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厉鬼往事(1 / 1)
张韧看刘爱国那副吞吞吐吐、脸色一阵青一阵白的样子,心里就明白了。
这人肯定知道槐树底下埋的是什么,而且这事恐怕不光彩,让他难以张嘴。
张韧没催他,也没追问,就安静地站着等。
他清楚,要想把这事彻底了结,主家必须说实话,不能藏着掖着。
这就跟病人找大夫看病一样,你得把哪儿不舒服、怎么个疼法原原本本告诉大夫,大夫才能开对方子。
你要是瞒着不说,或者瞎说一通,大夫判断错了病情,轻则白花钱,重则可能出大事。
对张韧来说,道理也一样。
如果他没摸清底细就贸然动手,万一哪里没弄对,
触犯了什么忌讳,或者没把根子除掉,不仅事主家后患无穷,他自己也可能被扣减功德,那就亏大了。
他赚功德可不容易,损失一点都让他心疼。
刘爱国低着头,两只手使劲搓着衣角,内心挣扎了好一会儿,最后长长地叹了口气,像是下定了决心。
他抬起头,眼神有点躲闪,开始断断续续地讲起了几十年前的旧事。
这事得从刚建国那会儿说起,大概五几年。
那时候刘家村还叫刘家大队,刘爱国的太爷爷是大队的书记。
那阵子实行的是统购统销,地里打下的粮食大部分要交公粮,
剩下的才分给社员,买点啥东西还得用票,日子过得紧巴巴,经常吃不饱饭,村里甚至饿死过人。
刘爱国的太爷爷是村里的老辈人,宗族观念重,
看着同姓的族人挨饿受苦,心里不忍。
他就暗地里联合了全村的人,在每家每户自家院子比较背人的角落,
偷偷开了一小片地种粮食,还偷偷养了几只鸡。
每年交完上面规定要交的公粮,偷偷种的那点粮食还能剩下一些,
鸡蛋也能偷偷拿到外面换点粗粮回来接济一下。
靠着这点偷偷摸摸的接济,村里人好歹能混个半饱,再没出过饿死人的事。
可这秘密,后来被一个外姓人给捅破了。
这人叫田三,是倒插门嫁到刘家村一户人家的。
田三这人平时就阴沉着脸,好像谁都欠他似的。
因为他是上门女婿,在村里没啥地位,经常受人白眼和排挤,
时间长了,心里就积下了怨恨。
他不知道怀着什么心思,打听到了刘家偷偷种粮的事,
就起了坏心,偷偷跑到公社去,想告发刘家大队,
把刘爱国的太爷爷和村里主事的人都搞下去。
这事要是让他告成了,刘爱国的太爷爷肯定得被抓起来,
整个村子也要受重罚,以后再也别想偷偷种粮了。
没了这点额外的接济,不知道又得饿死多少人。
万幸的是,田三找上的那个公社干部,私下里跟刘爱国的太爷爷关系不错。
那个干部表面上稳住了田三,说这事很严重,要亲自去刘家大队调查清楚,然后带着田三一起回了村。
一回到村里,那个干部就赶紧偷偷找到刘爱国的太爷爷,把田三要告密的事说了。
刘爱国的太爷爷一听,又惊又怒,赶紧把村里几个说得上话的老人召集到一起商量。
大家七嘴八舌讨论了很长时间,更是找来田三倒插门的那户人家,
最后为了保住全村人的活路,心一横,决定不能留田三这个祸害。
他们趁夜悄悄把田三抓了起来,弄死后,半夜三更抬到院子东南角那棵老槐树底下,挖个深坑给埋了。
后来为了掩盖痕迹,怕上面有人来查,他们干脆就在那地方盖起了房子,拉起了院墙,不让外人靠近。
时间一晃过去几十年,知道这事的老人都陆续不在了,
年轻人也就偶尔听老人提过一嘴,都没当真,渐渐也就淡忘了。
刘爱国也是小时候听他爷爷当闲话说过一次,根本没往心里去,没想到现在竟然真的出事了。
听完刘爱国的讲述,张韧心里彻底有数了。
这就是一个典型的怨鬼化宅鬼的案例。
田三感觉自己是被冤杀横死的,怨气极重。
埋他的地方又恰巧有棵老槐树,槐树属阴,最容易聚敛阴气地气。
经过这几十年的滋养,田三的鬼魂吸收了大量阴煞之气,道行已经不浅。
按地府对鬼物的等级划分,这田三恐怕已经成了“厉鬼”一级。
鬼物的等级,从低到高一般是:普通鬼(也叫真灵)、游魂、怨鬼、厉鬼、摄青鬼、煞鬼、鬼王、鬼皇。
每高一级,都更难对付。
张韧现在虽然是“游神”级别,法力也积累了一千多点,但单论等级,大概也就相当于“厉鬼”层次。
不过,神职天生对鬼物有克制作用,而且张韧掌握的神通法术更多,
对付同级别的鬼物,甚至越级斩杀,都有优势。
所以,对于这个厉鬼田三,张韧心里有底。
张韧抬脚迈过门槛,走进刘爱国家的院子,径直走向东南角那棵老槐树。
他刚在槐树底下站定,还没等他有所动作,异变突生!
一块鸡蛋大小、边缘锋利的石头,带着一股尖利的破空声,
从槐树茂密的枝叶阴影里猛地射出,像被人用力投掷出来一样,直奔张韧的面门而来!
张韧眼中寒光一闪,心里一股火“噌”地就冒上来了。
这分明是那鬼物田三在挑衅,想给他来个下马威!
“区区一个厉鬼,也敢对我出手?”
张韧心中怒意升腾,“本来念你死得冤,还想送你入地府轮回。
既然你自己找死,那就让你尝尝形神俱灭的滋味!”
他面对疾射而来的石块,不闪不避,只是抬起右手,食指和中指并拢,对着飞来的石块凌空一点。
指尖一缕凝练的金光激射而出,后发先至,精准地击中那块石头。
石头在半空中猛地一滞,仿佛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墙,紧接着“噗”一声轻响,竟直接化作了齑粉,飘散消失。
张韧化解了攻击,目光冷冷地投向槐树根部那团常人看不见的、正在剧烈翻涌的浓郁黑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