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群狼环伺(1 / 1)
万佛窟的崩塌声,像是一头濒死巨兽的最后喘息,沉闷而绝望。
苍穹之上,巨大的裂口如同一张被撕裂的嘴,吞吐着浑浊的日光。阳光不再是温暖的恩赐,而是变成了一道道惨白的光柱,斜切进这座地下炼狱。光柱所过之处,尘埃飞舞,每一粒尘埃都折射出令人作呕的血腥气。
地面上,原本庄严的佛像碎片与扭曲的妖魔尸骸交织在一起。断裂的莲座上,黑血蜿蜒流淌,汇聚成一个个小小的水洼,倒映着洞窟顶端那些狰狞的裂痕。这里没有慈悲,只有死寂。
善无畏蜷缩在一根断裂的石柱后面,剧烈地喘息着。
他的小脸苍白如纸,嘴唇干裂出血。胸口的佛骨跳动得极其剧烈,每一次跳动,都像是在他的心脏上狠狠凿了一锤。刚才那个神秘黑衣人的一击,虽然被佛骨挡下,但那股阴冷的、仿佛来自灵魂深处的寒意,却如同跗骨之蛆,顺着经脉疯狂蔓延。
“咳……咳咳……”
他咳出一口血沫,血落在地上,竟然发出“滋滋”的声响,瞬间腐蚀出一个黑色的小坑。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掌,原本稚嫩的皮肤下,黑色的血管如同蚯蚓般疯狂蠕动,那是魔性在他体内失控的征兆。
“压制……必须压制住……”
善无畏死死咬住嘴唇,血腥味在口腔中弥漫,他试图用疼痛来保持清醒。老行僧的声音在他脑海中回响:“无畏,记住,佛骨既是救赎,也是诅咒。心若不动,万物皆不动。”
然而,现实的残酷,却在不断地冲击着他脆弱的防线。
“里面好像还有活物!”
一声粗嘎的喊叫,打破了短暂的死寂。
善无畏浑身一僵,猛地捂住嘴巴,屏住呼吸,身体死死贴在冰冷的石柱上。
只见洞窟的入口处,一群衣衫褴褛、手持各种奇形怪状武器的人,如同蝗虫过境般涌了进来。他们不是正规的修士,更像是一群饿疯了的土匪和亡命之徒。为首的是一个满脸横肉的大汉,他赤裸着上身,胸口纹着一只张牙舞爪的黑蜘蛛。他手中提着一把沾满黑血的巨斧,眼神贪婪地扫视着四周的尸体,仿佛在寻找什么猎物。
“是‘罗网’的余孽。”
石柱另一侧的阴影中,传来一声压低的咒骂。
善无畏心中一惊,循声望去,只见阴影里躲着两个书生打扮的人。他们虽然穿着儒衫,但袖口却藏着寒光闪闪的匕首,眼神阴鸷,毫无读书人的儒雅。
“嘘,噤声。”另一个书生按住了同伴的嘴,声音沙哑而急促,“没看到那边吗?那是法家的‘刀笔吏’和墨家的‘机关鸟’。现在出头,就是死路一条。”
善无畏顺着他们的目光看去,瞳孔骤然收缩。
在洞窟左侧的高处,一块悬空的巨石上,站着三个身穿黑色官服的人。他们面无表情,手中握着长长的铁笔,笔尖闪烁着幽冷的金属光泽。他们的目光如同鹰隼般锐利,死死盯着洞窟中央,仿佛在等待着什么。
而在洞窟右侧的废墟堆里,几只巨大的、形似乌鸦的机械鸟正静静地伏在那里。它们的眼睛是红色的晶石,时不时转动一下,发出“咔哒咔哒”的机械声,散发着令人心悸的科技感与杀气。
空气仿佛凝固了。
所有人都在等待。
等待着一个合适的时机,扑上去撕咬下一块最大的肥肉。
“嘿嘿,管他什么法家墨家!老子先发财了!”
那个纹着蜘蛛的大汉显然是个莽夫,他没有注意到高处那几双冰冷的眼睛,目光被善无畏藏身的石柱旁,一块散落的“佛骨碎片”吸引了。那碎片虽然只有指甲盖大小,但在昏暗的光线下,散发着诱人的、温暖的金光。
“那是……佛骨!”
大汉眼中爆发出贪婪的光芒,那光芒比刚才的妖魔还要炽烈。他提着巨斧,根本不顾周围的危险,就像一头被红布激怒的公牛,直冲过来。
“小娃娃,把东西交出来,爷爷饶你不死!”
