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023章病房交锋(1 / 1)
雨水在玻璃窗上蜿蜒成河,住院部走廊的消毒水味混着潮湿的霉气钻进鼻腔。夏晚星推开307病房的门时,凌晨三点的寂静被心电监护仪尖锐的警报声撕得粉碎。苏蔓扑在病床边,握着弟弟苏澈枯瘦的手,肩膀剧烈颤抖。男孩脸色青灰,呼吸急促得像破旧的风箱,每一次抽气都带着不祥的嘶鸣。
“怎么回事?”夏晚星快步上前,目光扫过输液架。淡黄色的营养液正通过透明软管一滴一滴注入苏澈青紫色的血管。
“半小时前突然抽搐,血氧掉到八十……”苏蔓的声音带着哭腔,手指无意识地抠着弟弟手背上发硬的胶布,“医生说可能是癫痫发作,加了镇静剂。”
夏晚星的视线钉在输液袋上。袋口连接处的密封环有一道几乎看不见的折痕——太新了,不像反复消毒使用的旧袋子。她伸手调整输液管调速器,指尖拂过滴壶上方三寸处的软管接口。一个细微的凸起硌在指腹下,像米粒大小的硬结。这不是原装输液管该有的结构。
“我去打点热水。”夏晚星拿起床头柜下的暖水瓶,转身时手腕轻抖,一枚纽扣大小的银色贴片从袖口滑落,悄无声息地黏在输液架底部。微型扫描仪启动的微光在阴影里一闪即逝。
开水间空无一人。她反锁门,掏出手机。屏幕亮起,马旭东远程传输的扫描图谱剧烈波动——营养液成分里混着针尖大小的异常峰值,分子结构呈现锯齿状分支。
“神经毒素,代号‘夜枭-β’改良型。”马旭东的声音从加密耳机里传来,背景是急促的键盘敲击声,“阻断乙酰胆碱受体,初期症状模仿癫痫,三小时内导致呼吸肌麻痹。配方特征……匹配七年前军方‘灰雀’项目的淘汰品。”
夏晚星后背渗出冷汗。她拧开水龙头,哗哗的水声掩盖了微型切割器的嗡鸣。一片薄如蝉翼的刀片从表带弹出,精准划开暖水瓶内胆底部的隔热层。藏在里面的特制置换软管像活蛇般钻出,端口探针无声刺入墙壁的医疗气体管道接口。
病房里,苏澈的抽搐渐渐平息,陷入药物带来的昏睡。苏蔓伏在床边,散落的头发遮住了脸。夏晚星将暖水瓶放回原处,置换软管已沿着墙根阴影游回她脚边。她俯身佯装整理鞋带,管口针尖闪电般刺入输液管接口下方三厘米处。淡黄色液体被虹吸进暖水瓶内胆,同时无色无味的生理盐水通过置换管悄无声息地补充进输液系统。整个过程不到十秒,心电监护仪平稳的滴滴声未曾间断。
“换好了。”夏晚星将暖水瓶内胆里混着毒素的液体样本封入真空管,塞进风衣内袋,“毒素来源能追查吗?”
“配方注销前只配发给‘灰雀’项目组,但档案显示……”马旭东停顿了一下,“项目组七年前已解散,所有药剂在监督下销毁。注销编号是‘CN-S-07-013’。”
这个编号像冰锥刺进夏晚星太阳穴。她见过它——在父亲夏明远书房上锁的抽屉里,一张泛黄的物资签收单底部,盖着同样的钢印。
走廊传来规律的脚步声。夏晚星闪身躲进隔壁空病房的门后。陈默的身影出现在护士站,警服笔挺,袖口熨得一丝不苟。值班护士正低头整理病历夹,他屈指敲了敲台面。
“307床的镇静剂追加记录。”陈默的声音平稳,听不出情绪。
护士抽出病历递过去:“按王主任医嘱,苯***钠60mg静推。”
陈默翻着病历,指尖在某一页停留:“脑电图预约了?”
“明天下午两点,脑电室三号机。”护士抬头看他,“要改时间?”
“不用。”陈默合上病历,指尖不经意拂过护士胸前挂着的雏菊造型院徽,“雏菊开得挺好。”
护士愣了一下,低头看自己纯白的护士服:“陈队说笑了,我们院徽是木棉花。”
“记岔了。”陈默笑了笑,将病历递回去,“辛苦。”
夏晚星全身的血液瞬间冻住。“雏菊”——这个词像淬毒的针扎进耳膜。她看着陈默转身走向电梯,背影消失在不锈钢门后,才缓缓呼出一口灼热的气。这不是记岔。这是暗语。和水库杀手服毒前唇边无声吐出的词一模一样。
她摸出手机,屏幕上是马旭东刚传来的药剂溯源结果。注销编号“CN-S-07-013”下方,跳出关联的销毁监督人签名——两个凌厉的手写汉字在电子档案里泛着冷光。
张敬之。
夜色浓稠如墨,住院部的灯光在雨幕中晕成模糊的光斑。夏晚星靠在冰冷的墙壁上,指尖掐进掌心。父亲书房的签收单,弟弟输液管里的神经毒素,陈默的雏菊暗语,还有张敬之的名字……无数碎片在脑海里疯狂旋转,拼凑出一个令人窒息的轮廓。她抬头望向307病房紧闭的门,门缝底下漏出一线微弱的光,映着苏蔓昨夜为她包扎伤口时,腕间那条闪着蓝光的雏菊手链。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