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陈清河上台(1 / 1)
“下一个,陈清河!”
赵大山的话音刚落,全场的目光齐刷刷地转了向。
陈清河迎着赵大山的目光,不慌不忙地从人群里走了出来。
他没有刘铁柱那么急躁。
脚步稳当,神情平静。
一步一步走上那个土台子。
夕阳的余晖洒在他身上,把他挺拔的身影拉得老长。
台下几百号人的目光,齐刷刷地落在他身上。
有期待的,有担忧的,有等着看热闹的,还有像刘铁柱那样带着挑衅的。
大家都等着看这后生能说出什么花儿来。
毕竟刘铁柱刚才那番话,可是把门槛架得老高。
陈清河举起喇叭,声音平稳,没有半点怯场。
“刚才刘叔讲的话,我都听了。”
第一句,提的就是刘铁柱。
台下的刘铁柱正抱着胳膊冷笑,听到这话,下巴又往上抬了抬。
“我觉得刘叔说得挺对,句句都在理。”
这话一出,底下顿时一片哗然。
不少年轻社员都愣住了。
这是咋了?
还没开打就认怂?
只有苏白露站在人群外围,眼睛微微眯了一下,嘴角那一抹笑意更深了。
陈清河没管底下的反应,继续说道:
“刘叔在咱们队干了二十多年,那是老把式。”
“他对咱这几百亩地的了解,那是刻在脑子里的。”
“这份经验,是咱们北河湾生产队的宝贝。”
“我们这些当晚辈的,确实得虚心向刘叔,向在座的所有老叔老伯们学习。”
说完,他还特意朝刘铁柱的方向点了点头。
刘铁柱愣了一下。
他本来准备了一肚子的话等着反驳陈清河。
结果人家一上来就是一顿夸,把他捧得高高的。
这让他有劲儿没处使,那张紧绷的老脸都有点挂不住了,只能不自在地哼哼了两声。
原本那些支持刘铁柱的老社员,这会儿看陈清河也顺眼了不少。
这后生,懂事,知进退。
然而,陈清河话锋一转。
语气依旧平和,但分量却重了几分。
“不过——”
这两个字一出来,全场又静了。
“乡亲们,咱们今天站在这儿,是要选一个小队长。”
“选队长是为了啥?”
陈清河顿了顿,目光变得锐利起来。
“不是为了比谁的年纪大。”
“也不是为了比谁在土里刨食的年头长。”
“咱们要比的,是谁能带着大家伙儿把日子过好!”
“是谁能让咱那工分本子变得更厚实!”
“是谁能让咱回家揭开锅盖,碗里的粮食能冒尖!”
这几句话,算是说到了社员们的心坎里。
特别是那些家里人口多、劳力少的,眼睛一下子就亮了。
谁当队长不重要,重要的是能不能吃饱饭。
陈清河没给大伙儿消化的时间,直接抛出了干货。
“我年轻,这是我的短板,也是我的长处。”
“我读过书,脑子活,腿脚勤,敢想敢干。”
“如果大家伙儿信得过我,让我当这个小队长。”
“我在这儿给大家撂个话。”
他伸出两根手指。
“今年的秋翻地,我有把握带着大家,比往年快两成!”
底下一阵吸气声。
快两成?
那可是能抢出好几天的农时啊!
这就意味着能早点种上冬小麦,来年就能有个好收成。
刘铁柱在台下撇了撇嘴,刚想喊句“吹牛”,却被旁边的人拽了一下。
陈清河的声音继续传遍全场:
“这不是说大话。”
“这段时间我也没闲着,琢磨了一些新式农具的用法,还有几个省力气的小窍门。”
“只要大家肯干,这事儿准成。”
“我不光自己干,我还会把这些法子都教给大家。”
“咱们不光要出力气,还得学会巧干,让大家伙儿干完活,腰不酸腿不疼,回家还有力气抱孩子!”