大汉的咆哮声震耳欲聋,巨斧带着呼啸的风声,劈头盖脸地砍向石柱。
“轰!”
一声巨响。
那根粗壮的石柱瞬间断裂,碎石飞溅。
善无畏暴露在所有人的视线中。
他惊恐地看着那柄巨大的斧头,眼中倒映着死亡的阴影。那斧头太大了,大到遮住了他的整个世界。
“不!”
善无畏尖叫一声,身体向后倒去,试图躲避这致命的一击。
千钧一发之际,一道金色的光幕突然从他胸kou爆发出来,如同盛开的莲花,将他护在其中。
“铛!”
巨斧砍在光幕上,发出一声刺耳的金属撞击声。
大汉只觉得虎口剧痛,一股巨大的反震力顺着手臂传来,巨斧竟然被弹飞了出去,“哐当”一声砸在地上,砸出一个深坑。
“什么?!”
大汉瞪大了眼睛,满脸的不可思议。他看着那个蜷缩在地上、瑟瑟发抖的瘦弱小鬼,眼中的贪婪瞬间变成了震惊,随即又转化为更深的欲望。
“这小鬼身上有宝贝!是护体法宝!”
“抓住他!这可是活生生的金山啊!”
“杀了他,夺宝!”
周围那些原本观望的散修和土匪,看到这一幕,眼中瞬间红了。在这个吃人的世界里,一个身怀异宝却没有实力的孩子,就是行走的金山,是他们改变命运的唯一机会。
数十道身影,从四面八方扑向了善无畏。
有手持长剑的落魄剑客,有口吐毒雾的干瘪老妪,还有挥舞着铁链的悍妇。他们的脸上,都带着狰狞的笑容,那是一种将同类视为猎物的残忍表情。
善无畏被包围了。
他看着一张张扭曲的、贪婪的面孔,心中涌起一股前所未有的绝望。
这些人,比刚才的妖魔还要可怕。
妖魔吃人,是为了生存。
而这些人吃人,是为了欲望。
“为什么……”
善无畏的声音颤抖着,带着一丝哭腔,眼泪在眼眶里打转,“我没有东西……求求你们,放过我吧……”
没有人听他的话。
在绝对的利益面前,一个孩子的哭喊,是那么的微不足道,甚至像是一种美妙的伴奏。
“杀!”
随着一声怒吼,无数的兵器和法术,如同暴雨般砸向了善无畏。
剑光闪烁,毒雾弥漫,铁链呼啸。
善无畏绝望地闭上了眼睛,等待着死亡的降临。
然而,预想中的死亡并没有降临。
“噗嗤!”
一声利刃入肉的脆响,清脆得令人牙酸。
善无畏猛地睁开眼,看到了一幕令他终生难忘的景象。
那个最先扑上来的落魄剑客,头颅竟然凭空飞起,在空中旋转了半圈,脸上还保持着那副狰狞的笑容,然后重重地砸在地上。
鲜血如同喷泉般从他的脖颈处喷涌而出,染红了善无畏的脸,温热的液体让他感到一阵眩晕。
“什么人?!”
众人惊呼,纷纷停下了动作,惊恐地看向四周。
只见那个纹着蜘蛛的大汉,保持着挥拳的姿势,僵在了原地。他的眉心,插着一根细长的、漆黑的……毛笔。
那毛笔穿透了他的头骨,笔尖甚至还在微微颤动。
“聒噪。”
一个冰冷的、毫无感情的声音,从高处传来。
善无畏抬头望去,只见那三个法家的“刀笔吏”依旧站在巨石上,连动都没有动。只有其中一人,手中的铁笔微微下垂,笔尖上还挂着一滴鲜红的血珠。
是他杀的。
在这个距离,在所有人都没有反应过来的瞬间,隔空杀人。
这就是法家的手段吗?
冰冷,精准,且致命。
“法家的人出手了!”
“快跑!”
“惹不起!”
人群瞬间炸开了锅。恐惧像瘟疫一样蔓延,刚才还凶神恶煞的土匪们,此刻如同丧家之犬,四散奔逃。
然而,他们跑得掉吗?
“法不阿贵,绳不挠曲。”
那个手持铁笔的刀笔吏冷冷地说道,声音如同来自九幽地狱,“擅闯禁地者,杀无赦。”
话音刚落,他手中的铁笔在空中快速勾画。
“唰!唰!唰!”
三道漆黑的剑气,如同毒蛇出洞,瞬间射出。
“啊!”“救命!”
