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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第 4 章(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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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殷长老!!”

宁竹背着江似急吼吼冲进太素阁,殷长老正躺在摇椅上打瞌睡呢,被吓了一跳。

他甫一抬头,见两个血人站在面前,脸色霎时严肃起来:“宁竹?怎么会搞成这样!”

弟子们时常会卖些药材到太素阁赚些灵石,这丫头也不例外。

同样一种药材,宁竹处理得总比旁人干净些,也不会滥竽充数,殷长老对她很有好感,给她的药材算价也比寻常弟子多上一分。

寒冬腊月,宁竹却满脸是汗,她摇了摇头:“殷长老,不是我,是他!”

“我方才喂了他归息丹,但不知道为什么,本来都开始好转了,突然又开始七窍流血。”

殷长老招呼宁竹将人扶过来,分出一缕灵力探入江似身体中。

他细细查探,时而拧眉,时而摇头:“怪哉,怪哉!”

宁竹焦急问:“殷长老,可有什么不妥?”

“经脉逆行,灵气暴走,因而肺腑出血,神识不稳……归息丹本可引经化气,疏体固元,为何进到他体内却如泥牛入海?”

江似的面色已然变成灰白的颜色,透着不详。

殷长老捋起袖子,将人抱进内室:“宁丫头,你且先在外侯着,我为他施针。”

宁竹不敢打扰他,点点头走了出去。

外面冷冽清醒的空气扑面而来,宁竹深深吸了一口气,灵台都清明不少。

远方苍山负雪,孤月清圆,正是无双美景,但宁竹却没心思欣赏。

她满脑子都是江似那张染血的脸。

江似和她一样,都只是外门弟子,怎么能爆发出那么强的力量,隔空杀人?

宁竹害怕极了。

独眼黄牙虽然可恨,但也是一个活生生的人,跟平日里杀的那些妖兽不一样。

一个人就这么在自己面前炸开,宁竹回想了一下,感觉胃部不舒服地扭动了一下,喉咙中都泛起酸水。

不,那人下手如此狠辣,江似不杀了他,便要被他杀。

宁竹给自己洗脑。

夜凉如水。

谢寒卿负手立在树后,静静看着阶上满身满脸都是血的少女。

方才太素阁中的对话,他听得清清楚楚。

又是一个重伤之人。

她是有什么癖好么?

空气似乎波动了下,太素阁中忽然爆发出一声巨响。

谢寒卿眸光一凝,眼神变得极为锐利,魔气?

待他凝神查探,那缕魔气又如同烟雾消散殆尽,仿佛只是他的错觉。

他分出一缕神识,飘进屋中。

宁竹一愣,忙冲进屋:“殷长老?!”

屋内一片狼藉,架子上的兽壳,晒干的草药洒了满地。

殷长老跌在地上,嘴角有血,脸颊上插了几根银针,手抖得厉害:“宁竹,快,快取一枚九转舒气丹来!就在那边!”

床榻之上的江似青筋毕露,满头大汗,直勾勾盯着床帐,瞳孔透着诡异的黑红色。

宁竹转身飞快跑向置药架。

殷长老的声音从背后追来:“上数六层!最左边的青色盒子!快!快取来喂他!否则他要爆体而亡了!!”

宁竹后背汗毛倒数,整个人跑出了八百米冲刺的速度。

她一个滑铲跪到江似旁边,掰开他的唇,将丹药喂了下去。

江似的瞳孔开始失焦,唇边溢出乌黑的血。

整个人看上去惨象环生,几乎快要死掉。

殷长老撑着身子挪到他旁边,为他运功护体。

约摸一刻钟后,江似的面色开始恢复正常。

殷长老抹了一把脑门上的汗,疲惫道:“命保住了。”

这真是混乱的一晚。

殷长老被江似乱冲乱撞的灵力所伤,撞出去的时候折断了腿骨。

宁竹看着满地狼藉,主动帮他收拾打扫。

看着地上碎裂的药瓶药罐,宁竹感觉自己在肝颤。

打扫到置药架前时,宁竹这才注意到九转舒气丹的匣子上,明晃晃挂着一个小小的牌匾。

上面写着“十二万灵石”。

宁竹手里的扫帚啪叽掉了下来。

殷长老已经给自己的腿缠上了厚厚的纱布,见宁竹过来,他摆摆手道:“无碍,我用了续骨散,过一晚就好了。”

宁竹表情很惶恐,她咽了咽口水:“殷长老,劳烦您算一下诊金,还有……”

她指了指地上被她归集到一起的碎裂药品:“还有折损。”

殷长老忽然大笑起来,他手指叩了叩桌面:“丫头,这小子是你道侣?”

宁竹忙不迭摇头:“不是。”

“那不就得了。”殷长老手里捻着细长的铜柄,将几味药沫混合在一起:“你好心送他来求医,费用合该他出才是。”

殷长老抬头朝她眨了下眼睛:“这小子叫江似是吧,放心,我已经写好欠条画好押了。”

殷长老将一张薄薄的契纸递到她手中,“诊金便不收了,他弄坏的这些东西,加上那枚九转舒气丹,一共是三十二万灵石。”

三,三十二万?

宁竹看着昏迷的江似,浑身上下像是被蚂蚁爬了一遍。

江似常在幽冥集市摆摊维持生计,怎么可能拿得出来那么多灵石!

