候,说一声。我们这些老骨头,还能打。”

庆功宴一直持续到深夜。

老堂口的人走了,白茯苓也回去休息了。明月堂六人瘫在堂屋里,看着满桌狼藉,谁都不想动。

“明天再收拾吧……”黄十八在写字板上写。

“同意。”柳青青难得地赞同。

白小芨已经靠着椅子睡着了。

灰小五还在啃最后一点瓜子。

胡白焰的尾巴轻轻环住林宵宵的腰——他今天好像特别……粘人?

林宵宵没躲,反而往他那边靠了靠。

“胡 总。”

“嗯?”

“今天在幻境里,你看到什么了?”

胡白焰沉默了很久,才说:“看到了我兄长。还有……五百年前的自己。”

“然后呢?”

“然后我明白了。”胡白焰转头看她,金色的眸子里映着她的脸,“过去的债,已经还清了。现在……本座有新的债要还。”

“什么债?”

胡白焰的尾巴收紧了一点:“保护你的债。保护这个堂口的债。保护……这些吵吵闹闹的家伙的债。”

林宵宵笑了,眼泪却掉下来。

“傻狐狸。”她说,“那不是债。那是……家。”

窗外,明月高悬。

堂屋里,鼾声渐渐响起。

这一天,他们赢了斗法,赢了业火,赢回了母亲的线索。

但最重要的,是他们赢得了彼此。

从今天起,明月堂不再是一个被迫组建的团队。

他们是家人。

是彼此的后背。

是无论面对什么,都会一起扛的——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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