惨叫声此起彼伏。
那三个试图逃跑的散修,瞬间被剑气洞穿了喉咙,倒在血泊中。
剩下的人吓得魂飞魄散,跪倒在地,连连磕头:“上仙饶命!上仙饶命啊!我们只是路过,我们什么都没看见!”
刀笔吏面无表情,手中的铁笔再次举起。
就在这时,一阵刺耳的“嗡嗡”声突然响起。
“既然法家要执法,那墨家便来讨个人情。”
一个沙哑的声音,从废墟堆里传来。
只见那些伏在地上的机械鸟突然动了。它们展开翅膀,翅膀上的羽毛竟然是锋利的刀片。它们盘旋在半空中,红色的眼睛死死盯着高处的法家三人组。
同时,废墟中走出了一个身材矮小的驼背老人。他的背上背着一个巨大的木箱,箱子上布满了复杂的管线。他的一条腿是木头做的,走起路来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
“公输仇。”
法家刀笔吏眯起眼睛,声音中带着一丝警惕。
这个驼背老人,是墨家机关术的传人之一,虽然名声不如墨翟响亮,但手段却极其阴毒。
“嘿嘿嘿……”
公输仇发出一阵怪笑,声音像夜猫子叫,“李大人,这万佛窟里的宝贝,见者有份。你们法家吃独食,未免太不把我们墨家放在眼里了吧?”
“墨家想要分一杯羹?”
李姓刀笔吏冷笑一声,“那就看你们有没有这个命了。”
“那就试试!”
公输仇猛地一拍背上的木箱。
“轰!”
木箱打开,无数根锋利的银针如同暴雨般射向高处的法家三人组。
同时,半空中的机械鸟也发起了攻击,翅膀上的刀片如同圆月般斩下。
“雕虫小技。”
李刀笔吏不屑地冷哼一声,手中铁笔一挥,一道巨大的黑色光幕瞬间形成,挡住了所有的银针和刀片。
“铛铛铛铛!”
金属撞击声不绝于耳,火星四溅。
洞窟内的气氛瞬间剑拔弩张。
法家与墨家,这两大当世巨头的代理人,在万佛窟的废墟上,展开了激烈的交锋。
而在这两大势力的夹缝中,善无畏像一只受惊的兔子,缩在角落里瑟瑟发抖。
他看着眼前的一切,心中充满了迷茫和恐惧。
这就是所谓的“诸子百家”吗?
为了利益,为了宝物,他们可以毫不犹豫地挥刀相向,视人命如草芥。
老行僧说,世界上有光。
但善无畏看到的,只有无尽的黑暗。
就在这时,一个身影悄悄地摸到了善无畏的身后。
那是刚才躲在阴影里的两个书生之一。
他的脸上带着阴鸷的笑容,手中的匕首闪烁着寒光。他趁着法家与墨家激战正酣,想要来个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小娃娃,别怪叔叔心狠。”
书生的声音轻柔得像情人的呢喃,却透着一股彻骨的寒意,“要怪,就怪你命不好,身怀异宝。”
匕首缓缓举起,对准了善无畏毫无防备的后颈。
善无畏感觉到了身后的动静,他僵硬地转过头,看到了那张带着笑容的脸,和那把闪着寒光的匕首。
绝望,彻底淹没了他。
“师傅……”
善无畏在心中绝望地呼喊着。
难道我就要死在这里了吗?
难道这就是我的命运吗?
“既然佛不渡人……”
善无畏的眼神,一点点变得空洞。
他的左手,紧紧地握成了拳头。
黑色的魔焰,不受控制地从他的指尖溢出,在空气中跳跃,发出“噼啪”的声响。
“那我便……成魔!”
这一声低语,轻得像风,却又重得像山。
善无畏缓缓站了起来。
他不再逃跑。
他抬起头,左眼的瞳孔开始变黑,变得深邃,如同一个无底的深渊。右眼的瞳孔则泛出诡异的红光,那是被压抑到极致的愤怒与杀意。
他的目光,不再是那个无助的孩子。
而是一头,被逼入绝境的狼。
“想杀我?”
善无畏的声音,变得沙哑而低沉,带着一股令人毛骨悚然的寒意。
那个书生愣了一下,显然没想到这个孩子突然变得这么可怕。但他随即冷笑一声:“装神弄鬼!受死吧!”
匕首猛地刺下。
然而,就在匕首即将刺中善无畏的瞬间,一只黑色的大手突然从善无畏的身后伸出,一把抓住了书生的手腕。
“咔嚓!”