殷长老瞥她一眼:“把人送回去吧,老夫配了一剂药,你拿去,这几天好生将养,应无大碍。”

宁竹到底是过意不去,将身上的灵石数了一遍,咬牙切齿凑了十六万灵石放到桌上:“殷长老,这些您先收着,剩下的灵石我会让他补过来的。”

殷长老笑盈盈地将灵石收下了,吩咐她:“回去慢点儿。”

宁竹晃着乾坤袋里剩下的八万灵石,双眼无神走向江似。

没关系,折腾了一圈还剩八万……

宁竹一脸痛苦扶着昏迷不醒的江似离开了太素阁。

不知是何时开始下雪的,乌云蔽月,天色阴沉下来,周遭暗影重重。

宁竹站在原地纠结了一会儿,只能硬着头皮往自己的洞府飞。

她不知道江似住在哪里。

飞剑仿佛感应到主人的心情,速度变得慢吞吞。

宁竹磨蹭了一会,终于飞到了洞府附近。

细雪纷纷,宁竹甩了甩脑袋,将睫毛上沾染的雪花甩开。

她忽然愣住。

一定是看错了。

宁竹揉了下眼睛。

她的洞府面前,立着一个宽袍广袖的小仙君。

他并未负剑,墨发高束,鹤状银冠在暗色中反射着幽幽的光。

濯濯如月,风姿卓然。

似乎听到动静,小仙君回眸看来。

宁竹对上那双琉璃般浅淡的眸子时,脚下踉跄,直直跌下剑来。

宁竹和江似离地面约摸还有三尺距离,眼看就要脸着地,忽然有一道冷冽剑气裹上他们的身躯,将人放到地上。

宁竹站定之后,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

谢寒卿面无表情看着宁竹。

无需使用搜神术了。

若是一次还不够,两次的反应足以说明,她认得他。

那天晚上的事……她没有忘记。

“为何要躲?”

宁竹以为他说的是自己方才的动作,干笑着解释:“他,他有点沉,没站稳。”

小仙君的眉头几不可察皱了下,他挥了下袖,宁竹只觉得一股清清凉凉的风拂面而过。

再一看,她和江似身上已经干涸成一块块的血渍都消失不见了,两个人变得干干净净。

宁竹的耳尖唰地红了。

一路上忙着救人,她都忘了自己现在肯定形容狼狈。

谢寒卿朝她伸出一只手来。

这人浑身上下都犹如冰雪所铸,就连掌心纹路都生得秀气好看,像是冰霜凝在叶片后呈现的脉络。

宁竹盯着他的掌纹,一时有些分神。

“把他给我。”

音色清冷,像是檐下冰棱融化。

啊?

宁竹抬头。

谢寒卿耐心地重复道:“把他给我。”

宁竹心头警铃大作。

她微微抬手,不着痕迹将江似拦在身后:“……师兄要做什么?”

她以为他误会了他们身上的血,忙道:“师兄,我们是为自保,才同人起了争执!”

谢寒卿俨然没有那么多时间跟她耽搁。

他根本没有动作,宁竹却觉得一股无形的力量将自己推开,江似如同一只傀儡般朝着谢寒卿飞了过去。

江似悬在空中,微微垂着头,脸色依然惨白。

谢寒卿双指合并,一道金光挟裹着凛冽剑气,朝他眉心探去!

宁竹什么也阻止不了。

喉咙变得无比干涩,心脏也砰砰直跳起来,江似让人古怪地炸开……谢寒卿会发现什么吗?

谢寒卿眉头微拧,深深探入他的识海和灵丹。

一切都风平浪静,再正常不过,仿佛只是一个普通的筑基期弟子。

难道刚刚那缕魔气……是他的错觉?

似乎过了很久,谢寒卿将人放开,江似缓缓坠落在地。

宁竹松了一口气。

“你与他相熟?”谢寒卿冷不丁问。

宁竹不知道他是什么意思,揣摩着回答:“算是交好。”

她似乎看到小仙君眸光里闪过一丝别样的情绪,但仔细看去,却只有那双淡漠的眼。

“他既是我天玑山弟子,身受重伤,理应由太素阁收治。”

这回宁竹听懂他的意思了,她低下头盯着自己的鞋尖,声如蚊蚋:“太素阁是要收诊金的,一天要五百灵石。”

陷入了诡异的沉默。

片刻后,一道没什么情绪的声音响起:“外门弟子每月月例为一千灵石,若入内门,每月月例便会上涨到五千灵石。”

“每年门派都会展开晋级大比,何不尝试一下。”

宁竹头埋得更低了。

不想上清华北大是她的问题吗!去年晋级大比她也不是没去参加。

但菜是原罪啊!!

或许谢寒卿把她的沉默当做了不思进取,他忽然朝她抛出一枚什么。

宁竹下意识避开。

月白色的乾坤袋就这么滚落在了地上。

一抬头,对上小仙君冷淡的眼瞳,宁竹吓得连忙将乾坤袋捡起来:“师,师兄……”

谢寒卿的目光落在江似身上。

少女将那气息奄奄的少年护在身后,两人衣袖交叠,莫名……有几分刺眼。

小仙君垂在袖中的指微微蜷起。

若是他将那天晚上的记忆抹去,那她也会一并忘了他吧。

谢寒卿的指尖松开。

他看了宁竹一眼,踏上怀卿剑,袖袍招展,长身鹤立。

宁竹不敢看他,小声说:“师兄慢走。”

“下次遇见,不要再装不认识。”

少年仙君琼姿皎皎,风骨盈盈,丢下一句话,扬长而去。

宁竹立在原地,五雷轰顶。

他认出她来了?

僵硬许久,宁竹小心翼翼将那枚乾坤袋打开。

宁竹颤抖了下。

各式各样的灵丹法器闪闪发光,几乎要刺瞎她的眼!

这是……封口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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