人群里爆发出一阵善意的哄笑声。
气氛一下子热络起来。
比起刘铁柱那种苦大仇深的训话,陈清河这话听着就很舒服。
看着底下那一双双亮起来的眼睛,陈清河知道,火候差不多了。
他收敛了笑容,脸色变得郑重起来。
“最后,我还想说一句。”
“我爹活着的时候,常跟我唠叨。”
提到陈建国,台上的赵大山神色一动。
台下几个上了岁数的老社员,也都露出了怀念的神色。
陈建国那是为了集体牺牲的,在村里威望很高。
陈清河接着说道:
“他说,当队长不是当官,也没啥特权。”
“队长就是给大伙儿扛事的,是为大家伙儿服务的。”
“谁家有困难,队长得第一个上。”
“哪里活最累,队长得带头干。”
“这个担子很重。”
陈清河拍了拍自己结实的胸膛。
“但我陈清河年轻,肩膀硬。”
“我想替大家扛一扛!”
说完,他把喇叭还给赵大山,后退一步,深深地鞠了一躬。
台下一片寂静。
大概过了两三秒。
“好!”
人群里,那个叫张卫国的新知青第一个喊了出来。
紧接着,林家姐妹俩拼命地鼓起了掌。
这掌声就像是引信,瞬间引爆了全场。
“说得好!像个爷们!”
“清河,我信你!”
“咱就得选个能带着大伙儿过好日子的!”
掌声如雷,叫好声此起彼伏。
就连那几个原本摇摆不定的老农,这会儿也吧嗒着旱烟,频频点头。
这后生,话里有软有硬,有里有面。
既给足了老辈人面子,又拿出了真本事。
关键是那股子真诚劲儿,装是装不出来的。
哪怕是角落里的刘铁柱,这会儿也张了张嘴,半天没憋出一句话来。
他看着台上那个挺拔的身影,心里莫名生出一股无力感。
这哪里是个刚成年的毛头小子?
这分明就是个成了精的老狐狸。
赵大山看着这一幕,刚毅的脸上也露出了笑容。
就在现场的气氛达到最高的时候。
一个刺耳的声音,突然从人群里冒了出来。
“选他?”
“陈清河?”
“他配吗?”
声音又尖又响,带着一股子阴阳怪气的味道。
全场瞬间一静。
所有人都扭头,朝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
说话的是王三棍。
这个二流子,不知道什么时候挤到了人群前面。
他梗着脖子,一张脸因为激动而涨得通红。
“一个毛都没长齐的毛头小子!”
“才干了几天活?”
“就想当队长了?”
“他能带好队?他能服众?”
王三棍越说越来劲,唾沫星子乱飞。
“我告诉你们,他根本就没那个能力!”
这话一出,打谷场上的气氛一下子就变了。
刚才还热热闹闹的场面,瞬间冷了下来。
不少社员的脸上,都露出了愤怒的神色。
这个王三棍,平时游手好闲也就罢了。
现在居然敢在这种场合,公开捣乱?
“王三棍!”
一个粗犷的声音猛地炸响。
赵铁牛从人群里站了出来,指着王三棍的鼻子就骂。
“你给我闭嘴!”
“你还有脸在这儿嚷嚷?”
“今天早上,你在路上调戏女知青,我们都看得清清楚楚!”
“要不是清河哥拦着,你指不定能干出啥事来!”
赵铁牛这话,一下子就把王三棍的老底给揭了。
“就是!”
“你这种二流子,也好意思出来说别人?”
“清河那是主持公道,保护女同志!”
“你呢?你就是个流氓!”
三八小队的妇女们,这时候也忍不住了。
吴婶带头,一群妇女指着王三棍,你一言我一语地骂了起来。
“捣什么乱?”
“滚一边去!”
“这里没你说话的份!”
老徐叔等几个上了年纪的社员,也沉着脸呵斥道。
王三棍被这么多人指着鼻子骂,脸上一阵红一阵白。
但他仗着自己是个混不吝,还想再狡辩几句。
“我……我那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