一声脆响。
书生的手腕被生生折断。
“啊!”
书生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
善无畏缓缓转过身,看着眼前这个突然出现的人。
那是一个身穿灰色布衣的中年男人。他面容普通,扔在人堆里根本找不到。但他的眼睛,却像古井一样深邃。
他的一只手,正死死地捏着书生的断腕,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你……你是谁?”
书生痛得冷汗直冒,惊恐地问道。
中年男人没有理他,而是缓缓转过头,看向善无畏。
他的眼神很复杂,有怜悯,有惋惜,也有一丝……狂热。
“小家伙,你的骨头,很特别。”
中年男人的声音很平静,“跟我走吧。”
“你是……谁?”
善无畏警惕地问道,体内的魔焰依旧在燃烧。
“我是谁不重要。”
中年男人微微一笑,那笑容里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诡异,“重要的是,我可以带你活下去。”
说完,他猛地一甩手。
那个书生的身体,如同断线的风筝,被甩向了正在激战的法家与墨家阵营。
“噗!”
书生正好撞在一道剑气上,瞬间被撕成了碎片。
“又是一个抢食的?”
高处的李刀笔吏眉头微皱,目光落在中年男人身上,“阁下是哪一家的?”
中年男人没有回答。
他只是轻轻一跺脚。
“轰隆!”
整个洞窟突然剧烈摇晃起来。
地面上,那些原本死去的妖魔尸体,竟然一个个重新站了起来。它们的眼睛里闪烁着绿色的光芒,身体僵硬地扭dong着。
“这是……”
公输仇瞪大了眼睛,满脸的不可思议,“御尸术?你是阴阳家的人?”
“阴阳家?”
中年男人嗤笑一声,“那是一群只会玩弄鬼神的废物。”
他抬起头,目光穿透了混乱的战场,看向洞窟深处的黑暗。
“我是……”
中年男人的声音变得低沉而神秘,“来自‘祸宗’的人。”
“祸宗?!”
听到这两个字,李刀笔吏和公输仇同时脸色大变。
就连正在激战的双方,都下意识地停下了手。
这个名字,仿佛有着某种魔力,让所有人都感到了一股发自灵魂深处的恐惧。
中年男人低下头,看着善无畏,伸出了手。
“跟我走,小家伙。”
“去看看这个世界的真相。”
善无畏看着那只手,又看了看周围那些虎视眈眈的人,和那些复活的僵尸妖魔。
他知道,自己没有选择。
要么死在这里。
要么,跟这个神秘人走。
善无畏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恐惧,伸出了自己的手。
就在他的手即将触碰到中年男人的手时,洞窟深处的黑暗中,突然传来了一声悠长的叹息。
“唉……”
那叹息声,仿佛穿越了千年的时光,带着无尽的沧桑和悲哀。
“既然‘祸宗’的人都来了……”
“那我也该出来活动活动筋骨了。”
随着声音的响起,一道金色的光芒,如同太阳般从黑暗中爆发出来。
光芒中,一个身穿白衣的青年,缓缓走了出来。
他负手而立,衣袂飘飘,仿佛脚下不是尸山血海,而是云端仙境。他的面容俊朗,却带着一股拒人**里之外的冷漠。腰间悬挂着一柄古朴的青铜剑,剑鞘上刻满了密密麻麻的铭文。
他的目光扫过全场,最后落在善无畏和中年男人身上。
“法家,韩非。”
青年淡淡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洞窟。
“这孩子,我要了。”
中年男人看着韩非,脸上第一次露出了凝重的神色。
“法家的传人……”
“韩非,你想与‘祸宗’为敌吗?”
韩非微微一笑,笑容中带着一丝讥讽。
“祸宗?”
“在我眼中,世间万物,皆为刍狗。”
“包括你,也包括……那所谓的‘祸宗’。”
话音刚落,韩非猛地拔出了腰间的青铜剑。
“定秦,出鞘。”
“嗡——!”
一声龙吟般的剑鸣,响彻天地。
整个万佛窟,瞬间被一股恐怖的肃杀之气笼罩。
所有的僵尸妖魔,在这股气息的威压下,瑟瑟发抖,再次倒在地上,化为飞灰。
中年男人脸色一变,冷哼一声:“好一个韩非!果然名不虚传!”
“但你想从我手中抢人,没那么容易!”
中年男人猛地一推善无畏,“走!”
同时,他自己则化作一道黑烟,扑向了韩非。
“想走?”
