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这饭钱,贵得要命(1 / 1)
陆远看着眼前那行带着询问意味的文字,没有丝毫犹豫。
他在心里默念。
“收录。”
念头落下的瞬间,他手中的册子仿佛失去了所有重量,变得轻飘飘的。
同时,他脑海中轰然一震。
一个由纯粹金色光芒构成的小人,凭空出现,开始演练一套拳法。
那拳法大开大合,招式凶猛,模仿着猛虎扑食、剪尾、翻身之势,充满了原始的野性与力量感。
每一个动作的细节,肌肉的发力方式,气血的运转路线,都清晰地烙印在他的脑海里,仿佛他已经练习了千百遍。
眼前的面板随之刷新,多出了一行全新的条目。
【武学:黑虎锻体拳(残)-未入门(0/100)】
林知念见陆远拿着册子突然不动了,眼神也变得有些空洞,不由得伸出手在他眼前晃了晃。
“陆远?你怎么了?”
陆远回过神,眼中的光芒一闪而逝。
他看了一眼屋外漆黑的院子,又看了看林知念关切的脸。
“没什么,你先睡。”
他说着,将册子小心地用油布重新包好,塞回床头的草堆里,然后站起身,推门走进了院子。
林知念不放心地跟到门口,看着他走到院子中央站定,不知要做什么。
陆远闭上眼,脑海中金色小人的动作再次浮现。
他深吸一口气,身体随之而动。
双脚分开,马步下沉。
腰身拧转,力从地起,顺着脊柱一路贯通到手臂。
右拳紧握,对着前方的空气,猛地砸了出去!
“呼!”
一拳打出,竟带起了轻微的风声。
他没有停歇,照着脑海中的记忆,将整套残缺的拳法一板一眼地打了出来。
仅仅是第一遍。
他全身的骨骼便发出一连串“噼啪”的爆豆脆响,筋骨像是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强行拉伸、重塑。
紧接着,每一块肌肉都开始叫嚣,酸痛感如同潮水般涌来。
这还不是最可怕的。
当他打完最后一个收势的动作,一股强烈的、几乎要将他理智吞噬的饥饿感,从胃里轰然爆发。
那不是饿。
那是一种空虚,像是五脏六腑都被掏空了,胃里有一团火在疯狂燃烧,需要用大量的食物去填补,去浇灭。
“呃……”
陆远喉咙里发出一声压抑的低吼,双眼瞬间布满了血丝。
他猛地转身,踉跄着冲回茅屋。
林知念被他此刻的样子吓了一跳,他脸色发白,额头上全是冷汗,眼神凶得像山里的饿狼。
“陆远你……”
她的话还没说完,陆远已经一阵风似的冲进了厨房。
他一把掀开锅盖,里面还有小半锅中午剩下的狐狸肉汤。
他甚至来不及去找碗,直接端起那口温热的铁锅,仰头就往嘴里倒。
滚烫的肉汤顺着他的嘴角流下,他却毫不在意。
肉块、肉汤、骨头渣子,被他囫囵吞下,喉咙里发出野兽般的吞咽声。
林知念站在一旁,被他这副模样吓得大气都不敢出,手里下意识地攥紧了那把剪刀。
短短几个呼吸的工夫,一锅肉汤被他吃得干干净净。
陆远放下锅,又扑向墙角的米袋,抓起一把生米就要往嘴里塞。
“别!”
林知念终于反应过来,尖叫一声冲上去,死死抱住了他的胳膊。
“不能吃生的!会吃坏肚子的!”
她的声音带着哭腔,充满了恐惧。
手臂上传来的柔软触感和那带着哭腔的喊声,让陆远疯狂的理智稍稍回笼。
他低头看着怀里瑟瑟发抖的女人,又看了看自己手里的生米,动作僵住了。
胃里的火烧感没有丝毫缓解,反而因为那点肉汤的刺激,燃烧得更加旺盛。
他松开手,任由米粒从指缝间滑落。
他扶着墙,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身体因为极度的虚弱而微微颤抖。
“我……”他张了张嘴,声音沙哑得厉害,“我没事。”
林知念看着空空如也的铁锅,又看看他苍白的脸,眼泪掉了下来。
“到底……到底是怎么了?”
陆远靠着墙壁缓缓坐下,闭上眼,感受着身体里那股不正常的空虚。
他终于明白了。
那套拳法,是通过剧烈的运动,强行压榨身体的气血,来锤炼筋骨。
气血,就是能量。
他刚才那一通拳打下来,消耗掉的能量,远比他进山打猎一天还要多。
而他吃下去的那点狐狸肉,对于这种消耗来说,根本就是杯水车薪。
“穷文富武……”陆远苦笑着,睁开了眼睛,“这话,原来不是说着玩的。”
林知念愣愣地看着他,不明白这四个字的意思。
陆远指了指自己的肚子,对她解释道:“我刚才在练拳,一种很耗力气的拳法。练完之后,身体里的东西……就像被抽干了。”
他看着林知念担忧的眼神,尽量用她能听懂的话说。
“家里的这点肉,不够我练一次拳的。”
林知念的脸色也变得煞白。
她懂了。
陆远找到了一条能变强的路,可这条路,需要用海量的食物去铺。
以他们现在的处境,别说海量的食物,就连下一顿能不能吃饱都是个问题。
陆远扶着墙站了起来,走到水缸边,舀起一瓢冷水灌进肚子。
冰冷的井水暂时压下了胃里的灼烧感,却让那股空虚感更加明显。
他走到门口,看着黑风山深沉的轮廓。
他脑子里闪过两个选择。
要么,去镇上想办法。
他听镇上的人说过,一些大户人家的子弟练武,都会服用一种叫“气血散”的东西,用药材补充气血,效果远比食物要好。
可那东西,一包就要一两银子。
他现在全身上下,一个铜板都找不出来。
这个念头只是一闪而过,就被他掐灭了。
那就只剩下第二个选择。
陆远想起了几天前,他在黑风山中层边缘,看到的那个印在雪地里的巨大脚印。
那脚印比他两个手掌并在一起还要大,深陷在冻土里,边缘锋利,像是由两瓣铁片构成。
老猎户出身的父亲曾经告诫过他,在黑风山,宁可见到狼,也别碰上这种东西。
那是这片山林外围真正的霸主——铁皮野猪。
这种野猪性情暴躁,浑身覆盖着一层角质化的硬皮,寻常刀箭难伤。
最重要的是,它体型巨大,一头成年的铁皮野猪,足有三四百斤重。
这样一头猛兽,体内蕴含的气血,该是何等庞大?
若是能猎杀一头……
别说练拳,恐怕他和林知念整个冬天的口粮都有了着落。
可……能杀得死吗?
他现在的箭术已经突破到“小成”,开启“鹰眼”后,百步之内,箭无虚发。
但准头是一回事,杀伤力是另一回事。
他手中的猎弓,只是寻常的桑木弓,射出的箭矢,能否穿透那层堪比铁片的硬皮?
这是一个未知数。
一旦失手,激怒了那头野猪,以他现在的身板,恐怕连逃跑的机会都没有。
这是一场豪赌。
赌注,是他的命。
林知念走到他身后,轻声问:“你在想什么?”
陆远没有回头,目光依旧锁定着远处的黑暗山峦,声音平静。
“我在想,原来变强也是要付饭钱的。”
他顿了顿,嘴角扯出一个无奈的弧度。
“而且这饭钱,贵得要命。”