韩非眼神一凛,手中长剑一挥。
一道惊天动地的剑气,如同匹练般斩出。
“轰——!”
黑烟被剑气斩散,中年男人的身影在半空中显现出来,嘴角溢出鲜血。
“韩非,这笔账,我记下了!”
中年男人怒吼一声,身体化作无数只黑色的蝙蝠,消失在洞窟的阴影中。
韩非收剑而立,目光落在善无畏身上。
善无畏看着眼前这个如同天神般的男人,心中充满了恐惧。
这个男人,比刚才那个神秘的中年男人,还要可怕。
韩非缓缓走向善无畏。
他的脚步很轻,却每一步都踩在善无畏的心跳上。
“小家伙。”
韩非停下脚步,居高临下地看着善无畏,眼中没有任何情绪,“你身上的东西,很有趣。”
“跟我回法家吧。”
“我可以让你变得很强。”
“强到……可以不用再害怕任何人。”
善无畏看着他,嘴唇颤抖着,说不出话来。
一边是神秘的“祸宗”使者。
一边是恐怖的法家韩非。
他该怎么办?
就在这时,天空中突然传来一阵大笑声。
“哈哈哈!韩非!你也太不把我们儒家放在眼里了吧!”
一道金光从天而降,落在韩非对面。
一个身穿儒衫的青年,手持折扇,面带微笑地看着韩非。
“孔鲤,见过韩兄。”
“这孩子,我们儒家也要了。”
韩非眉头微皱:“孔鲤,你也要插手?”
“非也非也。”
孔鲤摇了摇折扇,笑容满面,“这孩子身上有佛骨,与我儒家有缘。我们是来度化他的。”
“度化?”
韩非冷笑一声,“你们儒家的度化,就是把人关在笼子里吗?”
“那总比你们法家,把人变成杀人机器要好。”
孔鲤针锋相对。
善无畏看着眼前这两个大人物,心中一片冰凉。
他就像一个皮球,被这些所谓的“大人物”踢来踢去。
没有人问过他的意愿。
没有人在乎他的生死。
就在这时,善无畏的胸口,那颗佛骨突然剧烈地跳动起来。
一股黑色的力量,不受控制地爆发出来。
“啊——!”
善无畏发出一声痛苦的嘶吼。
他的身体,竟然在这一刻,开始发生异变。
黑色的火焰,从他的体内熊熊燃烧起来。
他的头发瞬间变得雪白。
他的身后,隐隐出现了一个巨大的、一半是佛、一半是魔的虚影。
“不好!”
韩非脸色一变,“他要入魔了!”
“阻止他!”
孔鲤也收起了笑容,脸色凝重。
如果让一个拥有佛骨的人入魔,后果不堪设想。
两人同时出手。
金色的浩然正气与黑色的法家剑气,同时轰向了善无畏。
然而,就在攻击即将落在善无畏身上时,一道诡异的黑影突然从善无畏的影子里钻了出来。
那黑影张开双臂,挡在了善无畏面前。
“砰!”
两大高手的全力一击,竟然被这道黑影硬生生接了下来。
黑影缓缓转过身。
那是一个身穿黑色长袍的人。
他的脸隐藏在兜帽的阴影之中,看不清具体的容貌,只能看到一双闪烁着诡异红光的眼睛。
正是刚才那个消失的黑衣人。
“魔主……”
韩非和孔鲤同时后退一步,眼中充满了震惊。
这个男人,竟然还在这里!
黑衣人看着韩非和孔鲤,发出一声低沉的笑声。
“儒家,法家……”
“你们的游戏,该结束了。”
“这个孩子,是我的。”
说完,他猛地一挥手。
一股恐怖的黑色风暴,瞬间席卷了整个洞窟。
风暴中,无数的妖魔虚影在咆哮。
韩非和孔鲤脸色大变,不得不全力抵挡。
而在风暴的中心,善无畏的意识,正在一点点沉沦。
他仿佛看到了一个巨大的、充满了无数眼睛的怪物,在黑暗中向他招手。
“来吧……”
“成为我的一部分……”
善无畏的眼神,越来越空洞。
他的身体,缓缓升起。
佛骨的金光,与魔焰的黑气,在他身上交织,形成了一个诡异的太极图案。
万佛窟的崩塌,更加剧烈了。
这不仅仅是物理上的崩塌。
更是这个世界秩序的崩塌。
诸子百家,群狼环伺。
而真正的恶魔,才刚刚露出他的獠牙。
这盘棋,已经彻底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